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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第 63 章 63

  宋池搬回衛所,又養了兩日,馮越那邊已經將蘇家謀反案的相關人員都抓全了。

  馮越來探望宋池,探望了兩次,都欲言又止的。

  等馮越第三次過來,宋池主動道:“我這肩傷恐怕受不了車馬顛簸,大人若允許,我想請大人先押送一眾嫌犯進京,過兩日我帶虞家表妹一行人乘船北上,待路上養好了病,我再尋一處碼頭上岸,快馬加鞭去與大人匯合,不知大人意下如何。”

  他們二人離開京城前,正德帝就交代過,要將蘇家眾人經陸路押送回京,藉此震懾沿途的文人百姓。現在案子已經辦妥了,再在揚州耽擱下去有可能引來越來越多的“俠義之士”,而且,江南這溼熱的天氣實在讓人難受,馮越只想快點回京覆命。

  他來探望宋池,就是希望宋池能讓他先出發,此時聽聞宋池所言,馮越立即應承下來,並囑咐宋池養傷要緊,如果身體不適,不用著急上路。

  商量好了,翌日早上,馮越便召集他從京城帶來的殘存的十三個錦衣衛,再從揚州點了五十個官兵,一同押送嫌犯離開了揚州城。

  錦衣衛一走,彷彿一大塊兒烏雲終於從揚州城的上方飄過了,這座繁華富庶的城鎮又恢復了往日的生機勃勃,只有與蘇家相關的人們會默默地替蘇家打抱不平。

  既然案子辦完了,宋池又帶著阿默搬回了虞家,這次過來,他交代虞寧初儘快解決虞家舊僕遣散等事,如果沒有意外,兩日後他們便啟程返京。

  虞寧初已經做好了準備。虞尚在揚州置辦的田產鋪子,這段時間李管事都幫忙賣掉了,只剩他們暫住的這棟宅子。宅子畢竟是母親買下來的,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虞寧初決定留著這宅子,母親葬在揚州,以後她肯定還會過來祭奠,雖然那可能是多年以後。

  至於虞家的舊僕,虞寧初挑了一對兒忠厚老實的夫妻,讓他們住在下人房裡看守宅子,剩下的都遣散了,一個都沒留。

  傍晚用過飯,虞寧初對虞揚兄妹道:“僕人都遣散了,咱們後日一早出發,今晚明晚暫且讓汪嫂照顧你們,等咱們到了京城,姐姐再給你們買新的丫鬟僕人。”

  這兩個月虞家一片陰氣沉沉,虞揚、虞菱早已厭倦了這樣的生活,都為能去京城而興奮,乖乖地應了。

  汪嫂領著小兄妹倆下去了。

  這時,阿默過來求見,遞給虞寧初一封信。

  不用說,信是宋池寫的。

  虞寧初回了院子才拆開信,信上只有寥寥幾句,希望明早她陪他去逛逛揚州城,不必帶丫鬟,馬車他也安排好了。

  信的末尾,畫了一隻貓,貓的前右腿流了血,那貓正低頭舔.舐傷口。

  雖然這隻貓畫得惟妙惟肖很是可愛,但想到貓指代的人,虞寧初就將信燒了。

  次日一早,宋池不請自來,陪姐弟三人共用早飯。

  虞揚、虞菱兄妹已經知道他的身份了,在宋池面前都不敢吭聲,只有虞菱,不時偷窺宋池幾眼,畢竟宋池長得太俊了,看起來也平易近人。

  宋池只默默地吃飯,誰也沒看,眼看一頓飯就要吃完了,桌子下面,宋池輕輕踢了踢虞寧初的鞋子。

  虞寧初端著碗的手一緊,瞪過來。

  宋池朝外面瞥了一眼。

  虞寧初知道他無賴,她若不答應陪他出去走走,宋池不定做出甚麼事來。

  待兄妹倆退下後,虞寧初對杏花道:“郡王難得來一次揚州,明日咱們就要走了,今日我帶郡王去逛逛揚州城的美景,你在家裡守著少爺二姑娘吧,汪嫂年紀大了,不如你陪著有趣些。”

