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你!”楚怡和女兒一碰額頭,小月亮咿咿呀呀的,也不知聽沒聽懂他們在說甚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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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遠處的息芳館裡,雲詩和rǔ母一起努力了半天,可算把近來越來越淘氣的歡宜給哄睡著了。
這小丫頭真磨人!
雲詩苦笑著抹汗,坐在chuáng邊問rǔ母:“今日上午怎麼樣?”
“皇上晉安敏郡主做了翁主。”rǔ母道。
雲詩雙眸一亮:“真的?太好了,趕緊備個禮給姐姐送去!”
她可不想自家孩子壓楚怡的孩子一頭。眼下孩子不懂事還沒甚麼,日後慢慢地懂了這些,相處起來多彆扭啊?大人小孩都要平白傷了姐妹情分。
rǔ母接著又道:“皇上也喜歡咱們翁主,親手為她吃了小半碗蛋羹呢。就是……”
rǔ母的神色忽而沉了點兒,看得雲詩心裡一緊,趕忙追問怎麼了。
rǔ母嘆了口氣:“就是安和公主那邊,奴婢瞧著有點可憐。許是太子妃有兩個孩子難免顧不過來吧,公主瞧著就不如咱們翁主活潑,和大公子這個親弟弟都不太玩得到一塊去的樣子。”
“這就不是咱們能管的事了。”雲詩搖搖頭,見rǔ母神色唏噓,又勸道,“你也別瞎操這份心,那到底是太子妃的孩子,東宮裡頭唯一的嫡女,難道還能養不好不成?我們只管好好照顧歡宜便是。”
rǔ母點了點頭。確實是這樣,宜chūn殿的事哪裡輪到她們來多嘴呢?嫡庶的差別放在這裡,安和公主只會比安佳翁主過得更好,沒有更差的道理。現下瞧著性子悶,十有八九也不過是天生內向,再過一陣子興許就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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傾文殿,太子妃在將沈濟哄睡著後,去看了看柔凌。
柔凌也睡著了,乖巧得很,是個省心的孩子。
而後她問了問孩子們去面聖的事,聽聞皇上晉了月恆的位份,好生一訝。
這才幾天而已,幾天之前剛封的郡主,這就晉了翁主了?
“當真是皇上主動給晉的?不是殿下說了甚麼?”她問道。
rǔ母頷首回說:“是。安敏郡……翁主雖然年紀還小,但醒過來就是個愛笑的孩子,皇上看著喜歡,就給晉了位份。”
“……這樣啊。”趙瑾月點了點頭,心情有點複雜。
真是孩子隨娘。楚氏把太子殿下拴得死死的,生下的女兒也知道如何討人歡心。
——這才不到四個月大啊,就將九五之尊哄成了這般?
趙瑾月愈發慶幸楚氏生下的不是個兒子了。
雖然一般來說即便是兒子,也難以壓過她生下的嫡長子。可他們一個個若都這樣有本事,將來如何恐怕也不好說,萬一太子也被哄得不管不顧了呢?
她不得寵已是沒辦法的事,可兒子的位子,她這個做母親的總歸還是要為他守住。
第61章
聖駕不回京,東宮眾人也索性安心住在了園子裡,一住就是好幾個月。
剛出生的孩子一天一個樣。入暑的時候,月恆已經會坐著了,坐得還挺穩,能咿咿呀呀地坐在那兒自己玩上好半天。
歡宜常被rǔ母帶過來同月恆一起玩,雖然這種時候雲詩都不會跟著,但歡宜與楚怡也熟悉,又有個年齡差不多的妹妹在,也從不認生。
氣候酷熱的某一日,沈晰忙於政事沒和楚怡一道用午膳,楚怡便自己用了,用完又出去走了走,回來卻看到了他躺在chuáng上帶著兩個孩子睡覺的畫面。
他仰面躺著,小小的歡宜側睡在他的臂彎裡,更小的月恆趴在他的胸口上,他也閉著眼。
聽到腳步響動,他睜眼看過去,看到楚怡,即刻對她做了個噤聲的手勢。
楚怡被這個畫面弄得心裡都蘇了,放輕腳步眉眼彎彎地坐到chuáng邊,拖著腮又稍稍欣賞了會兒,才意猶未盡地把月恆抱過來。
——如果可以一直看著這個畫面,那她可能能看到天荒地老。但還是算了,趴著睡對小孩子實在不好。
