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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第 42 章 42

  到了練武場,沈琢、宋池分別挑了一塊兒地方教妹妹們騎馬。

  沈琢先教虞寧初如何拆裝馬鞍。

  “平時用馬,這些自有下人幫你們準備完畢,你們只需要上馬就可以。但我認為你們應該多學一些,小到如何拆卸馬鞍,大到如何照顧馬匹,這樣才能增加對馬的瞭解,騎行的過程中出現意外也更容易面對。”

  “就像更衣,平時有丫鬟們伺候你們,你們可以不用自己穿,但總該會穿。”

  沈琢一邊將裝好的馬鞍卸下來,一邊對虞寧初道。他神色冷峻,對待虞寧初就像嚴肅的夫子對待學生,可他的聲音並沒有神色那麼冷,虞寧初能感覺到,這位大表哥也不想她太害怕他。

  為了面對危險時的自保能力,習武那麼辛苦,虞寧初都堅持下來了,一旦學會騎馬,遇到事情至少可以跑得更快,虞寧初也是真心想學的。

  她認真地看著沈琢的一舉一動,包括他的手指會放在馬鞍的部位,同時也認真地聽著他說出來的每一句話。

  這時,宋池帶著宋湘走了過來。

  沈琢暫停教導,看向宋池。

  宋池笑道:“大哥教的比我好,這些基礎東西,我沒有耐心講,大哥帶著阿湘一起教吧。”

  他在平西侯府長大,管府裡的姑娘們叫表妹,少爺們卻是一直兄弟相稱,略去了那個表字。

  沈琢:“嗯,阿湘過來吧。”

  他又從頭講了起來。

  宋池負手站在一旁,目光無意間掃過虞寧初。每當沈琢說話時,她都會認真地看著沈琢的眼睛,帶著一種無知少女對淵博夫子的敬重與仰慕。

  “世子爺,夫人請您過去一趟。”

  兩個小姑娘才學會安裝馬鞍,侯夫人韓氏忽然派丫鬟過來了。

  沈琢皺眉道:“夫人可說了何事?”

  小丫鬟搖搖頭。

  宋池笑道:“大哥先去看看吧,我來教她們。”

  也只能如此了,沈琢看向一直旁觀的沈逸,囑咐道:“等會兒阿蕪上下馬時,你跟緊點。”

  沈逸:“大哥放心,我若是讓阿蕪摔傷了,我娘能扒掉我一層皮。”

  沈琢便走了。

  宋池站到虞寧初的馬邊,接著道:“安裝你們會了,現在我繼續教你們拆卸馬鞍。”

  同樣是教導,沈琢那麼嚴肅虞寧初卻一點都不害怕,換成君子如玉的宋池,虞寧初卻刻意迴避著他的眼神,總覺得,每次他看過來,那雙眼睛好像都藏了甚麼深意。

  “阿蕪先來吧。”宋池忽然道。

  虞寧初走過去,雖然她沒有看宋池的臉,卻一直留意著他手上的動作,只是因為馬背較高,她拆得費勁兒一些罷了,沒有沈琢或宋池做起來那麼輕鬆。等拆好馬鞍,她的臉紅撲撲的,額頭冒出了細汗。

  “嗯,再給裝上去吧,裝好了換阿湘來。”宋池看著她低垂的睫毛道。

  虞寧初只當多了一次練習的機會,背對他站著,微微喘息著裝好了馬鞍。

  接下來,宋池又用了半個時辰,給她們講解馬的脾性與飼養相關。

  宋湘有點不耐煩了:“這個可以以後慢慢講,哥哥你先教我們怎麼上馬吧。”

  虞寧初趁機對沈逸道:“表哥,上下馬你能教我嗎?我跟湘表姐分頭學,興許晌午前能學會。”

  最後一句,難免也有點嫌棄宋池之前的拖拖拉拉。

  宋池看過來,虞寧初已經牽著自己的馬往前走了,任誰都看得出來,她想離宋池遠一點。

  因為有“宋池罵她”的事,大家都很理解。

  “幸好我很討人喜歡,不然你得罪了阿蕪,大家都要疏遠你了,現在還肯與你說話,都是給我面子。”宋湘小聲數落哥哥道。

  宋池失笑:“多謝你的面子,才沒有讓我淪落成孤家寡人。”

  臨走之前,他又看了眼虞寧初,恰好看見沈逸一手扶著虞寧初的腰,助她上馬。

  宋池突然意識到,平西侯府的人丁真的很興旺,她身邊總是不乏表哥守著。

  .

