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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第 3 章 第 3 章

2021-12-16 作者:杳杳一言

  徐楊敲了敲辦公室的門,沒有人應,問了旁邊的員工,員工說:“小林總在的啊,他沒出來過。”

  徐楊思索片刻,決定直接進去。

  門沒有反鎖,徐楊一開啟,就看到林知繹靜靜地站在落地窗前,他穿了一身深咖色的羊毛呢西裝,款式休閒,剪裁正合適他纖瘦的身形,裡面是一件黑色的高領薄毛衣,加上略有些卷的黑髮,襯得他面板更加白皙,側臉精緻又漂亮。

  儘管已經認識多年,但徐楊每次看林知繹都還是會被驚豔到,二十六歲的林知繹比起高中時候更加耀眼。

  一個等級極高的omega,既有殷實的家境,又有出眾的相貌,甚至還有超群的工作能力。

  徐楊想:老天到底給林知繹關了哪扇窗?

  林知繹聽見動靜才轉過身,有些不滿,蹙眉道:“怎麼不敲門就進來?”

  “我都敲了快十分鐘了。”

  林知繹回到桌前,“甚麼事?”

  “昨天和重安籤合同的時候,那邊的陳總提了一句,問鼎勝有沒有意向做醫療器械?他說國產高階醫療裝置目前很有市場前景。”

  林知繹回答:“醫療器械這個行業我不太瞭解,你如果感興趣,可以深入研究一下。”

  “行,我也沒別的意思,就是陳總提了一句,我覺得挺有道理的,又想起來你之前建議過你爸推行多元化戰略,地產加醫療,很常見的搭配,我以為你會感興趣。”

  “我確實有過這個想法,但還是要等你的研究結果。”

  徐楊笑了笑,“這幾年鼎勝從原先的地產和物業,新增了新能源汽車還有保險兩個板塊,效果挺好的,我覺得以鼎勝目前的實力,完全可以容納新的產業。”

  林知繹提醒他:“你要知道,醫療這一塊,科研成本非常高,而且林衍德是不會安心搞技術的。”

  “但是鼎勝以後是你接班啊。”

  林知繹的指尖在桌上彈了彈,搖頭道:“我不想接這個班。”

  徐楊一愣,稍稍後仰靠在椅背上,片刻後才恢復表情重新湊上來,“晏雨的事情鬧過之後,林董的老婆也開始有動作了,她最近和王董還有鼎納保險的梁總走得很近。”

  “我知道。”林知繹並不意外。

  “你知道?”徐楊詫然。

  “她做了林衍德兩年的秘書,對鼎勝的很多事情都一清二楚,她要是想插一腳進來,不是難事。”

  “那你不想想辦法?她要是把你爸的股份哄到手,你的地位就不穩了啊,鼎勝是你母親的心血啊,你就甘願拱手相讓?”

  林知繹抬眸望向徐楊,目光省視,如有寒光,“你為甚麼一再提我母親?”

  “我——”

  “不管我在不在鼎勝,接不接班,以你的工作能力,就算沒有和我的這層關係,也能在鼎勝幹出成績來,不用把心思放在我家的事上。”

  徐楊連忙辯解:“我沒有那個意思,咱倆從高中到現在,認識都快十年了,你知道我不是那種人。”

  林知繹捏了捏眉心,以示不耐煩。

  “我就是看你這兩年精神一直不太好,雖然性格還和以前一樣,工作生活也正常,但我總覺得……總覺得……”徐楊糾結了半天,終於想出了合適的措辭,“你整個人就像缺了一塊,做甚麼都興致不高。”

  林知繹的手霎時頓住,睫毛輕顫,沒有說話。

  “你本來也有經營的天賦,如果全身心投入進去,鼎勝應該會更上一個臺階,我只是想讓你找點生活的熱情。”

  林知繹反覆想著徐楊的話。

  像缺了一塊。

  缺了哪一塊?

  “不談這個了,對了,重安的陳總還說,現在市場上對beta假性標記的需求挺大的,但是國內這方面的醫療儀器還很少。”

  “假性標記?”

