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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2021-12-16 作者:荔簫

哦,賢名!

他怎麼忘了,她特別在乎賢名!

沈晰無言以對,負著氣竭力地靜了會兒,沒讓自己再說別的。

然後,他嚯地站起身,推門向外走去。

太子妃把該說的不該說的全說了,他得趕緊去楚怡那邊問一問。若楚怡也稀裡糊塗瞎答應人家,這回東宮可就丟人丟大發了,兄弟們日後都得笑話死他,這是娶了一幫多不知輕重的妻妾?

綠意閣裡,楚怡正喜滋滋地吃著一口麻婆豆腐,他風風火火地一闖進來,她差點被一塊辣椒皮嗆死。

在她要起身見禮時,他已衝到了她面前,一拍桌子問她:“你今日可答應皇長子妃甚麼了?”

“……?”楚怡被嚇得一懵一懵的,“臣妾就……”她趕緊把發空的思緒整理回來,“臣妾就說會把那事說給殿下聽,或許還能跟殿下說說臣妾自己的看法啊……別的臣妾不敢應,不然萬一臣妾應了她,殿下不應臣妾怎麼辦?”

沈晰驟然鬆勁兒,籲著氣在旁邊坐了下來。

然後他無奈得直苦笑。

他真沒想到太子妃能在這事上出岔子,瞎沽名釣譽。他也真沒想到,楚怡反倒能比太子妃更明白一些。

啊,頭疼……

沈晰頹喪地伏到了桌上,楚怡在旁邊啞啞地看著他:“到底怎麼了啊……?”

他又是沉重嘆息。

“是臣妾說錯了嗎?”她不安地問,用一根手指戳了戳他的胳膊,“臣妾要是說錯了,殿下您直說啊!臣妾從來沒應付過這種事,今兒皇長子妃一開口,臣妾都懵了!”

“……沒有。”沈晰甕聲甕氣。

情緒讓他想在楚怡面前痛訴太子妃的不是,但理智讓他不願這樣在妾室面前議論正妻的是非。

可是這個正妻,這回也真是氣人了點兒啊!

沈晰長長吸氣,隨著吸氣抬起了頭,向她伸出手:“來。”

“?”楚怡戰戰兢兢地看他。

“來讓我抱抱。”他有氣無力地提要求,“我悶得慌,你來哄哄我。”

楚怡:“……”

她好想拒絕哦。

可是他這個樣子,看起來好難拒絕哦!

楚怡於是站起身,把手jiāo到了他手裡,紅著臉坐到了他膝頭。

太子一把將她摟緊了,臉埋在她衣服上,又是長聲吸氣,繼而長聲撥出:“唉……”

咋這麼慘兮兮的?

楚怡一時被憐憫衝昏了頭腦,下意識安撫性地摸了摸他的頭,下一秒又猛一哆嗦。

“嗤——”沈晰驀然噴笑,抬頭看一看她,“挺好的,你緊張甚麼?”

他墨色的眼眸裡滿是笑意,看得她心跳都亂了,連懸在半空中的手都蘇了一陣,好懸沒忍不住再摸一回。

第33章

最後,沈晰把楚怡抱到chuáng上順了半天的毛。

邊順邊納悶地問:“你就這麼怕我嗎?你到底怕甚麼啊?”

“……怕死啊!”楚怡也沒跟他繞圈子,大大方方道,“以殿下的身份,想弄死臣妾這樣的人太容易了。殿下您說,這不可怕嗎?”

沈晰眯眼:“原來你擔心這個?”

然後他在她額上彈了一記響指:“告訴你,草菅人命的事我不惜的做。你在我身邊也有大半年了,見過我隨便罰過哪個宮人嗎?”

那是沒有。

不過楚怡還是追問了一句:“那對殿下來說,又有哪些算‘草菅人命’,哪些不算呢?”

沈晰理所當然道:“你沒犯死罪我卻殺了你,自就是草菅人命了。”

楚怡又說:“那又有哪些算死罪呢?”

沈晰鎖眉:“你說呢?”

楚怡:“等到殿下不再喜歡臣妾時,臣妾依舊像現在口無遮攔地有甚麼說甚麼,算不算死罪?”

