篆卻像有生命力一般,直直往他腦門上衝來,黎秋白抬手一擋,符篆在他掌心化出火花,又成了灰,洋洋灑灑落了地。
“你有點煩。”黎秋白說。
要出手了嗎?
舒予霎時間抓緊了手中的保命之物。
下一秒,狂風驟起,寒風冷冽,猶如刀子般刮在舒予臉龐,他連連後退,腳下突然不知道絆倒了甚麼,往後跌去。
這股風讓他的嗅覺變得沒有那麼靈敏,勉強辨別出黎秋白的方向,還沒感覺到殺氣接近,臉上驀地一疼,就像被甚麼東西碾過。
舒予心頭一涼,拿出手中之物,臉上又是一疼,這回他感覺清楚了,這感覺……就像是被鞋底踩過。
在他拿出手中東西的瞬間,一切氣息都消失了。
黎秋白離開了。
就像他所說的,他不想和舒予打,真應付起來,舒予很麻煩,和他打毫無意義,黎秋白進了雲理寺內,他四處晃盪著尋找宿逸的身影。
空蕩蕩的庭院,不見僧人,庭院中種著一棵參天大樹,看上去年頭不小了,隱隱泛著聖潔的氣息,人類接近它心靈都好似得到了淨化,對於邪物來說,也有些許鎮壓的作用。
黎秋白直直從它旁邊走過時,心頭微感不適。
“留步。”黎秋白聽到身後一聲輕喚。
他腳步頓住,轉頭看見了穿著袈裟的和尚,和尚手中拿著禪杖,站在迴廊上,黎秋白遙遙與他對望,他認出了這是上次和宿逸在禪房談話的慧慈法師。
黎秋白顯露了身形。
“和尚,你怎麼知道我在這的?”他問。
慧慈笑而不答,反道:“你不該來這。”
黎秋白肆意妄為的說:“我想來就來,這世上沒有我不能去的地方。”
慧慈輕聲嘆息被風吹散:“回到你該去的地方吧,宿……”
他轉著佛珠的手一頓,話語突然止住,面露驚詫的神色看向黎秋白。
不久前,他得出了一個大凶卦象,而就在方才,他算出來的卦象,和麵前的黎秋白正對上了。
慧慈收了佛珠,拿出一個木魚,“看來,貧僧是不能放你走了。”
“那可不是你能決定的。”黎秋白揚眉囂張氣焰飛漲。
慧慈閉眼念著佛經,他的木魚每敲一次,黎秋白都感覺耳朵被震碎,他後退幾步,也用出了真本事。
寺外風起。
傍晚天色漸沉。
舒予趕到時,黎秋白和慧慈鬥得熱火朝天。不消片刻,慧慈的攻擊逐漸弱了下來,今夜留宿在寺內的人察覺到不對,陸續趕來,圍觀者此景。
一人一鬼周圍駭人的氣場讓人無法接近。
又是一聲木魚敲擊聲,黎秋白臉上黑色符文若隱若現,宿逸本在去往寺外的路上,察覺到不對趕過來,看到的就是這幅場景,他不知道發生了甚麼,直覺暗道不好,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慧慈真正的動手。
慧慈唸的佛經彷彿近在耳畔,黎秋白被嗡嗡嗡的聲音吵的腦袋疼,他毀了慧慈手中的木魚,慧慈拿起禪杖,朝他揮了幾張符篆,佛珠斷裂,珠子散落在地上,黎秋白連連後退。
慧慈吐出一口鮮血,旁邊圍觀的人驚呼一聲,對持間黎秋白的氣壓過了慧慈,慧慈敗了,他支撐著禪杖單膝跪地。
寺外數道陰魂出現,黎秋白半邊臉被符文遮蓋,透著詭異,數月前他們在南邊感受到的陰邪氣息,此刻重現。
宿逸瞳孔緊縮,垂在腿邊的手收緊。
黎秋白往人堆中一瞥,對上他的目光,勾了勾唇:“後會有期。”
說罷,他後退兩步,隱了身形。
