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她又聯想到了那家的惠靈頓牛排。
好想吃……
完犢子,惠靈頓牛排也是這會兒做不出來的,這個年代鐵定做不出那種西餐裡的蘇皮。
大概是因為懷孕時期比較敏感,這種想到吃不到的感覺弄得楚怡直抹眼淚。沈晰原在隔壁陪著小月亮,進屋乍然看見她抹眼淚嚇壞了。
“怎麼了?”他一邊問,一邊一記眼風掃向了旁邊的青玉。
青玉一下子心跳都快了,趕緊說自己不知道,說她勸了,良娣也不理她。
沈晰趕忙坐到羅漢chuáng邊去把她攬過來,楚怡正忙著擦眼淚呢,心說咋還哭了呢丟不丟人,聽到他溫柔小心地問她:“來,跟我說說哭甚麼?受甚麼委屈了?”
楚怡不知道怎麼說這個問題,抽噎了半天,問他:“咱大應附近……有甚麼島不?大概是在東北邊。”
“?”沈晰一想,“大灣?”
楚怡從名字猜測這可能是在說臺灣,踟躕了一下,又說:“那種……不屬於大應的島,有自己的君主自己的語言的那種?”
“有,倭國。”沈晰答說。
“……!”原來你們這兒也管古代日本叫倭國!
楚怡得到了滿意的答案,愉快地鬆了口氣,小心翼翼地復又問道:“那你有甚麼倭國朋友沒有?商人啊漁夫啊都行……沒有就算了!你是太子,不要為了我特意去找,萬一捅了簍子那不值當!我就是有點小事,想著你若有現成的熟人可以請來問問。”
還記著qiáng調利弊。沈晰被她說得笑了聲,接著不由更加好奇:“你到底要gān甚麼?”
第76章
“就……”楚怡坐直身子,連說帶比劃的給他們描述,“他們有一種魚,生著吃的。”
沈晰:“……魚膾?”
楚怡愣了一下,生魚片擱古代叫魚膾?
她一時鬧不明白,但也不能說自己不知道,就又繼續說:“是一種特定的魚,海魚,肉是橙色的,裡面有一道道白色紋理。烤或者煎都好吃,稍微散點鹽就很不錯!”
沈晰聽完就笑:“反正就是你想吃這魚了,是?”
楚怡連連點頭。
沈晰又道:“你要是想吃魚膾可以讓應泉給你做,這是從中原傳到倭國的吃法。至於這特定的魚,我不太清楚。”
說罷就叫了張濟才近前:“適才的話聽見了?”
張濟才躬身:“聽見了。”
沈晰吩咐說:“去尋個倭國的商人問一問是甚麼,若能問出來,給她買一些進來。”
張濟才一欠身就要走,楚怡一把撲住了沈晰,同時朝張濟才嚷道:“不用了!”
張濟才立住腳,沈晰鎖著眉頭笑看她:“不是想吃嗎?”
“……我怕給你惹麻煩。”她說,“也沒那麼饞,就是今兒突然想起來了,興許明兒就給忘了。”
沈晰神情複雜,暫且沒理她,只擺手讓張濟才去照辦,接著才扭過頭又跟她說:“你這是不是孕中多思啊?”
楚怡:“?”
沈晰好笑地倚到羅漢chuáng上,把她圈在懷裡跟她解釋:“我一個太子,就想吃條魚有甚麼可惹麻煩的?再說,咱又不天天吃,這不是你有著身孕麼?就是民間稍有些財力的人家,妻子有孕想吃口特別的,不也得去弄嗎?這有甚麼的。”
“……”楚怡隱約又感覺到了點土豪和平民之間的價值觀差別。
而後她道:“這不是……皇上最近多疑嗎!萬一這事傳出去了,大臣們參你一本怎麼辦?拿我跟楊貴妃吃荔枝比怎麼辦?”
沈晰擰著眉頭看了她半天,憋出了一句:“你可真逗。”
他輕拍著她說:“你安心吃你的,跟楊貴妃比……你這張臉可能不輸她,但論奢靡可差遠了。”
他竟然還見縫插針地誇了她一下!
楚怡不好意思地在她懷裡拱了拱:“真沒事?”