他突然恍悟了她的恐懼。

是了,他的身份高她太多了,他在喜歡她時說出的任何一句話,在她看來大概都不能算是保障。

她不傻,所以不停地在想如果他不喜歡她了,是不是隨隨便便就可以捏死她?而這也並不是毫無道理的擔憂。

他苦笑著在她額上彈了一記響指:“不算。”

楚怡垂眸不言,沈晰點點頭:“空口說來你不信也不怪你。那你說,我怎麼做才讓你放心?”

楚怡想了想:“殿下立個字據?”

沈晰嗤聲而笑:“你怎麼不說要個免死金牌?”

“……也行!”楚怡斬釘截鐵,立刻追問,“那殿下能給臣妾嗎?”

“不能。”沈晰托腮,屏住笑欣賞她的神色變化。

見她氣不忿地皺鼻子,他的手指在她鼻尖上颳了一下:“那是父皇才能給的,我給不了。你要是心裡真不安生,我給你立個字據也不是不行。”

……?他竟然答應了?

楚怡會開這個口,目的自然是希望他答應。

可眼下看他還真慡快地答應了,她反倒有點慌神。

於是在沈晰從chuáng上坐起來的時候,楚怡一把拉住了他:“算了……!臣妾說笑的!”

他的笑眼回看過來,她侷促地別開目光:“臣妾不是那種恃寵而驕的人!”

“你就是。”他又彈她的額頭,“但這是性命攸關的大事,你恃寵先求道保命符也沒甚麼錯。人嘛,自然都想好好保住自己的命。”

楚怡啞然,他沒再多少別的,站到她房裡的書案邊沉吟了一會兒,便提筆蘸墨寫了下去。

寫完,他還蓋了個印。

楚怡當然好奇他是如何寫的,立刻爬起來踩上鞋蹭到了他跟前。

定睛一瞧,紙上除了落款和硃紅的印外,就一行字:誓不以個人喜惡取楚怡性命。

見她過來,他看看面前的紙又看看她:“滿意嗎?”

……行吧!

楚怡覺得足夠了。

誠然,如果她擔心的那一天真的來了,他但凡想殺她就一定能找到能拿的出手的罪名,不會讓事情看起來是“以個人喜惡”。

但她如果那樣焦慮,這份焦慮就永無盡頭了——他現下是太子、以後是皇帝,他如果想殺一個人總歸總能做到,任何字據都攔不住絕對的權力。

她想要的不過是有那麼一點保障。這份保障只要能在關鍵時刻有那麼三兩分作用,讓他猶豫一下,便可以讓現在的她多一些底氣。

多一些接受他的底氣。

是,她對他的糾結並不止這一點,三觀衝突帶來的糾結深了去了。

可楚怡近來漸漸的想明白了,總這樣糾結日子沒辦法過,她得學會達成和解。

人的成長過程,其實也就是一個不斷與世界達成和解的過程。尤其在別無選擇的前提下,兜兜轉轉的糾結對自己毫無益處。

她需要跟他達成和解、跟這個時代達成和解,也和現在的自己達成和解。

於是在拿到這張字據之後,楚怡有意識地bī著自己往前走了一步——她有史以來第一次主動抱住了他。

沈晰一怔。她站在他的側邊,雙臂環著他的整個身子,臉埋在他的上臂上,聲音聽上去笑吟吟的:“收下了,多謝!”

“……客氣。”他意味複雜地笑了笑,又忍不住地為自己爭辯,“其實我真的不是會草菅人命的人啊……”

“知道。”她點點頭,“那就更感謝了。”

他如果是愛草菅人命的人,她壯著膽子求這個字據,是她險中求勝。

他若當真不是,卻依舊順著她的意思給她寫了,便是他在照顧她的情緒。

楚怡心下品味著,覺得他對她確實還算挺用心。

那是不是稍微進一步也挺好的?比如找個機會……呃……滾一下?

姑且在心裡把他定義為“主要走腎略微走心”的pào友?

罷了,還是隨緣吧。

把太子腦補成pào友,感覺確實也太微妙了!

.

皇長子府裡,孫氏回府後歇了歇就料理起了日常瑣事。

身邊的宮人告訴她說,今兒個江寶林解了禁足,跑到她這兒哭來著,被幾個宦官一道擋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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