“站住!”有人用獨門技巧捕捉到黎秋白的身影,但來不及告訴同行人,黎秋白動作很快的撤退了。
慧慈又吐出一口淤血,舒予扶住他,慧慈推開他的手,道:“勞煩叫眾位過來,貧僧有話要說。”
作者有話
要說:感謝涼涼君和嚶嚶怪灌溉的營養液
謝謝支援!ω
第76章 佔有你的身體11
宿逸自從收養他的道士死後,就一直是獨自一人生活,從十七歲到現在,已經十年了,生活裡陡然闖入另一道身影,起初還有不適應。
後來他漸漸習慣了時不時在他視野內晃悠的黎秋白,也習慣了總在他洗澡時神出鬼沒的黎秋白,羞恥心對於對方來說,形如虛設,他總是能很直白的表達出自己所需所求,在他面前毫無遮掩。
一人一鬼保持著這種關係。
宿逸不曾考慮這樣對不對,但他仍對自己略為偏離軌道的行為感到迷惑。
他外出解決事件時,黎秋白也跟在他身邊,宿逸一般不需要黎秋白的幫忙,也從來不會主動請求他幫忙,於是,黎秋白每每都能趁著宿逸解決事情時離開一段時間。
黎秋白並不打算一直跟在他身邊,他要打造屬於自己的勢力,他深深的清楚明白,唯有握在自己手中的力量,才能受自己的掌控。
宿逸從小到大,被鬼魂覬覦的次數不下百次,無數鬼魂想要擠出他的魂魄,獲得他的軀殼,黎秋白不是例外,也不會成為例外,這也是他接近宿逸的最終目的。
他們本就應該處於敵對位置,這是屬於他們的歸宿。
——
九月天氣轉涼,夜晚溫度下降,窗外吹著涼爽的微風,公寓樓隔音很好,宿逸在浴室泡澡,黎秋白躺在客廳沙發看電視。
陽臺突兀的傳來“噠噠”的兩聲聲響,黎秋白轉頭看去,外面一片漆黑寂靜,天空的月亮被雲層遮掩,零星的幾顆星星閃爍。
陽臺外冷風吹過,一團黑氣漂浮在空中,黎秋白站在陽臺門後,抬手拉開了陽臺的門,黑氣猶如附有生命,直直衝向了他的額頭。
風吹過他的黑色短髮,他閉了閉眼,臉上黑色的符文若隱若現,幾秒後又隱了下去。
這是他放出去和手下人聯絡的□□。
目前為止,黎秋白在鬼魂中顯露真身的次數不多,以至於也有部分的鬼魂並不服從於他,他的出現讓陰氣成倍增長,外界正值陰氣旺盛時刻,鬼魂作亂,陽世要開始亂了。
他要抓緊時間了。
“宿逸,我餓了。”黎秋白的身影顯現在浴室內。
宿逸靠著浴缸,半掀開眼簾看向他,黎秋白走過去,蹲在浴缸旁邊,笑得討巧,靈動的眸子乾淨清澈,薄唇顏色淺淺,惹人憐愛。
嘩啦啦的水聲響起,宿逸從水中抬手,指腹落在他的臉側,“我和你說過,我洗澡的時候,不要進來。”
黎秋白親暱的蹭了蹭他的手,宿逸的掌心也是涼的,但不及黎秋白面板的冰冷,黎秋白道:“可是我餓了。”
他湊過去親了親宿逸的嘴角,宿逸垂著眼簾,沒有拒絕,也沒有迎合,黎秋白自發吻過他的唇,毫無章法技巧可言,他上半身傾身,不知不覺中追隨著宿逸,不過半響,他重心不穩落入浴缸中。
透著冷意的水沁透他的衣服,讓他感到一陣舒適涼爽。
黎秋白雙手撐也宿逸的胸前,低頭看了看水面,眼底泛著亮晶晶的光彩:“宿逸,我可不可以也在這裡面洗澡?”
他撥動水面,說:“我喜歡這個。”
宿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