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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第 38 章 038

  隨著朝廷官員都放了假,各府邸之間的應酬也多了起來。

  平西侯府的三房各有各的親戚,有時候大家一起出門,有時候分開去做客,虞寧初只跟著親舅舅舅母出去了兩趟,剩下的時間都待在家裡。

  臘月二十五,又是整個侯府三房都出門的日子。

  虞寧初送走舅舅一家人,自己回了碧梧堂。

  今日陽光還不錯,杏花、微雨拿了毽子出來,虞寧初也跟著玩。

  她的身體越來越好了,如今可以一口氣踢一百多個。

  “一百九十一、一百九十二……”

  眼看虞寧初就要踢出新的數字,杏花一邊拍手一邊興奮地數著,虞寧初小臉通紅,眼睛緊緊盯著在空中交替起落的毽子。

  忽然,余光中走過來一道身影,虞寧初分心看的剎那,毽子跑遠了,她追了兩步也沒夠到。

  “差點就兩百個了,好可惜。”杏花跑去撿起了毽子。

  虞寧初看向珊瑚。

  珊瑚是宋湘身邊的丫鬟。

  “都怪奴婢來的不是時候,分了姑娘的心。”珊瑚笑著朝虞寧初賠罪道。

  虞寧初豈會在意這等小事,問她:“湘表姐叫你來的?”

  珊瑚道:“嗯,我們姑娘昨兒個來了月事,這兩日都不好出門,她一個人待著嫌悶,得知姑娘今日沒有出門,特准備了糕點茶水,想請姑娘過去說說話呢。”

  宋湘有請,虞寧初雖然擔心會撞見宋池,卻也沒理由拒絕。

  她去屋裡重新梳了頭,便帶上微雨出門了。

  從西院到東院,一行人走了約莫一刻鐘,幸好虞寧初的身子已經養好了,不然還真是辛苦。

  宋池好像去了花園,虞寧初直接來了後院。

  宋湘靠在次間的暖榻上,透明的琉璃窗讓陽光照了進來,只隔絕了外面的嚴寒。

  虞寧初見宋湘臉色不太好,脫了繡鞋坐到她身邊,關心地問:“表姐肚子痛嗎?”

  宋湘嘆道:“還好,只是頭兩日總覺得身子發虛,懶洋洋使不上力氣,外面冷吧,阿蕪快把腳伸進來,暖和暖和。”

  大家感情很好,虞寧初沒有客氣,坐到窗臺那邊,將雙腳伸到了宋湘的被窩底下。

  宋湘頑皮地踢了踢她的腳。

  “咱們打牌吧,叫微雨、珊瑚陪咱們。”

  外面冷,在暖呼呼的屋裡打牌,是冬日最容易打發時間的樂子。

  虞寧初假裝煩惱道:“不知道表姐想玩牌,我都沒帶銀子。”

  “我不信。”宋湘笑著來抓虞寧初的荷包,輕輕一捏,就捏到了裡面的碎銀與銀瓜子。

  丫鬟們將矮桌擺到榻上。

  身體虛弱的宋湘坐了最暖和的南邊,虞寧初就坐在了西邊,同樣能曬到太陽。

  玩了兩輪,門簾一挑,宋池走了進來。

  今日他又換成了常穿的淡色錦袍,溫潤如玉,即便如此,微雨還是第一時間地跳下來,恭恭敬敬地朝他行禮,口喚郡王。

  珊瑚是宋湘的丫鬟,經常見宋池,倒沒有太慌。

  “不用下來了,你們繼續。”宋池制止了珊瑚起身的動作。

  宋湘笑道:“哥哥替微雨打吧,剛剛微雨總是喂阿蕪牌,我懷疑她們倆耍賴。”

  虞寧初明知她是開玩笑,還是忍不住紅了臉。

  “郡王來吧,我去外面幫翡翠曬被子。”微雨也聽說過宋池射殺孟家死士的事,有點怕他。

  宋池:“也好。”

