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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2021-12-16 作者:荔簫

可她這要求,偏偏又不過分,在情在理。哪怕傳到太子耳朵裡,太子也不會覺得有甚麼問題。

趙瑾月只得沉住一口氣,點一點頭:“也好。”說著看向白蕊,“你便去一趟,把這事辦了,也瞧瞧那劉清還剋扣了宮人們甚麼別的東西沒有。若沒有,押到院子裡杖三十,告訴他本宮眼皮子底下容不得這樣的事;若還有別的,直接把他給本宮換了。”

“是。”白蕊福身應下,規矩周全地面朝著太子妃往後退了幾步,才轉身向楚怡道,“走吧。”

二人一道往北邊走的時候,白蕊一直在等著楚怡開口說話。但楚怡竟愣是一言不發,直至還剩一道門檻就到地方的時候,白蕊忍不住了,鎖著眉頭轉過了身:“你有甚麼話,現在趕緊說。等過去了,人多口雜,可就不好提了。”

“?”楚怡不解,“說……甚麼?”

白蕊又被她搞蒙了,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兩眼,道:“你跑這一趟,就真只是為了要炭,不是想討個差事?”

這回換楚怡蒙了。

白蕊所說的“討個差事”是甚麼差事她知道。妾侍雖然沒正經位份,按編制算屬於宮女,但到底也算太子身邊的人,最要緊的“分內之職”永遠都是侍奉太子。

如此,就算平常閒著沒事,髒活累活也是絕不會讓她們gān的——太子召見的時候看到她們身上髒兮兮或者累得夠嗆那不合適。

所以一般而言,妾侍會gān的活兒,也就是在太子妃面前端茶倒水,或者去其他有名分的太子妾跟前端茶倒水。

而對楚怡這種連太子的面都見不著的妾侍來說,這種“差事”無疑也是讓她見到太子的捷徑。

於是可想而知,白蕊誤會了,有可能白蕊背後的太子妃也誤會了,以為她這麼往宜chūn殿跑是為了拋磚引玉。

但楚怡當真沒往那兒想。

白蕊發問後,她的呆滯神情也道出了這個答案。

白蕊詫異得輕抽涼氣,上下打量了她好幾眼,一壁轉身繼續往前走,一壁不解地呢喃:“倒真是個怪人。”

不僅是個怪人,而且,怕不是個傻子?

太子忙於朝政,縱使和太子妃處得不好,一年多來也就冒出了徐側妃一個。其他的,別說北邊的妾侍了,就連另外兩個寶林都經年累月地見不到太子的面。

現下誰還想冒頭,只能求太子妃或者徐側妃引薦。

但兩個人都不是喜歡旁人分寵的人,太子妃更是一直把北邊那幾個都盯得嚴嚴實實,恨不得讓她們一輩子都在那裡別出來才好。

在這種情況下,太子妃肯讓楚怡來宜chūn殿求事,大概也是有點別的考慮。或許是因為楚怡生得太美,也或許是因為她出身相門,太子妃在不希望她得寵的同時,又希望她一旦得寵,能是自己人,而不是往徐側妃那邊靠。

白蕊是從太子妃的孃家跟進來的,隨侍太子妃多年,自問不會摸錯太子妃的意思。可她萬沒想到,自己替太子妃遞下這個臺階了,這位楚氏卻顯出了一臉訝異,瞧著完全沒往那邊想?

白蕊真是被楚怡給噎著了,心說這甚麼人啊,東宮裡能跟太子妃面對面說話的宮人總共有幾個?她倒好,跑到太子妃跟前要炭,還真就只是要炭?

這不是殺jī用牛刀嗎!

白蕊無話可說,楚怡瞅瞅她,也無話可說。

就這麼著,當天下午,劉清的罪名就查實了,他自是不止剋扣了四個妾侍的炭,其他宮人吃穿用度上的東西也都被他黑走了不少,吃暗虧的不計其數。

白蕊奉太子妃的旨把他打發去了慎刑司,但這樣一來雜役宮人們就少了個管事的。白蕊翻著典籍瞧了瞧,北邊沒有資歷合適的能直接拎出來用,只好去回太子身邊的總管張濟才,問他能不能從前頭撥一個過去。

白蕊不知道,這話正中張濟才下懷——月餘前新調來了個叫周明的宦官特別機靈,又善鑽營,他總覺得留在身邊是個威脅,不知甚麼時候就要頂替自己。可想打發人走,又遲遲找不到罪名,當下這明升暗降的機會正合適!

