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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0章 第 100 章 100

  夜幕降臨,周圍府邸安靜下來,使得端王府這邊的喜宴動靜更加清晰。

  取下厚重的鳳冠,虞寧初重新梳頭淨面,這會兒脖子肩腰都舒服了,心跳卻越來越快。

  微雨、杏花去外面等著了,留意殿下何時過來,虞寧初在床上坐了會兒,又去窗邊坐了會兒,轉而又繞到擺放喜燭的長案前。一左一右兩根紅燭,每一支都有敦哥兒的小胳膊那麼粗,上面分別雕刻著栩栩如生的龍、鳳圖案。據說,到明天早上,這對兒紅燭都燒不盡。

  金紅色的火苗輕輕地跳躍著,一如虞寧初的心。

  突然,有甚麼東西蹭到了她的裙襬。

  “有老鼠”這個念頭莫名地在腦海裡冒了出來,虞寧初全身僵硬,低頭看去,大紅的裙襬下探出一顆圓滾滾的白貓腦袋。

  原來是宋池養的那隻貓。

  去年在端王府看到這隻貓,貓還是個幼崽兒,蜷縮起來小小的一團,一年多過去,貓崽兒長大了很多,也變得更漂亮了。

  百無聊賴又忐忑緊張的虞寧初,終於找到了打發時間的辦法,她蹲下去,試著去抱那貓,貓居然也沒有躲。

  虞寧初便抱著貓坐到窗邊,一下一下地給貓順毛,或撓撓脖子。

  不知過了多久,乖乖趴在她腿上的白貓突然晃晃腦袋,趁虞寧初鬆開手的功夫,靈巧地跳落地面,流光一般跑了出去。

  虞寧初情不自禁地追了過去,一直跑出外間,左右一看,不見貓影。

  “你們看見那隻貓了嗎?”虞寧初問站在門前的兩個丫鬟。

  杏花搖搖頭,微雨突然看向走廊的方向,低聲提醒道:“王妃,殿下來了。”

  虞寧初驚地看過去,就見懸掛了對對兒花燈的走廊中,宋池一身紅袍緩步走了過來,目光遙遙相對,宋池笑了。

  不知為何,別人都誇宋池溫潤如玉,可每次宋池對她笑,虞寧初都覺得他在調戲人。

  垂眸之間,她轉身跨進門檻,快步躲回了內室。

  “殿下。”

  杏花、微雨齊齊朝走近的新郎官行禮。

  宋池點點頭,跨進門檻,不過,他沒有直接往裡走,而是先關上了這邊的門。

  杏花愣愣的,問微雨:“殿下這是不用咱們伺候了嗎?廚房那邊還溫著醒酒湯呢,難道殿下不喝了?”

  微雨在心裡笑杏花的單純,面上一本正經地道:“安心等著吧,如果殿下有吩咐,會叫咱們的。”

  杏花哦了聲。

  內室門前,宋池頓了頓,才挑起簾子,進來了,透過那座嶄新的紫檀木紅紗繡四季花鳥屏風,隱隱約約可以看到她垂首坐在床邊的身影。

  屏風上的大雁、鴛鴦、仙鶴、孔雀都是成雙成對,只她形單影隻,等著他這個新郎。

  宋池笑著走了過去,繞過屏風,自然無比地在她身邊坐下。

  虞寧初卻做不到他的自然,幾乎宋池剛坐穩,她便往旁邊挪了挪,頭也偏向另一側。

  宋池最喜歡逗她,戲謔道:“以前你有地方躲,現在都嫁過來了,你還能躲哪裡去?”

  此時的虞寧初,就像一團湯池子裡最表面的那一層水,只要再熱一些,她就能化成霧氣升騰起來。

  宋池的調侃便成了將她燒成霧的火,她再也坐不住了,站起來就想離開床邊,去換個涼快點的地方冷靜冷靜。

  手腕被人攥住,一攥一拉,虞寧初跌進了宋池的懷裡。

  倒是沒有掙扎了,只是緊緊閉著眼睛,一張臉豔成了春日枝頭的梅花。

  宋池的指尖一一描繪過她的眉臉,俯身在她耳邊道:“原想先陪你說說話,看你這樣,話是說不成了。”

