權志龍聽到這番話已經不能維持淡定平靜了。似乎那場真兒不願提起的事故和眼前的男人有關?虧欠?甚麼意思?權志龍雖然有著一肚子的疑問,可是還是沒有問出口,站起身來,拉著金真兒就往外走。韓哲熙端起咖啡杯,還在冒著熱氣,他看著金真兒一步步的遠離他,心裡猛地一痛。但是很快轉移視線,早已不復剛才的斯文淺笑,而是面無表情。
走出星巴克,一陣冷風直鑽脖子。權志龍將金真兒擁在懷裡,兩人沉默不語的前行著。
“你沒有甚麼想要跟我說的嗎?”權志龍緩緩放開金真兒,看向遠方,平靜問道。他的瞳孔深處深藏著不安,還有恐慌。金真兒是權志龍這一生中似乎永遠都不能抓住的美好。即使現在這樣抱著她,他還是會覺得,她隨時都會離開他一樣。金真兒呵出一口氣,然後轉頭笑著問道,“你想聽甚麼。志龍。”
權志龍沒有說話,只是專注的看著她。良久扯出一抹苦澀的笑。金真兒跳上噴泉池的臺階上,噴出的水噴到她身上,她的頭髮還有衣服都有些溼了。權志龍想要上前抱她下來,可是金真兒避開了他的手,她就那樣來回踱步,臉上已經分不清是水還是淚,就那樣看著權志龍,“我猜你想問他到底是誰,還有我剛才說的話是甚麼意思,對不對——”她張開雙手,仰頭看向漆黑的天空,嘴裡有些鹹澀的滋味,“他啊,是我戀愛了三年的前任男友,韓哲熙。”她頓了一頓,笑得格外燦爛,“為甚麼他會想要給我治腿呢,因為那場事故中,在我身邊的人就是他,口口聲聲說愛我的人卻拋下了我,就是這樣。”
不知道為甚麼,權志龍此刻只覺得心疼。他也沒有說話,只是看著金真兒,心裡一陣無力。
金真兒跳了下來,走到權志龍面前,渾身溼透,她調皮的鑽進他懷裡,抬眸笑道,“好嘛,你的衣服也溼了,哈哈哈哈——”她雖然燦爛的笑著,可是眼淚卻不停的傾瀉而出。權志龍用力的抱緊她,吻著她溼透的發頂,“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
她有些生氣的推開了他,皺著鼻子哼道,“為甚麼跟我說對不起,當年不知好歹拋棄你離開美國的人是我,在美國忘記了你和其他男人在一起的人也是我,就連那場事故中失去芭蕾的人也是我,志龍,你又沒有做甚麼,為甚麼說對不起——”她在原地轉了個圈,揚唇一笑,“志龍啊,你應該說,金真兒,你活該!活該!”
權志龍看著無力的雙手,眼眶微紅。他蹲了下來,抱著頭有些嘶啞的吼著,“金真兒!你活該!活該拋棄了我!我也活該,活該自己明明你那麼可惡,我還是每天想著你!”此刻的他哪裡還有舞臺上那個自信十足的G-Dragon的影子,他就像是一個同樣心痛到極點但是卻沒有地方宣洩的男人一樣。金真兒歪著頭看著他,竟然咯咯笑了起來。然後拉起權志龍往不遠處的倫敦塔橋跑去。
站在橋上,金真兒喘著粗氣看著同樣失神的權志龍道,“志龍,你知道的吧?我很怕水,怕到極點,因為曾經溺水過。”權志龍沒有看她,只是彎腰扶著膝蓋喘氣,心裡難過得不行,他突然有些後悔了,後悔為甚麼今天要跟出去,為甚麼又要進去!金真兒站在臺階上,扶著欄杆,轉頭對權志龍一笑,“志龍,我們一起死吧!”然後在權志龍錯愕的眼神中縱身一跳,很快水面一片平靜,金真兒甚至都沒有掙扎,感覺到身體每一個細胞每一個角落都在叫囂著難受。
死?那三年裡,她想過無數次!穿上舞鞋,可是連踮起腳尖旋轉都會跌倒時她想過死。在看著鏡子裡像個小丑一樣可笑的自己時她想過死。在終於領悟了志龍對自己的重要而他已經屬於別人時她也想過死。甚至一直到現在,她都想過死。
權志龍呆呆的看著平靜的水面,下意識的抹了抹臉,只是觸碰到溼潤的感覺。
就在剛才,他突然就感覺到了真兒的無奈還有絕望。
而這些情緒都是因為他。
嫉妒,吃醋,太過可笑。
來不及想更多,權志龍也跟著跳了下去,他艱難的尋找著金真兒,可是一無所獲,一陣恐慌感緊緊的揪著他的心。如果——如果真兒真的死了,他不敢想太多,只能憑著潛意識還有本能的在水裡不停的摸索著她。一無所獲——就在一瞬間,權志龍也停止了遊動還有尋找,就那樣靜靜的等待著身子下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