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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第十八章

2022-02-19 作者:明月璫

 “景芝先生曾經指點過我的琴藝,我見他所用之琴卻與華寧的如出一轍,當時景芝先生說那琴乃是他外甥所制,所以我才猜華寧那柄琴也是世兄你制的。只是當時我見你沒有反應,也不好說話,但華寧一直在找那制琴之人呢。”韋嬛如道。

 話如此之多,而且還有些沒話找話說的意思,長孫愉愉在山洞後隱約聽出了一點兒名堂,他們是世兄世妹,這陸行雖然窮酸了些,卻被韋相公譽為六元之才,嬛如如此主動,很大可能是韋相公想延攬陸行為女婿。

 長孫愉愉忍不住捂住嘴巴偷笑,這下韋相公和嬛如都能如願以償了,哪怕陸行沒中狀元,想來一個翰林也是跑不了的。以後卻可以打趣她了。

 聽到這兒,長孫愉愉也沒好意思在聽下去,所以提起裙襬又躡手躡腳地從洞腹裡的另一邊退了出去。

 “縣主,可聽到甚麼有趣的了?”文竹見長孫愉愉笑得好似偷了腥的貓似的,忍不住問道。

 長孫愉愉做了個“佛曰不可說”的姿勢,笑著走了。

 她回到萼綠華堂不久,就見韋嬛如面帶紅暈地也走了進來,長孫愉愉忍不住笑著上下打量她。

 韋嬛如被看得有些心裡發慌,“怎麼了,華寧?”

 長孫愉愉立即笑著搖頭道:“沒甚麼,沒甚麼,我就是看你紅光滿面的,似乎是有甚麼喜事兒。”

 “我能有甚麼喜事兒啊?”韋嬛如的耳根子更紅了。

 “怎麼沒有喜事兒啊,先才我還聽得幾位新舉人在吟誦嬛如姐姐的詩呢。”陸甜甜道。

 “哪首詩啊?”杜麗棠問道,說起詩她就來了興趣。

 陸甜甜捂嘴笑道:“就是上回我們跟嬛如姐姐一塊兒詠荷那首啊,‘碧波掬綠碗,盛來水天香。’丹姐姐還說咱們都是沾了嬛如姐姐的光,若是沒有她,咱們的詩集肯定賣不了那許多冊。”

 陸甜甜這邊笑得兀自花枝招展,但長孫愉愉、杜麗棠還有方子儀等人聽了,臉上卻是陰雲密佈,連裝腔的笑容都掛不住了。

 尤其是長孫愉愉,第一時間就看向了韋嬛如。

 “愉愉,我……”韋嬛如急急地想辯白,卻不知道該如何啟齒,情急之下連長孫愉愉的小名都叫出來了。

 “嬛如姐姐,你真的參加了詠荷社?”長孫愉愉問得還算平靜。

 “愉愉,我只是想,大家都在京城,同氣連枝的,何必鬧得如此僵,咱們都好好兒的不是更好麼?”韋嬛如道。

 長孫愉愉有些站立不穩地往後退了半步,她沒想到韋嬛如真的承認了,且還把一切的鍋都推到了自己身上。被最親近的好友背叛,那種滋味如刀子一般割在了長孫愉愉的心頭。

 她韋嬛如難道不清楚自己和長孫家的恩怨麼?還有長孫丹那一堆的烏糟事兒,她不是也一清二楚麼?需要她這時候衝出來做甚麼和事佬啊?便真是有心,難道不能提前說一聲,卻要讓她驟然被陸甜甜的話給刺一刀?

 史墨梅聞言立即站出來應和韋嬛如指責長孫愉愉道:“就是啊,咱們這些人裡誰不是沾點兒親帶點兒故的,華寧就是你,這麼大人了,還玩那種跟你玩就不能跟別人玩兒的把戲,你自己想想難道不汗顏麼?”她最煩的就是長孫愉愉她們這種自以為高人一等的架勢,好似她跟誰玩兒就是給誰面子似的。

 然則長孫愉愉理都沒理蹦躂出來的史墨梅,但她的餘光已經看到自己這邊居然有人還微不可查地點了點頭,彷彿在是認同韋嬛如和史墨梅的。

 長孫愉愉深吸了一口氣,看著韋嬛如的眼睛道:“嬛如姐姐,我知道你是好意,也不是沒勸過我,只是這一次你要拉攏我們兩邊,是不是應該提前跟我們說一聲兒啊?”