  說完,他輕輕將懷裡的新娘子放到裡面的床上,起身去放那紅紅的羅帳。

  趁他放帳子,虞寧初抓起喜被將自己嚴嚴實實地蒙了起來,連腳都蓋住了。

  宋池手在放帳子,鳳眸一直在看著她,看著她先把腦袋蒙上,兩隻白皙的小手再亡羊補牢般東扯西扯。

  這就是他日思夜想迫不及待娶回來的新娘子。

  宋池脫了靴子,翻身上榻,再掀開一側被子,完完全全地擠了進去。

  原本只是平平一層的喜被,瞬間多了一個人的厚度。

  沒多久,兩隻大手抓著兩隻小手伸了出來,小手掙來掙去,卻怎麼也掙不開大手的束縛。

  被子底下卻是出人意料的平靜,好像兩個人都睡著了,可是根據那雙小手時而握拳又時而鬆開的動作,便知道新郎新娘肯定在忙著甚麼。

  不多時,新郎改成用一隻手握著新娘子的兩隻手,被子也終於開始了波浪般的起起落落。

  波浪先後將新娘子的嫁衣、小衣拋了出來,上等的絲綢撞上懸掛的羅帳,無聲滑落地面。不多時,波浪又把新娘子的裙子、襯褲拋了出來,就連那雙軟底繡鞋也未能倖免。可憐的新娘子被波浪席捲沖刷,只能抓住每一次出水的機會大口大口地呼吸,轉瞬又被人拖入浪中。

  直到新郎的喜袍、中褲也被丟擲來,新娘子才真正地徹底淪陷。

  .

  隨著新郎官的離開,端王府的宴席很快也散了,前院的下人們默默地收拾著殘局,後院這邊,杏花、微雨還在廊簷下候著。

  突然,杏花聽到了虞寧初的聲音,輕而短促的悶哼,嬌滴滴入骨,以一種奇怪的規矩不斷地重複著。

  杏花莫名地口中發乾,看向微雨,昏黃的燈光下,微雨的臉紅撲撲的,彷彿她正在炭爐前烤火。

  杏花只是有時候單純,並不是真的傻,她隱隱約約猜到,兩位主子肯定正在行周公之禮。

  哎呀,原來周公之禮是這樣的,聽起來就羞人。

  杏花實在受不了了,張大嘴卻很小聲地對微雨道:“我去那邊看看,主子吩咐了你叫我。”

  說完,杏花輕手輕腳地跑到了通向前院的走廊拐角,離得遠了,也就聽不見了。

  一共就兩個丫鬟等著伺候,杏花跑了,微雨就是再羞也得聽下去。

  不知過了多久,裡面終於停了。

  微雨長長地鬆了口氣,伸手招呼杏花過來。

  杏花做賊一般走回來,豎起耳朵聽了聽,裡面殿下好像在說著甚麼,卻聽不清楚。

  “殿下叫咱們了嗎?”杏花問。

  微雨擦擦汗道:“應該快了。”

  兩人一起等了起來,等了一盞茶的功夫,沒等到殿下的傳喚,竟又等來了王妃那熟悉的低哼。

  杏花心頭一跳,忙不迭又跑了。

  微雨也想跑,可是又擔心殿下隨時可能召喚,只能繼續像木頭一樣站在這裡。

  杏花比她舒服多了,反正聽不到,忙了一天又累了,乾脆趴在美人靠上打起盹兒來。

  睡得迷迷糊糊的,被人推醒,杏花睜開眼睛,看見微雨站在她面前,急匆匆地道:“快去水房喚水。”

  杏花擦擦嘴角的口水,下意識地問:“甚麼時候了?”

  微雨一邊往回走一邊道:“剛過二更初刻。”

  杏花默默算了算,距離殿下進去,已經過去一個時辰了。

  哎,這個周公之禮好麻煩啊,竟然需要這麼久,殿下與姑娘肯定都累壞了,所以得用水擦汗。

  胡思亂想歸胡思亂想,杏花腳上可沒有耽誤,水房很快派粗使婆子抬了熱水來,倒進西屋浴室裡的香柏木浴桶中。

  確定水溫合適了,微雨先叫水房的婆子們下去,再來到內室門前,回稟道:“殿下,水已經備好了。”

  “嗯,你們都退下吧。”