  如此,他脫了靴子,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虞寧初上首。

  虞寧初保持著笑容,腦海裡卻下意識地想了很多。

  如果讓太夫人、韓氏、宋氏、沈明漪等人知道她與宋池同桌打牌,不知道她們會怎麼想。

  可是,宋池剛來她就要告退,明擺著是想躲他,恐怕宋湘也要猜疑甚麼。

  算了,先應付宋池吧,回頭囑咐宋湘別說出去,大家管好各自的丫鬟,誰又知道墨香堂裡發生了甚麼。

  心不在焉地碼著牌,虞寧初再去抄新的牌往自己這邊疊時,忽然感覺到了阻力。

  她定睛一看,翠色玉面的一張牌,竟然有一半在宋池手裡。

  她被燙般鬆了手。

  宋池帶著笑意瞥了她一眼,轉瞬將牌拿走,快到宋湘、珊瑚都沒注意到兩人之間的小牽扯。

  虞寧初不敢再分心。

  開始打牌後,虞寧初很快就發現,宋池是個打牌高手,她前一輪打了甚麼,再輪到宋池時,宋池肯定打類似的牌,保證她吃不到。

  兩三圈打下來,虞寧初只從宋湘、珊瑚那裡碰過牌,一次也沒吃到宋池的。好不容易吃了一次,馬上她就給宋池點了胡。

  即便不在乎銀子,遇到這樣的上家,虞寧初的心情也好不了。

  宋湘都看不下去了:“哥哥你別太欺負阿蕪了,玩個樂子,哪有你那麼看人的。”

  宋池笑:“那你與阿蕪換個位置?”

  宋湘真就換了。

  虞寧初坐到南邊,高興不用再被宋池嚴加防守之餘,卻發現這樣對家的位置,她經常與宋池視線相碰起來。

  她漸漸不再朝他那邊看。

  小姑娘垂著長長的睫毛,讓她朝兩側偏頭時,陽光會照亮她半張臉,宋池能看見少女臉上那一層泛著金色的細小絨毛。

  窗外的明日,漸漸當中。

  又一局結束,虞寧初看看外面,對宋湘道:“時候不早,我該回去了。”

  宋湘道:“三姑母她們都不在,你回去也是一個人冷冷清清地用飯,今天就在這邊吃吧。”

  說完,不等虞寧初拒絕,宋湘就喊微雨,讓微雨回碧梧堂告訴廚房不用準備虞寧初的午飯。

  她再三堅持,甚至按著虞寧初不許她下去,虞寧初只能從了,對微雨道:“你在碧梧堂吃了,再過來接我吧。”

  微雨領命走了。

  牌局也散了。

  宋湘要去淨房,珊瑚端走主子們的洗手水,去了外面。

  一時次間只剩下虞寧初與宋池。

  “表妹面色發黃,可是身體不適?”宋池忽然靠近虞寧初,低聲道。

  他的聲音與接近,都讓虞寧初全身緊繃起來。

  “有嗎?我覺得自己挺好的。”虞寧初來墨香堂前才梳過頭,鏡子裡的自己因為剛踢了毽子臉蛋紅撲撲的,怎麼可能發黃?

  眼看宋池竟然抬起手來,虞寧初本能地朝內室那邊躲去。

  “妥善起見,我替表妹號號脈吧。”

  伴隨著宋池低沉的聲音,虞寧初的手腕再次被他扣住了。

  虞寧初不敢相信地看向他。

  宋池並沒有為她號脈,只是一手攥著她纖細的腕子,一手將一隻冰藍色的玉鐲強硬地套了上來:“前陣子表妹生辰,我一直沒機會送禮,希望表妹沒有怪我。”

  哪有這樣送禮的?

  “郡王不要欺人太甚。”虞寧初瞪著他,伸手要將他的鐲子弄下去。

  然而宋池扣著她的手,她根本無法掙脫。

  “別人送的表妹都收了,為何不收我的?”宋池看著她的眼睛問。

  虞寧初剛要說話,內室那邊忽然傳來洗手的水聲。

  宋湘要出來了。

  虞寧初自知體力上敵不過宋池,她鬆開手,只問道:“你這樣,不怕我告訴湘表姐嗎?湘表姐待我如親姐妹,你卻屢次輕.薄我,你就不怕湘表姐得知真相後對你失望,對我慚愧自責?”