  “對啊,你想想看,alpha和beta結合,或者beta和omega結合,資訊素髮揮不了作用,發情期和易感期全靠抑制劑,其實挺悲哀的,所以國外最近出現了一種假性標記技術,omega做了之後在兩年內不會被其他alpha標記,alpha做了之後,也能夠透過抑制資訊素分泌,兩年內不能標記其他omega。”

  林知繹興致泛泛,隨手開啟電腦上的檔案,“會有市場嗎?”

  “不確定,但聽起來還是挺有用的,你沒看前兩天一個很火的影片嗎?有個omega發情期去外面吃飯,忘了帶抑制劑,差點把隔壁桌的一個alpha誘導發情,場面特別混亂,他的beta伴侶在旁邊手足無措,哭得停不下來,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

  “好笑在哪裡?”

  徐楊已經習慣了林知繹的冷場,絲毫不受影響,繼續笑出聲來,擺手道:“你沒看那個影片,那beta的表情太搞笑了。”

  林知繹被燙傷的手忽然生出一陣密密麻麻的刺痛,他莫名想起那個鼓起小嘴給他吹風的孩子。

  “欸,你手怎麼了?”徐楊才注意到。

  “沒甚麼,不小心燙傷了。”

  “哦,”徐楊事情說完,也準備離開,轉身又想起來,“前天晚上那事解決了嗎?那個送外賣的賠錢了嗎?”

  林知繹微怔,然後回答:“嗯,解決了。”

  “那行,我先去忙了。”

  徐楊走後,辦公室恢復安靜,林知繹拉開右手邊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個工作證。

  泛黃的透明卡套,還有磨損的藍色掛繩,紅底的兩寸照片。

  和它的主人一樣寒酸。

  林知繹心頭莫名煩躁,他把工作證扔回原位,再猛地關上抽屜,把視線重新聚焦到電腦螢幕上。

  *

  周淮生把卷卷安頓好,小傢伙縮在被子裡睡得很不安穩。

  門被人輕輕敲了兩下,周淮生掖好卷卷的被角,轉身去開門。

  是樓下的王嬸,王嬸拎著一籃雞蛋,把周淮生拉到門外,滿是歉意地說:“小周,卷卷怎麼樣?”

  “沒事,掛過水了,您別擔心。”

  “真是老了不中用了,你跟我說過卷卷有哮喘,我還在床上鋪棉絮被子,這兩天天氣不好,也沒曬,卷卷一爬上去臉色就不對了,我沒注意,誰知道差點害了孩子。”

  “怪我忘了囑咐您,您不用自責。”

  “這個雞蛋你拿著。”王嬸把籃子塞到周淮生手裡。

  “這怎麼行?您幫我照看孩子我已經不知道該怎麼感謝您了。”周淮生連忙推阻。

  “街坊鄰居的,說甚麼謝啊,我女兒和孫女在外地,一年回來不了幾趟,你把卷卷放我這兒,我樂意照看他,這麼乖的小孩子,誰會不喜歡?就是這孩子身體底子太差了,你得給他好好補補,雞蛋你收下,還有我跟你講,城源路路頭有賣老母雞的,我買過兩次,確實是家養的,你有時間去那邊瞧瞧,買只回來給卷卷燉雞湯喝。”

  “好,謝謝王嬸了,但這雞蛋我拿一半就行。”

  “給孩子的,你跟我爭甚麼?”王嬸把籃子往周淮生懷裡一推,轉身就走。

  “這——”周淮生看著雞蛋犯難。

  王嬸走到半路,又回頭,問周淮生:“小周,你就沒想過再成家?現在這二婚也沒甚麼稀奇的。”

  周淮生還沒有習慣自己撒的謊,幾秒後才反應過來,笑著搖頭:“沒想過,卷卷能順利長大,我就知足了。”

  王嬸還想說甚麼,但怕吵醒卷卷,便沒有提,只說:“我回去把棉絮被子收起來,明天你帶卷卷來的時候,順便把他睡覺蓋的被子抱來,省得小孩再受罪。”

  “太麻煩您了。”