月恆感覺到自己被抱起,抬了抬眼皮。初時大概只感覺到父親不在眼前了,小眉頭皺了一下;接著應是認出了眼前是母親,頓時安心地再度睡了過去。
楚怡小心翼翼地把她jiāo給rǔ母,又要伸手抱歡宜,但沈晰阻住了她的手,搖頭小聲:“沒事。”
楚怡同樣放輕著聲音:“抱出去吧,你好好睡一會兒,下午還有事要忙呢。”
沈晰確實下午還有事,便最終點了頭,但在點頭之前好生沉吟了一下。
於是等到兩個孩子都被抱出去後,楚怡躺到他身邊問他:“有心事。”
他嗯了一聲,籲著氣將手枕到頭下:“小月亮是我們一起寵著的,但另幾個孩子我也想多親近親近。不然不僅對他們不公,怕是日後對小月亮也不好。”
“那是應該的。”楚怡點頭。縱使她是個現代人,也覺得他應該對這幾個孩子都盡責。如果說娶了不合心意的女子過門是個錯誤,那甚至都不能算他的錯,是當下這個制度的錯,那麼孩子們更是無辜的。
可細想了想,她又道:“不過我看歡宜跟你還挺親的,倒是安和公主跟大公子,你有空也該多看看。”
小月亮他幾乎日日都能見到,歡宜三五日裡也總要見上一回,但太子妃的兩個孩子……一個月裡能見他個一兩回?
然而她這麼一說,沈晰的嘆息聲更沉重了。
接著他無奈地目光淡淡地斜瞥過來,悲慼地望了她一會兒,翻身緊抱住了她。
他知道她是對的,可就為她是對的他才委屈。
他當然想多去看看那兩個孩子。嫡長子嫡長女,擱在哪個府裡都是不能輕視的。
可是太子妃實在讓他彆扭,而且不知是不是他與楚怡相處慣了的緣故,與太子妃說話的時候,他愈發覺得彆扭!
是以他去看沈濟和柔凌的時候,太子妃只要坐在旁邊,他就不知道該怎麼跟他們說話了。誠然他可以差人把他們接到前宅或者楚怡的玉斕苑來,但這麼大點的孩子離開母親時間長了也不適應;若時間短,見不見又沒甚麼用。
楚怡呆滯地任由他抱著,待了一會兒,他無力地又嘆了一聲:“再過月餘,他們就該滿兩歲了,到時我就把他們帶在身邊讀書。”
這樣雖然也會離開生母的時間多些,但他至少可以“名正言順”地讓他們適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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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月十六,柔凌和沈濟過了兩歲生辰,八月初教他們識字的先生就被召進了園子裡。
柔凌是女孩子,等長大了懂了男女之別就要請傅母來教了,但現下還可以與沈濟一道讀。
雲詩聽聞此事後著人去沈晰跟前問了問,問他能不能讓歡宜直接一起學?反正只差四個月,一起學還熱鬧一些。
沈晰便答應了,然後在沈晰不在的時候,雲詩拉著楚怡一起去孩子們的書房外瞧了一瞧。
楚怡初時覺得讓兩歲大的孩子開始讀書是不是早了點,這麼一看才發現這就是古代版的早教班嘛!
教他們的先生是從翰林院挑出來的正經翰林院士,gān這個其實很大材小用。但可能是辦好這差事也對仕途有好處的緣故,先生非常耐心,慢條斯理地給三個孩子講成語小故事、教他們分辨顏色。
三個話都說不利索地小孩懵懵懂懂地坐在一起學這些還怪可愛的,要不是小月亮實在小他們太多,楚怡都想把小月亮塞進去一起學了!
八月末,隨著天氣轉涼,皇帝又染了一場不輕不重的風寒,然後園子裡便出了些不大不小的事。
頭一件跟楚怡沒甚麼關係,是六皇子不知怎的觸怒了聖顏,被賞了頓板子。楚怡聽到這個訊息的時候,頭一個反應是自己對這位六皇子似乎一點概念都沒有——在爭位的是一二三五,被隔過去的四皇子身體不濟的事她也清楚,可六皇子是誰?
她就問青玉:“六皇子是哪位娘娘生的?”
青玉一哂,旁邊的周明倒先答了:“是塗貴人所生,塗貴人失寵早,這麼多年位份也沒晉過,連帶著六皇子也冒不了頭。再者六皇子今年才十六歲,朝上那些事他也碰不上,您不知道也正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