  微雨、杏花再次退到廊簷下,並且從外面將門帶上。

  宋池掛好帳子,撿起垂落地面的大紅嫁衣裹到虞寧初身上,抱著她前往浴室。

  兩人從中間的廳堂穿過時,燭光將他們的身影投到了窗戶上,修長挺拔的男子抱著小鳥依人的新娘,新娘埋首在他懷中,一雙玉足沒有穿著鞋子,隨著男人的步伐輕輕地蕩著。

  很快,那影子消失了。

  王府的浴室與虞寧初以前用的浴室佈置差不多,都分為泡澡區與沖澡區,只是更為奢華講究。沖澡這邊,同樣圍了一圈池子,沖澡的水可以直接從池子底下流走,池子中間搭了一根香柏木的柱子,供人扶著,池子邊緣再用香柏木繞了大半圈美人靠,方便主子坐著讓丫鬟們伺候。

  宋池抱著虞寧初先來了沖澡這邊的池子。

  虞寧初裹著嫁衣,一邊試圖讓衣襬完全遮住自己的腿,一邊低頭對他道:“我自己來,你去那邊收拾吧。”

  她希望宋池坐到能被香柏木柱子擋住的另一側。

  宋池知道她臉皮薄,提起自己的水,笑著去了對面,背對她站著,脫下他剛剛一直穿著的紅色中衣。

  虞寧初不好意思偷看,一手撐著嫁衣擋住自己,一手拿巾子快速將自己擦拭一遍,再忍著酸乏快步來到浴桶旁,魚兒似的溜了進去。當溫熱的水重重包圍自己,看著水面上漂浮的片片花瓣,虞寧初暫且放鬆下來,一邊慶幸微雨按照她的沐浴習慣灑了花瓣,一邊長長地鬆了口氣。

  身後響起了腳步聲。

  虞寧初再次緊張起來,後背緊貼光滑的桶壁,長長的睫毛低垂,眼觀鼻鼻觀心。

  宋池繞到她對面,跨入桶中,只在腰間圍了一條幹淨的巾子。

  虞寧初能感覺到他的注視,之前在帳中的一幕幕浮現腦海,她又想跑了。

  “你沒發現我身上有甚麼變化嗎?”宋池忽然開口道,愜意地撩著水。

  虞寧初偷眼看去,因為宋池很白,她一眼就注意到他右臂上方曾經受傷的地方多了一團青色的圖案。

  沒等她看清,宋池朝她這邊挪來:“捱得近些,方便你看。”

  因為他這句話,虞寧初才沒有躲開。

  宋池來到她身邊,主動將右臂對著她。

  虞寧初不知不覺地轉過來,仔細一看,那圖案竟然是一隻憨態可掬的小青龍,外面常見的龍都是猙獰威嚴的,這頭小青龍卻身子胖乎乎的,額頭上的兩隻龍角也粗粗短短,龍眼細長微眯似笑,毫無威嚴可說,卻很討女孩子或小孩子喜歡。

  虞寧初忍不住伸手摸了摸。

  宋池手臂的肌肉難以察覺地縮緊,旋即又放鬆下來,主動解釋道:“那年的箭傷留了疤,怕你不喜歡,突發奇想想紋上刺青。武將們多喜歡虎豹雄鷹之類,猙獰可怖,我又怕嚇到你,遂自己畫了這種給刺青師傅。”

  虞寧初聽說過刺青的方式,細細的眉皺了起來:“是不是很疼?”

  宋池笑道:“還好,左邊背上也有,要看嗎?”

  虞寧初點點頭。

  宋池背過去,露出左後肩上的一幅鯉魚出水圖,與那條小青龍異曲同工,這邊的鯉魚也跟真的鯉魚不一樣,身形漂亮的更像傳說中的鮫人,一雙魚眼笑眯眯的,彎成了兩條線。小鯉魚周圍,水紋與荷葉也都畫出來了,雖然只是寥寥幾筆,卻可見丹青不俗。

  虞寧初的手指觸了上去,很快就在中間一塊兒碰到了那被宋池刻意隱藏起來的傷疤。

  眼淚啪嗒掉進了水中。

  因為怕她嫌棄,他竟然又白白吃了兩次刺青的疼。

  人家大將軍們都刺虎豹雄鷹,他刺這麼兩樣哄人的,若被將士們看到,還不笑掉大牙。

  這一針一針,一線一紋,都是為了她。

  閉上眼睛,虞寧初靠近他的肩膀,輕輕地吻上他的疤。

  比水波還要溫柔的碰觸讓宋池全身一僵,就在他想回頭看的時候,虞寧初的手也抱了上來,整個人都貼到了他的背上。

  宋池看著腰間的小手,啞聲道:“你再不鬆開,我要誤會了。”

  那小手瑟縮了一下,卻沒有離開。

  宋池猛地轉身,將她重重抵在了桶壁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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