 韋嬛如詞窮了,她知道自己的理就屈在這兒,然則當時她實在沒法兒對長孫愉愉開口,後來也想坦白,可卻總是說不出口,一拖再拖就成了如今這樣。

 長孫愉愉幾乎帶著一點兒哭音地道:“嬛如姐姐,你料想到過今日的情形沒有?你知不知道她們想要的就是現在這樣,在這種場合把這件事抖落出來看我笑話。”

 韋嬛如低下了頭。

 長孫丹因為腳扭傷了只能坐著,但氣勢絲毫不輸地道:“華寧,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我們辦個詠荷社歡迎所有的姐妹參加,嬛如只是同我們聚了一次,你又何必這樣指責她?讓她難堪?”

 “是啊,咱們又不是仇人,你憑甚麼不許嬛如姐姐跟咱們玩兒?而且你們那群人都不擅詩詞,委屈了嬛如姐姐的才華怎麼不說?”陸甜甜也出來幫腔道。

 這話杜麗棠可聽不得。“嬛如,你若是想出個詩集,難道咱們還幫不了你麼?你非得去蹭詠荷社的光?”

 “我……”抬起頭的韋嬛如已經是淚流滿面,哭得說不出話來,“我真的,真的是為了大家好。”

 韋嬛如是淚流滿面,長孫愉愉何嘗又不是鼻酸眼圈紅。她輕聲道:“嬛如,咱們好多年的朋友,你所做的我無可指責,只是咱們這麼多年的情義,也換不來你事前知會我一聲麼?就眼睜睜看著她們都來看笑話,說風涼話?”

 長孫愉愉可不是傻子,她只需要抓著對自己最有利的話來說就行了。

 她這話一出,顧靜婉、方子儀等人果然都對韋嬛如露出了不滿的眼神。

 長孫丹拉住韋嬛如的手對著長孫愉愉特地放柔和了聲音,做出語重心長的態度道:“愉愉,咱們是嫡親的姐妹,難道真要這樣楚河漢界地劃個分明麼?連帶著叫所有京城的姐妹都不能自由地來往麼?”

 長孫愉愉氣得笑了起來,環顧了一下四周,對著長孫丹、史墨梅等人道:“罷了,誰也沒想到今日的琴會居然是這般結局。”

 她語帶惆悵地轉向長孫丹,“恭喜你們了,這一局的確是我輸了。也恭喜你們贏得了韋嬛如這樣的人,只是她所說的甚麼都好好兒的卻是不能。你們用這樣下三濫的手段欺負我,可真是好樣兒的。恕我這個主人沒法兒再招待各位了,蓮果,替我送客吧。”長孫愉愉說完,就“萬般沒有風度”地轉身快步走了。

 眾人望著她的背影,還能看見她抬手拿手絹拭眼淚的動作。這對素來心高氣傲的華寧縣主而言簡直就是不可想象的失敗。

 陸甜甜忍不住笑起來,“呀,真是沒想到華寧竟然如此沒風度,一點兒小事都這般計較。”

 她這話贏來了詠荷社眾人的附和之笑,然則卻把琴社這邊的人給完全推到了對立面。杜麗棠、方子儀等人全都怒瞪著“落井下石”的陸甜甜。

 “愉愉。”方子儀追了上去,與她並肩的自然是鍾雪凝。方子儀雖然對長孫愉愉也有些小小的不滿意,但那都是內部的小矛盾,卻不能當著這許多人的面叫人看笑話。

 女孩子的友誼雖然會有些小摩擦,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卻並不會猶疑,而且最是默守“咱們是一邊兒的”這種規則。