  杏花應了。

  宋池補充道:“揚州城大,且夜色迷人,我們可能在外面用過晚飯才回來,你與李管事不用著急,留門便可。”

  杏花高興道:“我們姑娘還沒看過揚州城的夜景呢,難得有郡王陪著,可千萬要玩個盡興。”

  宋池微笑:“那是自然。”

  虞寧初只慶幸到了京城後自己身邊還有微雨、溫嬤嬤,不然都是杏花這麼單純的,哪裡防得住宋池。

  “出門遊玩,表妹還是換身男裝吧。”宋池道,“我已經替表妹準備好了,稍後讓阿默送過去。”

  說完,他先告退了。

  虞寧初與杏花回了院子,不久,阿默送了一套玉白色的夏袍來,其用料考究,雲紋刺繡精美,絕非臨時趕製出來的。

  杏花並沒有注意到這些細節,興致勃勃地服侍自家姑娘更衣,一邊忙活一邊鼓勵道:“就要回京了,姑娘趁此機會好好玩一場吧,京城規矩那麼多,難得這邊沒人認識姑娘,可惜嵐姑娘、湘姑娘不在。”

  虞寧初看著杏花,傻丫頭好像她自己要出去玩了一樣高興。

  確實,除了百姓家的女子,其他但凡有些身份的姑娘,想出去玩都不是那麼容易,必須有兄長或長輩陪著才能成行。

  若這一日宋池不做些動手動腳的事,虞寧初並不是很抗拒,揚州,她長大的地方,她其實也想好好看看。

  換好衣裳,與李管事也打聲招呼,虞寧初與宋池一同上了馬車。

  七月下旬,揚州還是很熱,宋池在馬車裡準備了冰鼎。

  不知道是這冰鼎的關係,還是長髮頭梳成男子髮髻露出了脖子,虞寧初覺得很涼快清爽,身體舒服,她心情也還好,挑開一邊車簾,透過縫隙往外看。

  出發的太早,街邊的小攤還在賣早飯,多是些包子湯麵粉絲之類的。

  “你要去哪兒?”注意到馬車朝城門的方向駛去了,虞寧初偏頭問。

  宋池:“趁早上涼快,先去祭奠岳母、再去大明寺上香,在寺裡用完齋飯,下午遊湖,傍晚遊河。”

  虞寧初聽他喊母親為岳母,喊得越來越習慣自然,皺眉道:“你在我面前胡言亂語也就罷了,我管不了你,到了我母親墓前,你休要再這樣喊。”

  宋池:“好,都聽表妹的。”

  他這麼好說話,虞寧初總覺得哪裡怪怪的。

  出了城門,宋池讓她將兩邊的簾子掛起來。

  虞寧初掛起簾子,天熱,並非出門遊玩的好時候,路上游人並不多,倒是遠處可見山,近處可見河流,風景與京城頗為不同。

  一隻白色的蝴蝶突然飛到了車廂內。

  宋池笑道:“聽聞京城的大嫂曾經引得蝴蝶繞身,原來表妹也有如此美貌,可惜只有我一人得見。”

  虞寧初被他“誇”得臉上發熱,主要是,那蝴蝶明明只是路過,胡亂飛了一會兒就從另一邊視窗出去了,哪裡有來繞她?

  “有些渴了,勞煩表妹為我倒茶。”又走了一會兒,宋池道。

  虞寧初一邊給他倒茶,一邊低聲道:“你少說些話,也不會渴得這麼快。”

  茶倒好了,宋池卻不來接,等著她喂。虞寧初繃著臉將茶碗放到他左側,馬上退回了原位。

  宋池笑著喝了茶。

  靠近山林,官路消失了,變成了行人長年累月踩出來的小路,馬車開始顛簸,趕車的阿默不太放心,揚聲問道:“郡王可有不適?”

  宋池的看看右臂,道:“還有多遠?”