  宋池笑道:“她一直想要一個好嫂子,若知道我喜歡你,她應該會高興。”

  說完,宋池鬆開手,朝一側走開幾步。

  虞寧初剛要褪下他的鐲子,宋湘出來了。

  虞寧初心煩意亂,還是垂下手臂,讓袖子遮掩了鐲子。

  “阿蕪,你臉怎麼這麼白?”宋湘吃驚地道。

  虞寧初無法解釋。

  宋池自嘲道:“阿蕪膽小,你不在,她好像很怕我。”

  宋湘便想到了哥哥進錦衣衛前做過的事,只是平時虞寧初在哥哥面前沒有任何反常,她就沒看出其實虞寧初竟然怕哥哥怕到了這個地步。

  “哥哥,你自己去前面吃吧。”宋湘朝兄長使眼色。

  宋池毫不留戀地走了。

  宋湘拉著虞寧初的手,柔聲安慰了一籮筐。

  虞寧初很委屈。

  換成沈明嵐,她可能衝動之下就把宋池的所作所為說出來了,可宋湘是宋池的親妹妹,真的會信嗎?

  再多的委屈,只能嚥下肚子。

  “是我在池表哥面前失禮了。”虞寧初苦澀道。

  宋湘自責道:“你若早點告訴我,我就不請你過來了,往後我去找你吧。”

  虞寧初看著宋湘真誠的臉,忽然想到一個可以在任何場合都避開宋池同時又不會引人懷疑的辦法。

  只說自己膽小,還顯得她太嬌氣且無禮,憑甚麼呢?就該讓宋池也吃些數落。

  想到就要做,虞寧初不再掩飾委屈,撲在宋湘肩上哭了起來。

  宋湘急了:“這到底是怎麼了?”

  虞寧初哽咽道:“湘表姐,其實我不是怕池表哥,而是被他罵了。”

  宋湘:“罵你?他為何罵你?”

  虞寧初用沒戴鐲子的手取出帕子,一邊擦淚一邊解釋道:“剛剛表姐去裡面洗手,池表哥突然一反常態,朝我冷言冷語,說甚麼我出身低微,與表姐交好只是為了巴結表姐,他還說,表姐單純善良,容易被我這種人騙了,可我騙不了他,警告我以後少在他面前耍心機。”

  宋湘聽了,第一個念頭,是哥哥不是那種人。

  可虞寧初也不會胡亂冤枉人的啊。

  如果不是哥哥真的欺負她了,虞寧初的臉色能那麼差?

  “氣死我了,阿蕪你別哭,我去找他算賬!”

  虞寧初拉住她,低泣道:“算了吧,我不想鬧大,傳出去我都無顏再留在京城了,表姐只當沒發生過這件事,我難受一會兒也就過去了,大不了以後不再來墨香堂,咱們姐妹在別處玩耍就是。”

  宋湘見她臉上掛著淚珠,我見猶憐的,越發惱火親哥哥。

  飯後,微雨來接虞寧初。

  宋湘將主僕倆送出墨香堂。

  分別之際,虞寧初深深地看了一眼宋湘,似乎在祈求宋湘不要再追究。

  宋湘豈能忍得了?轉身就去找兄長對質。

  “哥哥,我與阿蕪真心來往,你怎麼能那麼說她?”

  宋池人在書房,看著妹妹憤怒的小臉,他不動聲色問:“我如何說她了?”

  宋湘就把虞寧初的控訴重複了一遍:“這是不是你說的?”

  宋池笑了下,承認道:“嗯,我是說了,她日日巴結你,我早想提醒你疏遠她。”

  親耳聽兄長如此輕賤自己的閨中好友,再回想虞寧初生病時哥哥的漠不關心、輸了彩頭後故意畫醜虞寧初,甚至剛剛打牌也總是針對虞寧初,這份猜疑與嫌棄竟然持續了這麼久,宋湘怒不可揭,狠狠地訓了兄長一頓,要求道:“你去向阿蕪道歉!”

  宋池:“不可能。”

  宋湘:“你不道歉,我就搬去姑母那邊,再也不見你了!”

  宋池彷彿沒聽見似的,繼續看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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