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時後,他到達了一個服務區,找了個地方停車。
服務區也有喪屍,但數量不多,黎秋白解決完,叫上紀涵易下車,兩人進了服務區的廁所,紀涵易進了隔間的廁所,黎秋白開啟水龍頭洗手,他從鏡中往紀涵易進的隔間看了眼,而後弓腰將褲子褲腳拉上來了一節。
腳腕處的襪子染到了滲出來的血,藍色的襪子顏色有一塊比其他地方深了許多,他勾著襪子的邊緣,看到了腳腕上三條劃痕。
——是踹那喪屍時,被喪屍撓的。
黎秋白:“……”
他之前出去過那麼多次,都沒出過事,偏偏這次準備離開時出了這檔子事,當真是出師不利。
有了上次被咬的經驗,他這回不是很著急,他心底一直有個猜測想要證實,現下正好是個機會,就當賭一把,贏了繼續,輸了重來。
幻境重複,無非是男主在幻境中歷劫失敗,亦或者男主在中途死亡,黎秋白既要幫紀涵易歷劫,也要護著他不讓他意外死亡,至於黎秋白自己,死了影響不大——就是變成喪屍有點難看。
不過他既不會甘願這麼無私奉獻,也不會放棄這欺負幻境之主最好的機會,來都來了,他自是不介意給男主製造點麻煩,或者說,他就是為了給男主製造麻煩而來。
黎秋白整理了褲腳,又洗了洗手,他關掉水龍頭,聽到了外面傳來的腳步聲,一重一輕,不似喪屍那般的遲鈍,是人。
他霎時間提起全身心的戒備,在這個幻境,需要防的不僅僅只有喪屍,還有人。
他躲在了門口,給剛好從隔間出來的紀涵易打了個手勢,讓他進去待著,紀涵易扒著門,也不知看沒看懂,和黎秋白對視片刻,又縮了回去,安安靜靜的沒有出聲。
“是這吧?”壓低的聲音從門外傳來,是個聲音略微尖銳的男音,聽著很年輕。
“錯不了。”另一道粗獷的男聲答道,沒有像尖銳男音那般壓低聲音,只是小聲了點,“我親眼看到他們進來的,一個大的和一個小的。”
“噓——先進去看看去。”
廁所門被人推開,黎秋白夾在門縫之中,放輕了呼吸,來人在門口掃了一圈。
“有人嗎?”尖銳的男音問。
聲音在空曠的廁所迴盪了一圈,沒有迴音。
“別躲了,我們都看到你們進來了,別怕,我們不是壞人。”
一般這麼強調的,都不是甚麼好人。
“進去找找……”
“不用找了。”黎秋白出聲,從門後走了出來。門口兩人連連後退兩步。
兩人一胖一瘦,胖的那人一頭鋥亮的光頭,面板黝黑,上身穿著花襯衫,下身一條卡其色大褲衩,手腕上還帶著一個金手錶,一身暴發戶的氣息,沒拿攻擊性的物品。
瘦的那人穿著灰撲撲的,由於過瘦,臉頰凹陷,宛如饑荒難民,他嘿嘿一笑:“小兄弟,別怕啊,我們這是看到有新人來了,特意過來看看。”
黎秋白挑了挑眉:“放心,我不會久待,一會兒就走。”
“不不不,不是這個意思。”瘦子連忙擺手,“既然相逢就是緣分,交個朋友互相照應照應嘛,我們是來帶你們過去的。”
“不用。”黎秋白拒絕道,這兩人看著不像甚麼好人——他不知道,自己現在的模樣看起來也不像甚麼好人。
胖瘦兩人對視一眼,胖子眯了眯眼:“怎的?瞧不起我們?”