 方子儀一走,方子月自然也追了上去。顧靜婉和杜麗棠只遲疑了片刻也都追了上去。

 留下一個許嘉樂,卻是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平日裡她和韋嬛如最好,也最喜歡她,覺得韋嬛如哪兒哪兒都好。然則作為長孫愉愉的朋友,她卻受過長孫愉愉很多的恩惠。說真的長孫愉愉這人對朋友真的沒說的,你沒想到的她都能替你先想到,但凡你找她幫忙,她向來是不厭其煩的。

 今日這樁事兒,的確是韋嬛如做得不太地道,許嘉樂咬了咬嘴唇,跺了跺腳,轉身也追著長孫愉愉跑了。

 韋嬛如的淚流得更兇了,她沒想到連許嘉樂也追著長孫愉愉去了。其實這次的事兒,她也不知道自己為何會鬼迷了心竅,一時竟然應允了詠荷社之邀。她也是覺得長孫愉愉有些霸道,跟她玩兒就不許再跟長孫丹玩兒,然則此刻韋嬛如的心卻彷徨了,她知道長孫愉愉是真的傷了心。

 “嬛如,你別哭了,華寧如今在氣頭上,所以說話才那麼難聽。”長孫丹安撫韋嬛如道。其實長孫愉愉的話真的說不上難聽,但被她如此一說,就好似真是長孫愉愉的錯了。

 “等她氣消了,我再陪著你上門去給她謝罪好麼?她就是這樣的小孩兒脾氣。”長孫丹拉著韋嬛如的手揉了揉道,“你與她素來交好,這麼多年的朋友,她斷然沒有道理為這點兒小事就跟你生分的。”

 如果生分了,自然就是長孫愉愉不念舊情,狼心狗肺了。

 陳一琴萬萬沒料到自己來參加一個琴會卻看了這麼一場大熱鬧,以至於她只能溜邊兒縫,希望大家不要注意到她。

 女賓這邊的變動男客那邊自然也有察覺,但卻不好打聽。到散席時,陸行自然要送陳一琴回去。進得陳府,少不了地要上茶留飯。

 陳一琴悄聲道:“九哥,你知不知道剛才韋家姑娘同華寧縣主幾乎鬧翻了。”

 “怎的是她二人鬧翻?”陸行這話卻是問得有些蹊蹺。

 陳一琴不明所以地望著陸行。

 實則陸行早已看出來女客那邊是鬧了不愉快,但他猜測是華寧縣主和長孫丹姐妹倆鬧翻來著。因著他無意間看到長孫愉愉尾隨定軍侯世子去了遊山廊,心裡還道這位縣主可真是夠大膽的。

 沒想到後面長孫丹又去了,還扭到了腳,顯見是二女爭夫動了肝火。但這種事陸行不好對陳一琴說,當然自己也不感興趣。

 “我也是聽得一知半解的。好像是華寧縣主性子有些霸道,跟她玩兒,就不許人跟她堂姐玩兒。偏韋家姑娘好似去了甚麼詠荷會,還出了詩集。今兒被人故意鬧了出來給華寧縣主難堪。華寧縣主當時就氣得跑了,連送客都沒出來。”陳一琴道。

 “韋姑娘性情溫婉大方,你多跟她來往才是。”陸行一句話就替陳一琴決定了方向,也是就差沒直言,別和華寧縣主那幫人玩兒了。

 陳一琴笑道:“嗯,我知道了。”

 然則姑娘大了,就有自己的主張了,別說表哥的話了,就是爹孃的話也是隻聽一半的。晚上陳一琴又把今日所見所聞對著姜夫人詳詳細細地說了一遍。

 姜夫人聽得直唏噓,“哎喲,這幫京城的姑娘可各個都不是省油的燈。那位華寧縣主的堂姐說話還挺厲害的。”

 陳一琴點點頭,“嗯,我也這麼覺得呢。只是華寧縣主看著高高在上的,又美得不似凡人,其實我瞧著她卻是有些可憐呢。”

 “她可憐?”姜夫人有些驚詫地看向陳一琴,她卻是沒覺得華寧縣主有甚麼值得可憐的地方,然她女兒最是心善柔弱,看不得人傷心,這才會同情華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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