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褚變回人形的時候,宿白正縮在chuáng角,把臉埋在chuáng和牆的夾角里瑟瑟發抖。
衛褚無奈,伸手撥了撥宿白的腰,“轉過來。”
“我有心理yīn影了,都怪您。”
“...”衛褚長長地嘆了口氣。
過了一會兒,宿白又自己轉過來了,枕在衛褚的腿上,“小寶寶還是沒動靜。”
衛褚放下書卷,“如果...我是說如果,我們生出來一個láng不láng兔不兔的怪物該怎麼辦?”
“那我也會很愛很愛他的。”
衛褚沉默了一會,又問:“如果生不出來呢,你有沒有想過,你是一隻公兔子,怎麼可能生——”
宿白把衛褚一推,“可是我就是懷孕了,您怎麼總是不相信啊?”
“如果過了一個月兩個月一年兩年,你還是生不出來呢?”
宿白一頓,捂著自己的肚子說:“不會的。”
衛褚爭辯不過,只能作罷。
他以為只是傻兔子的一次異想天開而已,過段時間就會忘了,誰曾想宿白會因此喪命。
第12章
宿白現在全然是一個準媽媽的架勢了,嘔吐,浮腫,頭重腳輕,重複性地搭窩...周圍人若不是看他小腹平平,還以為他就快要生了。
衛褚每次來看他,他都笑眯眯地迎上去,拉過宿白的手,說:“小寶寶剛剛動了,您快來摸摸。”
衛褚遲疑地把掌心覆上去,沒感覺到任何動靜,甚至覺得宿白瘦了好多。
宿白著了魔,以為自己懷孕了。但沒有。
永遠都不可能有,因為宿白是隻小公兔。
這樣淺顯易懂不證自明的道理,三歲孩童都清楚,偏偏宿白不相信,他說自己懷孕了,就是懷孕了,大夫給他號脈說不是喜脈,宿白也背過臉,說:“肯定是壞人想謀害我的小兔子,我才不信你們的鬼話。”
宿白就這樣日漸消瘦下去了。
衛褚很心疼,把他抱到懷裡,“你的小兔子身上可是有láng血的,會不會變成一隻吃肉的小兔子?”
宿白認真地想了想,“啊?不行不行,不能吃肉,我會好好教他的。”
衛褚和他閒說了兩句,剛要解他的衣裳,就看到宿白倚在他懷裡睡著了,呼吸都是輕輕的,宿白現在愈發嗜睡。
可明明有時候睡一整天,衛褚來看望他的時候,他眼下還有一圈烏青,抱起來都沒一點重量。
衛褚覺得宿白可能知道些甚麼,可是又不敢多問。
又過了一個月,宿白正坐在殿門口,倚在門框上,百無聊賴地等著衛褚下朝過來,可聽到旁邊的宮人壓著嗓子說話。
“你知道南楚山起了山火嗎?整座山都被燒空了。”
“啊,那上面的兔子呢?”
“死的差不多了吧。
“誒,早知如此還不如之前就把南楚山攻打下來,還能讓我們飽餐一頓。”
“你小聲一點,別被那位聽見了。”
“你說這世上有這麼荒唐的事嗎?láng王把一隻兔子寵的沒邊,還為了這隻兔子不顧群臣反對也要護住兔族,咱們大王,原來多英明啊,現在怎麼也被美色蒙了眼。”
底下的宿白也聽不下去了。
山火、死的差不多...
宿白眼前一黑,然後就甚麼都不知道了
第13章
自從辦公室一pào到現在,衛褚都沒怎麼碰他。
宿白在衛褚的公文包裡發現了一個可疑的小藥瓶,上面寫著“金匱腎氣丸”,他噔噔噔地跑到衛褚身邊,問他這是甚麼。
衛褚臉色一變,奪過來說:“治頭疼的藥。”
宿白連忙舉起手去按衛褚的太陽xué,衛褚下意識地避讓,宿白感覺出來衛褚的不樂意,他有些難過,“您還是沒有喜歡上我啊。”
“你為甚麼一定要我喜歡上你?”
宿白想說甚麼但沒有說出口,他絞著手指頭,支支吾吾地說:“沒甚麼...我都在您這裡這麼久了,你一點都不喜歡我,那我也太失敗了。”
“你是兔妖,我是人,我輕而易舉地就能喜歡上你,那才奇怪。”
“有甚麼奇怪的。”宿白心想,以前您是láng的時候,還把我當寵妃呢。
“宿白。”衛褚突然喊了他一聲。
“嗯?”
“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沒有呀。”
“你是不是把我當成甚麼人了,譬如幾千年前的戀人之類的。”
宿白一愣,衛褚又緊接著說:“雖然我不信甚麼輪迴前世,但既然有你這種時人時兔的妖怪存在,我不信也得信了,不過我想提醒你一下,不管你之前發生了甚麼,但我已經不是你以為的那個人了,我在這裡出生,活了二十七年,就是一個簡單的普通人,如果你把感情寄託在我身上,那是不對的。”
衛褚說完,覺得有點牙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