  阿默:“步行過去,來回來去可能要半個多時辰。”

  宋池:“嗯,停車吧。”

  虞寧初見過他的傷,垂眸道:“我前幾日已經來拜祭過母親了,前面都是山路,你又何必多此一舉,還是回去吧。”

  宋池:“人都來了,豈能失禮?”

  說著,宋池右臂不動,起身先下了車。

  虞寧初出來時,他伸出左手,扶了她一把。

  阿默將黃紙香火等物拿了出來,放在一個籃子裡。

  宋池:“我們過去,你留在這裡看車。”

  阿默:“就怕有刺客。”

  宋池:“不必擔心,表姑娘盡得侯爺真傳,能保護我。”

  阿默快速低頭,虞寧初則漲得臉色通紅,狠狠瞪了宋池一眼,搶過阿默手裡的籃子往前走了。

  宋池笑著跟上。

  這裡還是山下,雖然沒有上坡的路,但兩側都綠樹藤蔓,清幽僻靜,虞寧初一個人在前面走了一會兒,想到阿默所說的刺客,腳步就越來越慢了,直到與宋池並肩。

  “會不會真的有刺客?”虞寧初小聲問。

  宋池道:“真有刺客,也是去追馮大人了,不會盯著我。”

  虞寧初鬆了口氣。

  就在此時,前面樹林裡突然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嚇得她立即躲到了宋池身後。

  一隻黑色的大鳥撲稜著翅膀飛了出去。

  宋池笑著對身後的姑娘道:“野鳥罷了,你不是練過功夫,怎麼這麼膽小?”

  他又調侃自己的武藝,虞寧初惱道:“我與阿湘都只會耍些空把式而已,哪裡敢對敵?”

  宋池溫聲道:“等我們遷到郡王府,你多去陪阿湘,有機會我陪你們過招。”

  虞寧初才不稀罕。

  前面出現一道岔路口,虞寧初指指左邊的,兩人繼續往前走。

  這裡就需要登山了。

  “你的傷……”

  “沒關係,不動右臂就行。”宋池說著,左手來接她一直拎著的籃子。

  虞寧初低頭道:“我拎得動。”

  宋池:“那也不能讓你拎,你看看別人。”

  虞寧初抬頭,就見上面的山路上,有一對兒年輕的夫妻走下來了,男人拎著籃筐,女人挽著他的胳膊,舉止親暱。

  她走神的功夫,宋池搶走了她的籃子。

  虞寧初無奈,只好走在他身後。

  一對兒往上走,一對兒往下走,很快就碰到了。

  虞寧初儘量偏著頭,不讓對方看到自己的正臉。

  分開不久,身後傳來那個年輕妻子的聲音:“那兩個公子長得真俊,哥哥英武些,弟弟太單薄了,倒也惹人憐愛。”

  虞寧初聽紅了耳朵。

  宋池停下腳步,等她跟到身邊,才笑著揶揄道:“表妹風姿過人,連女子見了都心生憐愛。”

  虞寧初只管加快腳步往前走。

  美人耳根紅透,連修長的脖頸都透著一分薄粉,確實很誘人去疼她。

  又走了幾步,虞寧初看到了母親的墓,掩映在青山綠樹中間,宋池見她對著那個方向面露悲傷,立即壓下了那些心猿意馬。

  到了墓前,虞寧初讓宋池休息,她熟練地將拜祭之物都擺在了墓前的墓碑前。

  宋池圍著沈氏的墓碑轉了一圈,繞到後面,忽然發現一線新土。

  那是墳墓被人動過的痕跡。

  墓前,她神色虔誠。

  宋池從旁邊拔了一根野草,彷彿這裡的新土是野草根上抖落的一樣,有些事,她知道了也只會憤怒難過,不如矇在鼓裡。

  一切準備就緒,宋池跪到虞寧初身邊,兩人分別拿著三炷香,同時拜了下去。

  虞寧初:“娘,明日我又要去京城了,以後不能常來看您,您若想女兒,託夢給我吧。”

  宋池:“晚輩定會護好阿蕪,京城諸事,伯母不必掛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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