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9章

2021-12-16 作者:荔簫

“後來……”楚怡說到這兒,輕吸了口氣,“後來父親對大哥大打出手,大哥當時也急了,出去喝了酒,第二天就慫恿學子們一齊揭露楚家在科舉上借權行舞弊之事的的罪狀……”

沈晰眉間跳了一下:“那不是楚家以退為進之舉?”

幾乎人人都以為,楚家這樣是為讓朝廷放這個嫡長子一馬。

眼前的美人兒頓時望向他,展露了一臉的意外:“不是啊!”

接著她又旋即意識到了失禮,低下頭繼續道:“奴婢知道……父親實在不是甚麼好人,千百年後被立個石像遭後人唾罵都不稀奇。但是殿下,您不能因為奴婢的父親不是好人,就覺得楚家人人都不是好人啊。”

沈晰當然聽得懂她這話是甚麼意思,但或許是因為她有話直說讓他覺得實在痛快的緣故,他的心情意外的很好。

他淡笑著看了看她:“你覺得孤是因為你家中的事,對你存有偏見?”

“……”楚怡短暫地僵了一秒,然後真情實感地點了點頭。

——拜託,你要是對我沒偏見,至於看我摔個跟頭都覺得我在勾引你嗎?

太子深緩了一息,又活動了一下脖子,輕聲笑道:“好,這個孤承認。你那個父親,買官賣官、行賄受賄的事都做了,孤身為儲君,覺得父皇留他全屍實在是便宜他了。”

“……”楚怡無言以對。雖然她對這個“父親”沒甚麼感情,也覺得太子的話很有道理,但父女關係畢竟還放在這兒,她總不能拍手叫好吧?

可接下來太子又說:“可你就對孤沒有偏見麼?”

“……?”楚怡懵然,“奴婢怎麼敢。”

太子一聲不屑的輕笑。

楚怡更懵了,認真想了想,又說:“奴婢……前天才見過殿下,昨天頭一天當差,何時對殿下存有偏見了?”

太子面上的不屑中有那麼三兩分轉成了不耐,笑眼也微眯起來,冷涔涔地睃著她:“你大哥說得對——敢做就要敢當。”

“……”楚怡的聲音噎在了喉嚨裡。她聽出來了,太子這是認定她做過壞事,可是她真的不清楚自己究竟做了甚麼壞事。

她啞了一啞:“奴婢敢當……但凡是奴婢做過的,奴婢都敢當!但求殿下明示!”

“好,有膽識。”太子饒有興味地點了下頭。

而後他轉過身,回到桌前坐了下來。

楚怡忽地遍體都冒出了一種要被審判的錯覺,束手束腳地等著他發話。

他復又目不轉睛地打量了她好一會兒,風輕雲淡地吐出了一句話:“男人,都是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一語既出,楚怡撲通就跪下了!

她驚得臉色煞白,背後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腦海中猶如過彈幕般劃過了好多句:完蛋了!大不敬啊!他怎麼聽見了!

頭頂上又砸下來一句輕飄的笑:“怎麼樣,是不是你說的?”

問完,他就悠哉地抱臂倚向了靠背,等著她否認。

反正,他還有人證呢——他身邊的張濟才、跟她親近的雲詩,都是人證。

她否認了才有趣呢。

楚怡感到背後的冷汗散去一陣又沁出一陣,心跳得像是隨時能從胸中剝離出來。

過了好一會兒,她才qiáng自沉住氣:“是……是奴婢說的。”

……?竟然認了?

沈晰意外著,她又說:“要殺要剮,悉聽尊便……”

“哦,那不至於。”他咂了聲嘴,楚怡心頭驟然一鬆,聽見他斟酌著續說,“孤給你兩條路吧。”

楚怡的後背再度沁起了汗來。

“第一,你去外面跪著,想想怎麼跟孤解釋這件事。把孤說通了,孤就放過你。”

她不是很善於大大方方的講道理麼?他很好奇這件事她能說出些甚麼。

楚怡思忖了一下,覺得這有點難,便戰慄著問:“第二……第二呢?”