  “沒事沒事,你安心上班去,一個人帶孩子也夠辛苦的,我後天要回老家,這兩天還能幫你繼續照看著。”

  王嬸下了樓,留周淮生在家門口,看著手上的一籃雞蛋為難。

  沒有辦法,老人家的心意,他也只能收下,他去廚房拿了一個保鮮盒,再把之前醃好的醬菜罈子抱出來,撈了三大勺出來放到保鮮盒裡,準備明天給王嬸送過去。

  他把家裡收拾了一下,拖了地,又把卷卷的藥按品種整齊擺放進抽屜。

  小藥罐子,周淮生無奈地嘆氣。

  卷卷是早產兒,七個月就出生了,因為先天不足,體質弱,適應環境能力差,從出生到現在兩歲,大病小災就沒有斷過,發育比同齡的小朋友慢,很容易感冒、哮喘,腸胃也不好。

  周淮生蹲在櫃子前,緩緩掃視著抽屜裡滿滿的藥盒,幾分鐘後才起身。

  他把外賣服放在門口的凳子上,轉身前想起自己的工作證還在那人手裡。

  那個人……

  周淮生沒有多想,他回身去衛生間,卸下所有重擔和疲倦,洗了一個熱水澡。

  他洗完澡出來時,卷卷已經醒了,呆呆地坐在枕頭邊,看他過來,喊了一聲“爸爸”,然後說:“喝水。”

  周淮生便拿了一杯溫水和口服哮喘藥過來,卷卷看到周淮生掌心的白色藥丸,小嘴忍不住扁了扁,但還是乖乖把藥吃了。

  “卷卷,”周淮生放下水杯,認真地說:“所有帶毛毛的東西,卷卷都不可以碰,知不知道?”

  卷卷歪了一下腦袋。

  “像王奶奶家的被子,還有院子裡的小狗,卷卷都不可以摸。”

  “小狗。”卷卷學著周淮生的話。

  “是,小狗,卷卷不可以摸小狗。”

  卷卷聽懂了大半,心情十分沮喪,委屈巴巴地鑽進周淮生的懷裡,悶不吭聲。

  這孩子很少這樣撒嬌。

  周淮生剛想說話,就聽到卷卷把臉貼在他的睡衣上輕輕嗅了嗅。

  “爸爸身上有味道嗎?”

  卷卷搖頭,他說:“今天有一個叔叔,抱卷卷。”

  周淮生沒有立即回答,直到卷卷坐在他腿上,仰頭望向他,周淮生才回過神,他故意做出一副嚴肅的樣子,說:“卷卷怎麼可以讓陌生人抱呢?”

  卷卷知道自己做錯了,低下頭,小聲說:“叔叔,香香的。”

  周淮生再次愣住,他摸了摸卷卷的小臉,試探著問:“你聞到叔叔的味道了?是甚麼味道的?”

  “香香。”

  周淮生失笑,他把卷卷往懷裡揉,“我們卷卷以後也是香香的。”

  卷卷摟著周淮生的脖子嘀咕了一會兒,很快就又困了,周淮生動作輕輕地把他放下,蓋好被子,關了燈。

  周淮生迎著月色在昏暗中看著卷卷的睡顏,許久之後,他握住卷卷的小手,俯身去聞了聞。

  可惜他甚麼都聞不到,也聞不到卷卷所說的“香香”。

  資訊素的作用比周淮生想象得還要神奇,即使卷卷從一出生就沒有見過林知繹,但他還是輕易地被林知繹的味道吸引。

  也不知道卷卷會分化成甚麼,但願不是beta。

  周淮生把卷卷的小手放回被子裡,沉默地看著窄小的出租屋,腦海中浮現出很多過往的畫面。因為卷卷的突發哮喘,前兩天的意外重逢被恰到好處地中斷,周淮生甚至還來不及做出反應,就倉促地收尾了,沒有節外生枝。

  林知繹的冷漠一如兩年前,他還是非常厭惡這個孩子,孩子碰一下他,他都會立即皺起眉頭。

  周淮生想:這樣也好,他就用不著擔心爭奪撫養權的問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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