  三天之後,虞寧初與宋湘都學會了騎馬,可以在平西侯府的練武場小跑幾圈了。

  宋湘提議道:“等二表哥三表哥考完武科舉,咱們一起去外面踏青,現在風還有點冷,草也沒有全綠,沒甚麼好看的。”

  虞寧初也很嚮往去外面跑兩圈。

  如果平西侯府裡的人都像太夫人、沈明漪那樣瞧不起她,虞寧初斷不敢整日跟著表哥表妹們去外面走動,甚至還習武騎馬,可府裡大多數長輩都很寬容,大多數表哥表姐們都不曾把她當一個寄人籬下的孤女看,漸漸的虞寧初就越來越放得開了。

  沈明嵐感慨道:“時間過得真快啊,沈明漪要嫁人了,大哥要成親了,池表哥有了差事,二哥三哥若是高中也會開始當差,往後這府裡能陪咱們玩耍的人越來越少了。”只剩一個四哥沈闊,偏偏沈闊不太懂得分寸,過於熱情,表妹並不想跟他一起玩。

  想到這些,宋湘也嘆了口氣:“我聽哥哥說,郡王府那邊已經開始動工了,早了七八月,晚了九月十月,我們就可以搬過去。”

  她想有一個完全屬於他們兄妹倆的家,卻捨不得侯府裡的姐妹。

  虞寧初也捨不得眼下大家同玩的悠閒時光,可是,她們是姑娘,註定要嫁人,宋湘搬出去不提,今年表姐應該也會定親甚至出嫁,她呢,最遲明年也要嫁了。

  沈明嵐:“好啦,先別想那麼多,現在咱們還沒分開呢,阿蕪見過京城的秋景冬景了,今年我們再好好陪你過一個春夏!”

  宋湘:“嗯,姑母給我做了好幾套春裝,就等天徹底變暖了。”

  提到春裝,虞寧初想到了自己被舅母塞得滿滿的衣櫃,哪個小姑娘又不愛美呢,虞寧初也對即將到來的暖春充滿了期待。

  .

  今年是會試之年,武科舉比文科舉晚一個月,三月初九才開始考。

  武科舉要為朝廷選出優秀的將領之才,這等人才光會功夫可不行,還要具備一定的才學與謀略,更要熟諳兵法,所以武科舉又分為文試、武試兩部分。

  平西侯府為家裡的子弟聘請了名家大師,更有平西侯與沈二爺經常指點他們槍法,高中應是必然,只是名次的區別罷了。

  文試在考場舉行,旁人無法參觀,武試在皇家比武場舉行,屆時正德帝會率領寵臣、重臣與後宮妃嬪一同觀看。

  宋湘問沈明嵐、虞寧初要不要去看,想去的話,她可以向正德帝或皇后撒嬌求兩個位置。皇宮沒有公主,自從宋湘進京,正德帝表現得一直都很寵愛她,當年就給她封了郡主。這點小要求,如果宋湘提出來,帝后絕不會反對。

  沈明嵐想去,家裡兩個哥哥都會比武,她很關心。

  虞寧初就不去了,她再怎麼想得開,去京郊踏青去街上逛鋪子都可以,皇宮可不是她該去的地方,萬一出甚麼差錯,就算舅舅舅母可以替她說清,虞寧初也不想給長輩們添這樣的麻煩。

  宋湘想了想,道:“也好,阿蕪長得太美了,安王極其好色,最好還是不要讓他看見的好。”

