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盯著自己,恐怕都不會太冷靜。
黎秋白條件反射的猛然起身,砰的一下和紀涵易額頭相撞。
紀涵易悶哼一聲,腦袋後仰,跌坐在地上,黎秋白也剎那間清醒了,他抬手掌心貼在額頭,穩了穩呼吸,差點飆出一句髒話。
“你做甚麼?”黎秋白聲線低沉沙啞。
到現在他的心臟還在砰砰砰的劇烈跳動著,血壓上升,整個人都有點飄。
“哥哥。”紀涵易抱著枕頭,蹲在沙發旁,微仰著頭看黎秋白,小聲道,“我害怕。”
黎秋白:“?”
“外面打雷。”他說著,天空像是配合著他,又一道巨雷響徹雲際。
“哥哥你陪我睡好不好?”紀涵易屬於成年男人清朗的聲音,說話帶著一股子天真味,聽著煞是違和。
“不好。”黎秋白麵帶倦意,“自己睡去。”
“哥哥。”紀涵易拉了拉黎秋白的袖擺,黎秋白抽回來,他又伸手過去拉,來來回回幾次,黎秋白黑了臉。
沒睡醒加上半夜受到驚嚇,讓他心情格外不好,連帶著脾氣都比平時暴躁,他一把撈過紀涵易,將人壓在沙發上趴著,紀涵易沒有防備,順著他的力道趴在了沙發上。
下一刻,“啪”的一聲清脆聲響響起。
紀涵易一臉懵,第二聲“啪”的聲響響起時,他才意識到自己被打屁股了,他滿臉漲紅,渾身僵硬,宛如一隻煮熟的蝦。
“能不能自己睡?”黎秋白問他。
紀涵易掙扎了一下,被黎秋白死死摁著背,起不來身,他脾氣也上來了:“我要哥哥陪我睡。”
“啪”!
“自己睡!”
“不要,我就要哥哥陪我睡!”
黎秋白:“……”
“大半夜鬧甚麼啊?”黎秋白松開他,紀涵易麻利的爬起來,生怕黎秋白再給他摁回去。
黎秋白半夜教育孩子:“你看看人家原杉。”
原杉正是原彬的弟弟。
“人家多聽話,你能不能學著點,光長個子不長腦子是不是?”
紀涵易抽噎一聲,傷心的問:“哥哥你是不是喜歡原杉不喜歡我了?”
黎秋白:“……”
別以為他沒看到他眼睛裡半點淚水都沒有,假哭真是越來越擅長了。
“別給我轉移話題,睡覺去。”黎秋白耐心告捷。
紀涵易見計劃行不通,把枕頭一甩扔在了黎秋白臉上,“我討厭哥哥!”
說完噠噠噠的就跑上床,將被子蒙到頭頂,一動不動。
枕頭從黎秋白臉上滑落,黎秋白閉著眼,面無表情,半響,他深吸一口氣,緩緩吐出。
媽的,早晚弄死這小崽子。
隔天天還沒亮,黎秋白就被門口的敲門聲吵醒了,他睡眼惺忪地起身去開了門,門外站著前天給他們做登記的那個女人。
“還沒醒嗎?”女人見狀問。
黎秋白懶洋洋地倚靠著門,“有事嗎?”
說著他打了個哈欠,半垂的眼簾下泛著烏青。
“不好意思,打擾了,是這樣的,前天有些地方我可能沒有說清楚,趁著我這會兒剛好有時間,所以就過來了——哦,對了,我住在你們對面。”女人側了側身,指了下對面的門,“還沒自我介紹,我叫李苒,木子李,荏苒的苒。”
黎秋白睨了她一眼。
——李苒,稍許耳熟。
但凡他能記住的人名,一般來說都是比較重要的角色。
黎秋白稍作思索,從腦海中找出這個人相關的劇情,倘若把劇情中的人物分為主角陣營和反派陣營,李苒就是屬於主角陣營的人物,是一個聰敏的女人,擅長揣摩人心,女人的第六感在她身上格外出挑。
“你現在方便嗎?”李苒問。
“哥哥。”紀涵易在房內叫了一聲。
他也醒了
,在敲門聲響起之時,就已經醒了過來,他穿上拖鞋,走到門口,黎秋白側過身轉頭看他,李苒也看到了紀涵易,和他打了個招呼,紀涵易沒有回應,而是看向黎秋白。
黎秋白開了門,道:“進來說吧。”
“打擾了。”李苒抬腳走進門。
三人圍繞著沙發坐著,紀涵易穿著純色連帽衛衣,看著頗具大男孩的氣息,黎秋白頭髮凌亂,灰色寬鬆的T恤衫套在身上,踩著拖鞋,外表愈發往滄桑大叔靠近。
李苒還是那副利落的模樣,她也不說廢話,簡單明瞭的給他們介紹了一下H城的生存法則,包括一些隱藏在底下人之間心知肚明但沒有擺到明面上來說的規則。
現處於亂世,死人是常有的事,城市內異能者不算多,還算得上是稀有物種,特別是攻擊性強大的異能者。
城市內建有異能教學的地方,不過那地方一般人進不去,得在城市裡有了足夠的功勳,才得以進出學習,她還告訴黎秋白,他是普通人,最好不要招惹異能者,普通人就算被異能者弄死,上面也不會過多的追究。
她這番舉動可謂是在示好了,黎秋白謝過,又聽她道:“每個月異能者都會外出執行任務,之前我們碰到你們的時候,就是在執行任務,任務是護送陳陽錄到達H城——就是那個發了瘋的,據我所知,他像是陷入了恐懼的情緒無法自拔,變得神神叨叨……”
她苦笑著聳了聳肩,“我們的努力白費了,現在的他對於H城來說,沒有利用價值了。”
“關於他的事,就這麼告訴我們,沒有問題嗎?”黎秋白靠著沙發問。
李苒說:“無所謂了,任務作廢,那也就不是甚麼需要保密的事了,不妨告訴你們,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算得上是這次災難的禍源之一。”
李苒在看他們的反應,可惜他們沒有反應,黎秋白還是那副沒睡醒的倦怠樣子,紀涵易好似沒有聽懂。
李苒頓了頓,轉了話頭:“你們新來,我比較推薦你們去接搜尋物資這種任務,雖沒有護送功勳高,但與之相對應的危險性也大大降低,我想你應該不會放心讓你弟弟一個人出去吧。”
黎秋白笑了聲:“謝謝你和我們說這些了。”
“沒事,以後在一個地方,總有打交道的時候。”她也回了個笑容,轉頭看了眼外面的天色,道,“我還有事,要先走了,以後你們有甚麼事,可以來對門找我。”
“行。”黎秋白起身送她到門口。
李苒出了門,忽而轉過身問:“冒昧問一句,你們是表兄弟嗎?”
“不是。”黎秋白勾了一個略帶痞氣的笑,他勾住紀涵易的脖子,“他沒傻之前我們是一對。”
“啊——啊?”李苒沒想到是這個答案,微張著唇,腦子一時生了鏽般,李苒傻了眼,紀涵易也沒有反應過來,愣愣的看著黎秋白。
“這、這樣啊,那我先走了,再見。”李苒這回沒有再停留,直接去往了電梯處。
她一走,黎秋白自然而然的收回勾著紀涵易的手,轉頭朝隔壁半開的門縫道:“出來吧,一塊聊聊。”
隔壁的門開啟,原彬站在門口,好似甚麼都沒聽到,冷靜的推了推眼鏡。
雖然想也知道黎秋白不可能喪心病狂的對一個小孩子下手,但他看到紀涵易那張長開後的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