張濟才便直接把人叫了來,皮笑肉不笑地把這新的“肥差”jiāo給了他。

結果啊,這周明比他想得更機靈,眉心一跳,瞅了他一眼,直接就邁進了他身後的書房大門。

張濟才攔都沒來得及攔,人都進去了,伸手拽出來也不合適。

於是,太子沈晰正讀著東宮官呈來的摺子,餘光忽地睃見有個宦官在幾步外磕起了頭。他不禁奇怪,便放下奏章問他:“怎麼了?”

周明說個哽咽就哽咽,跪在那兒悲慼道:“下奴無福,不能侍奉殿下了,特來給殿下磕個頭。”

沈晰鎖起眉頭。周明當然不會臉大到要讓太子開口追問,悽悽慘慘地膝行上前了兩步,便主動開了口:“張公公說北邊缺人手,要把下奴調過去管事。”

這句話說的,大概換做誰都會自然而然地看向張濟才,一時之間,張濟才恨不得活剝了周明!

但他還是維持住了笑意,躬了躬身,語氣如常地解釋道:“是這樣,殿下,白蕊過來傳話說今兒北邊的妾侍楚氏到太子妃那兒告了一狀,說劉清剋扣例炭,太子妃查過之後把劉清發落了,那邊沒人能管事,只好從前頭先調個人過去。”

這番話裡,卻是“妾侍楚氏”四個字令沈晰眼底綻出了一瞬的凌光。

他知道那是半年前剛獲了罪的楚丞相家的千金。

第3章

沈晰沉吟了會兒:“那就去吧。你行事機靈,去幫孤盯著些,別讓她們惹出甚麼事。”

這句話,令張濟才和周明都大喜過望。

張濟才所求的,是不讓周明日日在太子眼前晃悠,免得他日後心大頂了自己的位子。周明呢,自知鬥不過張濟才,只想求個日後還能在太子跟前露露臉的機會,免得終身都只能跟那幫做雜役的混日子。

於是,張濟才不再開口了,畢恭畢敬地躬著身;周明也不哭了,重重地磕了個頭,道:“是,下奴一定加著小心,若出了甚麼岔子,下奴及時回來稟殿下。”

太子點點頭,周明又磕了個頭,就告了退。

書房裡重新恢復了安靜,沈晰讀完了這本摺子,寫了批覆,著人送出去jiāo給太傅。

北邊,大家聽說新來的管事是從太子身邊調過來的,都新奇了一陣子。

這事說來也是辛酸,雖然同為東宮的宮人,但宮裡等級森嚴,宮人跟宮人也不一樣。對於張濟才、周明這樣混出頭的宦官來說,上頭的主子們是大人物,但對於底層根本見不著主子的宮人來說,這些混出頭的也已經是大人物了。

是以一時之間,去巴結周明的真不少,有的是想聽聽太子身邊的趣事,更多的是想混個臉熟,為自己的前程謀劃一二。

妾侍們也各有各的想法,楚怡是對爭寵的事沒興趣,寧可躲在屋子裡貓冬。雲詩膽子小,打從進了東宮起就甚麼事都跟著楚怡,看她不動,雲詩也不動。

另外兩個就不一樣了,白氏當天晚上就拿出自己積攢的銀子送了過去,廖氏第二天早上也走了一趟,送了錢,還炒了幾個下酒的小菜。

楚怡對此內心毫無波瀾,但廖氏回來的時候跟她說:“妹子,你添個心眼兒,那個新來的周公公……好像對你有點意見。”

楚怡心裡咯噔一聲:“怎麼個有意見?”

廖氏皺皺眉:“我也……說不好,就是他問了不少關於你的事,但態度吧,瞧著又不算和善。”

——這一點,楚怡在幾天之後就有感覺了。她偶爾和周明碰上面,周明確實總yīn陽怪氣兒地斜著眼兒看她,就好像她欠了他的錢一樣。

但或許是因為太子妃剛發落了劉清的緣故,周明的這種不順眼暫時也只限制在了“yīn陽怪氣”上,沒給她甚麼氣受,她也懶得多加理會。

就這樣,日子在炭火烘出的溫度裡暖暖和和地過著,不知不覺的,就到了年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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