  宋湘並不認為安王與沈明漪的婚事能讓安王收斂了色心。

  就這樣,三月十八日的武試,沈明嵐跟著宋湘進宮去看了,虞寧初安心得留在碧梧堂。

  皇宮,比武場。

  宋湘與沈明嵐被安排在了太子妃的席位旁。

  太子妃是個很愛笑的女人,打趣道:“這等熱鬧,明漪若是早點嫁給王爺,今日就能跟咱們一起欣賞了。”

  沈明嵐心想,沈明漪對這些打打殺殺根本沒有興趣,除非宋池上場。

  想到宋池,沈明嵐四處張望了一圈,就見宋池與太子、二皇子安王坐在一起,太子重規矩,坐姿端莊,安王就隨意多了,宋池與安王低聲說著甚麼,看得出,兩個人的交情非常不錯,就連平時與安王形影不離的韓宗延,這會兒都顯得被安王冷落了三分,根本插不到宋池、安王中間。

  陽光灑落,宋池那張俊臉被方臉厚唇的安王一襯,更加超凡出塵。

  沈明嵐從沒有見過這樣的宋池,她在侯府裡面見到的宋池,如天上的明月,會將皎皎光輝灑落,看似溫潤平和,其實始終給人一種距離感。可這樣雅緻俊逸的人,為何要去錦衣衛那張陰暗的地方,又為何能與好色成性的安王相談甚歡?到底哪一面,又是真正的宋池?

  “表姐你看,那個是不是曹公子?”宋湘突然扯了扯沈明嵐的袖子,指著等待上臺的武舉人那邊道,“就在二表哥後兩排,靠近中間的位置。”

  去年十月匈奴王子設立的比武擂臺上,曹堅以清瘦的身軀打敗了一位匈奴侍衛,身姿飄逸劍法過人,所以沈明嵐對曹堅印象深刻,此時一聽宋湘所說,她便朝臺下望去,果然找到了曹堅,更巧合的是,曹堅竟然也朝她望了過來,視線相觸,曹堅驚訝了一瞬,然後微微一笑。

  沈明嵐刷的臉紅了,他笑甚麼笑?

  她立即移開了視線。

  宋湘看在眼裡,決定回去後要好好地跟虞寧初說一說這樁趣聞。

  比武開始了,分為騎射、舉石、武器對戰三場,最後按照三項成績總分排名次。

  沈明嵐除了觀察兩位哥哥,也留意了下曹堅。

  曹堅騎射、舉石的成績都很好,因為太好,輪到最後幾場比武對決時,他竟然要與沈逸爭搶十二進六的名額。

  “哎呀,表姐希望誰贏?”宋湘笑著揶揄道。

  沈明嵐不假思索道:“當然是我哥哥。”

  她緊緊地盯著場上,出乎意料的,曹堅動手之前,竟然又看了她一眼,只是這次沒笑了。

  這是一場馬戰,曹堅一手持槍,一手拿劍。

  十幾個回合後,曹堅突然一槍攔住沈逸的槍,右手持劍,抵住了沈逸的心口。

  “抱歉。”勝負已分,曹堅低聲對沈逸道。

  沈逸笑道:“曹兄身手了得,我輸得心服口服,不必言歉。”

  曹堅便也笑了笑,目光再次投向臺上。

  沈明嵐氣鼓鼓地瞪了他一眼。

  曹堅苦笑,不過曹家敗落已久,為了家族的榮耀,今日他不能對任何人放水。

  十二進六後,是六進三。

  曹堅對沈逸還算手下留情了,這一場他動作更為狠決,不出五個回合,便將對手刺落馬下。

  最後兩場,曹堅仍然沒有遇到對手,以第一名的高分拿到了武器對決的成績,三項成績加起來,曹堅高中武狀元,沈牧為探花,沈逸則拿到了總分第六的成績。

  平西侯也來觀賽了,看著意氣風發的曹堅,他難掩惋惜。這樣的少年英雄才是他心目中的好女婿人選,可惜女兒沒有福氣。

  念頭才落,他看到了侄女沈明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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