“第二。”太子身子前傾,湊在桌前bī視向她,“你甚麼也不用解釋,孤把這個罪名給你坐實——今晚就讓你看看甚麼叫用下半身思考的動物。”

我靠……

楚怡面色煞白的癱坐在了地上,心說太子殿下您可真是睚眥必報。

而後她哭喪著臉磕了個頭,呢喃著說了句“奴婢選一”,便向屋外退去。

之後將近一刻工夫裡,楚怡心裡都在揶揄:太子怎麼這麼閒?竟然有工夫跟她一個小妾侍這樣置氣?他就不能抬抬手放過她,好好忙他的正事嗎?

但她很快就發現了,他並沒有耽誤正事……

她在外面跪著,他在裡頭可沒gān等。摺子一會兒送出來一本,書一會兒送進去一冊,她的事對他來說大概頂多算調劑一下心情。

楚怡無語凝噎地繼續跪著,心中矛盾地思量究竟該說點甚麼。

——思路無非兩個,一是她認錯道歉,說自己錯了;二是解釋自己當時為甚麼這麼說,有甚麼具體想法。

說起來,好像是第一個比較安全,畢竟第二個涉及的“具體想法”……誰知太子聽完會不會更討厭她,直接把她給砍了?

可其實,第一個也很難。就憑太子這上綱上線的脾氣,她認錯的措辭如果沒把能他哄舒服,估計還是過不了這關。

就這樣,足足又過了一刻,楚怡才掙扎著拿了個主意。

可腦子清楚了,腿卻不配合。她剛一用勁兒,就被腿上的痠麻墜得又跪了回去,連帶著發出一聲輕叫。

屋中,沈晰寫字的手頓了一下,下意識地瞧了眼窗外:“是不是楚氏要進來?去扶她一把。”

他心裡想著,楚氏那個小身板,昨天多站了一會兒都不行,跪了兩刻肯定不好過。

張濟才揮手示意手下出去扶人,心裡頭腹誹著:殿下,您還說不喜歡楚氏?

很快,楚怡就被扶進了屋。

太子怡然自得地chuī著茶上的熱氣,一乜她:“坐吧。”

宦官又扶著她坐去了旁邊。

沈晰擺擺手,再度讓旁的宦官都退出了屋門,楚怡坐在那兒,腿倒是不那麼難受了,但在沈晰的注視下感覺如芒刺被。

沈晰淡看著她緊張到手指直搓上襖的一邊,笑了聲:“說吧,孤聽著。”

“殿下,奴婢那麼說……是有原因的!”楚怡最終選擇了有點危險的那種方式。

太子點點頭,表示你繼續說。

“雲詩和奴婢從進東宮起就要好,看到雲詩侍奉過殿下卻還是沒有名分,奴婢替她擔心著急。而、而且……”楚怡qiáng沉住氣,“殿下您說,若是您自家的姐妹和誰同chuáng共枕過卻沒有名分,您會怎麼看……”

太子的面色明顯地一分分沉了下去,楚怡觀察著他,聲音也跟著發虛:“您也會生氣、會覺得對方不是甚麼好人吧……”

她話音落下的同時,他冷冷地開了口:“誰給你的膽子,還敢議論公主們?”

“奴婢怎麼是議論公主們!”楚怡被他這槓jīng般的扣帽子方式激火了,後牙一咬,又bī著自己低下頭去,“奴婢只是舉個例子,對事不對人。請殿下明鑑。”

嗤,看她這副不服不忿的樣子!

太子鼻中輕哼,楚怡一咬下唇,目光直直地按在了地上。

他若要追究她對男人們“地圖pào”,那她沒二話立刻認錯。可看方才的語境,他在意的分明是她對他不敬,那她能說的就這麼多了,坦坦dàngdàng,有理有據,對得起良心!

“行。”太子邊點頭邊笑著,但分明是切著齒笑的。

切齒的勁兒過去後,他揚音道:“來人。”

第8章

張濟才應聲進屋,迅速掃了眼太子和楚氏的臉色,躬身道:“殿下。”

太子睃視著楚怡,慢條斯理地吩咐:“著人代孤擬個旨,封雲氏、廖氏為奉儀,住處你們看著安排吧。”

楚怡聽得一愣,張濟才愣得更厲害:“殿下,這……”

太子眉心微跳,看過去,張濟才小心道:“太子妃殿下那邊……”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