黎秋白扯著嘴角一笑:“你要這麼想,我也沒辦法。”
他這般硬氣的做派,反倒讓那兩人不敢輕舉妄動,兩方僵持不下,兩個男人堵住出口。
黎秋白站在兩米遠的地方,姿態懶散,不慌不忙道:“要挑事可以,反正現在打死人也沒人管了,是吧。”
他摸了摸口袋,忽的想要抽根菸,但煙放在了車上沒有帶下來,他只能作罷。
“小兄弟別這麼大的火氣嘛,消氣消氣,我們就
是過來打個招呼,你不願意,那就算了。”瘦子出來打圓場,拉著胖子轉身走了。
見兩人走遠,黎秋白叫紀涵易出來。
“先離開這裡吧。”黎秋白道。
那兩人口中說著“新人”,他們那群人絕對不止只有他們兩個,人多了,就麻煩了。
只是他們還沒走出廁所多久,就被六七個喪屍圍攻了,黎秋白隨身攜帶著他從某家店中拿出來的軍士刀,解決掉一兩個喪屍,還得護著紀涵易,麻煩遠不止於此。越來越多的喪屍在不知不覺中圍了過來,明明他們一開始過來的時候,這一片沒有這麼多喪屍。
寡不敵眾,不宜久留。
他一把抱過紀涵易,“抱緊了。”
紀涵易自發的摟緊了他的脖子,黎秋白翻身上了旁邊的車頂,幾步跳躍到另一輛車的車頂,穿破了喪屍群,喪屍又緊緊跟隨過來,他往自己停車的地方跑去。
紀涵易下巴搭在黎秋白頸窩,他原先以為,倘若面對這種困境,黎秋白會把他丟下。
“砰”——
一聲槍響,黎秋白左手側邊的車門陷進去一個坑,再往右三米左右,就會打到他,黎秋白腳下生風,沒工夫往後看,他沒看到,但紀涵易看到了。
在他們身後,一輛紅色貨車車頂,一個男人坐在上面,瞄準了他們的方向。
“哥哥,後面有人,手裡有槍。”因著黎秋白跑動,連帶著紀涵易聲線微顫,稚嫩的聲音帶著嚴肅,宛如一個裝大人的小孩。
第23章 末世小黑蓮4
一輛灰色皮卡車從旁邊的過道衝了出來,車上坐著之前黎秋白見過的瘦男人,他手臂架在車窗上,對黎秋白道:“兄弟,上車吧。”
這是不上車也得上了,再多猶豫一會兒,身後那玩意就追上來了,黎秋白拉開後座的車門,一下鑽了進去,車門還未關,車子就行駛了起來,黎秋白拉上車門,喘著粗氣。
“嗨——沒事吧。”瘦子從旁邊拿出一瓶礦泉水,頭也不回的往後一遞,“來,喝點水歇歇。”
黎秋白定定的看了那瓶水兩秒,抬手接過拎在手中沒喝,懷裡的人掙扎了一下,黎秋白松了抱著紀涵易的手。
紀涵易坐到了旁邊的位置,胸膛彷彿還殘留著男人的體溫,還有他那經過疾跑之後劇烈心跳的觸感。
“我說你之前跟我們走就好了嘛,還得廢這麼大的功夫,你們兩個人單獨在這裡生存也不安全是不是,人多互相有個照應嘛!”瘦子苦口婆心勸道。
“那喪屍,你們弄來的?”黎秋白反問。
“沒沒沒,我們哪有這麼大的本事。”瘦子道,“你應該也知道,哪兒動靜大了,那喪屍就圍過去了。”
車輛身後已經看不到十多隻喪屍的影子,黎秋白又問:“那開槍的,你們的人?”
“別誤會,他是想打喪屍的,但離得遠,偏了,你明白吧。”
這話沒有半分誠意,他要說那人本來是想打他們,結果準頭偏了打到了車門上,說不定黎秋白還會信。
黎秋白呼吸緩過來些許,他似笑非笑道:“你一個人,就不怕我弄死你搶車走了?”
“別啊。”瘦子驚恐道,“我們這都快到地方了,你說你,戾氣那麼大做甚麼?”
車子拐了個彎,在一棟建築物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