“真沒事。”沈晰一臉輕鬆,“誰沒有個偶爾想吃口難得的東西的時候?不是大事。我也不是那種會被紅顏禍水迷得不管不顧的渾人,真是過分的要求我就告訴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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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兩天,三文魚還真找到了。張濟才回話說京裡還真有富商好這一口,所以有倭國的商人往京裡運。
魚弄來後,宮人端進來給楚怡瞧了一眼,也就是巴掌大的兩塊魚腹肉,但竟然還挺新鮮,楚怡一時很有點震驚。
“既是想賺這個錢,自得想辦法讓它好好地進來,臭了不就沒人要了?”沈晰說得泰然自若。
楚怡又好奇了一下:“這花了多少錢?”
沈晰沒過問這事,便看向張濟才,張濟才回說:“這是一兩huáng金一塊,別的部分便宜些。”
楚怡倒吸涼氣——一兩huáng金!可能夠尋常人家過個幾十年了?
這絕對是她吃過的最貴的三文魚了!
然後她就讓應泉把兩塊魚都做了出來,一煎一烤,和沈晰一起吃,小月亮也吃了不少。
沈晰頭一回吃這東西,嚐了兩口覺得滋味不錯,不似尋常魚類,又隨口問她:“你怎麼知道的這東西?”
楚怡嚼著魚肉想了一想,只能含糊地告訴他說從前吃過。沈晰一時間頗有深意地看了看她,她看懂了他眼底的意思——你們楚家可真不愧是數一數二的大jian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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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恰是在當天下午,舒貴妃給楚怡指來的嬤嬤到了。這嬤嬤姓岳,長了張雖然很飽滿有福氣但也有點兇巴巴的臉。
——楚怡沒由來地想到了童年yīn影容嬤嬤。
嶽嬤嬤向楚怡見禮後就告了退,嬤嬤與普通宮人果然不同,人家就大大方方地跟楚怡說自己這一路過來顛簸了兩三天,累了,得先歇歇。
楚怡也知道宮中能稱得上嬤嬤的都很有名望,趕緊客客氣氣地讓身邊的宮女帶她去住處。但去住處安頓下來後,嶽嬤嬤其實沒急著休息。
她在玉斕苑四處轉了一圈,然後找了個灑掃的小宦官,打聽東宮裡頭的事。
灑掃的小宦官不在近前侍奉,但也是因為這個,規矩不那麼嚴,平日裡有許多跟同伴嚼舌根的時間,知道的訊息最多了,套話也容易。
嶽嬤嬤就問了問他,楚良娣平日跟誰jiāo好啊?有仇人沒有?性子怎麼樣?好相處不好相處?
小宦官一一答了,說楚良娣素日不愛跟旁的妃妾走動,就和安佳翁主的生母雲良娣關係好;仇人大概也沒幾個說得上的,東宮裡傳得廣的就是徐良娣,也就是從前的徐側妃,她先前找茬磋磨過楚良娣。
至於性子怎麼樣、好不好相處……
小宦官沉吟了一下,苦笑道:“下奴覺得,還是好相處的。良娣娘子平日裡待下不刻薄,逢年過節都有賞,有點小錯抬抬手也就過去了。不過性子……”
他頓住了聲,嶽嬤嬤那張有點兇相的臉上堆著笑:“你跟嬤嬤直說。”
小宦官撓了撓頭:“東宮裡旁的主子私下裡都說……別惹楚良娣,得罪不起,單是那張嘴都能說死人。”
嶽嬤嬤:“……”
宮裡的女人想得到這樣的評價可不太容易,不過她也大抵知道楚良娣是個甚麼脾性了。
這樣的脾性其實好,雖然看起來有些格格不入,但許多時候反倒不容易受欺負,想玩yīn謀暗害的人也得琢磨琢磨。而且她待下不刻薄,平日裡多半也不愛自己惹事,這樣的主子伺候起來舒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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宮中,趙瑾月也差不多這個時候到了翊坤宮,舒貴妃已經接了受封皇貴妃的旨了,她便先去向舒皇貴妃問了安,順便道賀。
舒皇貴妃親親熱熱地拉著她坐,跟她說:“辛苦你了。大夏天的,本宮原不想叫你過來,但太子病著,本宮心裡總是不安生。有你在身邊陪著,本宮大概能好過一些。”
趙瑾月笑笑,恭順地頷首:“娘娘這是甚麼話,侍奉娘娘原也是臣妾的本分。”
話雖這麼說,但她的心其實根本就沒在這兒。
這幾天,她滿腦子都在想楚良娣有孕的事,楚良娣怎麼就又有孕了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