腦袋。
權叔去廚房盛豆沙,齊澄啃完第一隻蟹黃包,悄悄咪咪的側頭,視線停留在隔壁坐著的人——從他過來,對方慢條斯理吃著飯,沒看他一眼。
側臉清雋,面板很白,不健康的那種,睫毛很長,一臉冷意。
然後對方冷清不帶感情的目光掃了過來。
“嗝。”嚇得齊澄打了個小小的嗝,他捂著嘴,“對、對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這人的眼神好可怕。
“來來來,嘗一下權叔的紅豆沙,齊少爺嫌太淡可以加糖,宗殷不太吃甜食。”權叔將東西放好。
齊澄小小松了口氣,那個男的收回了目光。
權叔,宗殷。
這名字怎麼這麼耳熟。齊澄接了碗,“謝謝權叔,你別叫我少爺,叫名字就行,小齊或者小澄。”
“啊這?”權叔覺得齊少爺變了個人,笑呵呵說:“你和宗殷結婚第一天,說叫你齊少爺,現在又不叫啦?”
齊澄的一口豆沙差點噴出去,咳了半天。
“慢點慢點,宗殷別顧著自己吃,結婚了,夫夫要互相照顧。”
齊澄驚天動地的咳,臉都咳紅了,生理淚水眼淚汪汪的。
“啊?我、我就結婚了?”
這,他就結婚了?
“一週前就結了,小澄是不是還迷糊著?”權叔倒了溫水,“喝杯水緩緩。”
齊澄抱著水杯喝水掩飾自己慌亂,那位叫宗殷的又冷冷看了他一眼。
眼神鋒利,直透人心。
齊澄的注意力卻偏在對方左眼尾那有一顆紅痣,在眼皮上,只有垂著眼掃視時才能看到。頓時直擊心靈,權叔!宗殷!
“我吃好了,權叔。”白宗殷冷冷淡淡說道。
輪椅的聲音很安靜,很快離開了餐廳範圍。
“你慢慢吃,我去看看宗殷。”權叔不放心交代。
一會,餐廳就只剩齊澄。齊澄腦子要炸開了,他知道自己在哪裡了。
他在一本書裡!
《星光深處是年下》這本小說。白宗殷是他,啊呸,是齊澄的合法老公。這本小說還是公司女同事追連載,他加班的那個月,中午吃飯休息時,大家會聊兩句,因為同名同姓,齊澄還造女同事打趣過。
書裡原句:白宗殷樣貌清雋不似女相的漂亮,身患殘疾,無所事事,每年不過從蔣氏集團股份分紅十來個億罷了。
齊澄:這是甚麼凡爾賽文學!
小說裡的齊澄是個粗俗潑辣視財如命的炮灰男配,因為喜歡男主,想盡辦法動用手段,結果在酒會上他和白宗殷關了一晚——白宗殷雙腿殘疾不可能酒後一夜情霸王硬上弓,但原身也不知道怎麼想的,誣陷白宗殷奪了他清白,要和白宗殷結婚。
齊澄當時聽完整個人都不太好了。
不知道是該吐槽同事追的文甚麼亂七八糟。
還是被那個清白給晃了下腦子。
結果白宗殷還真同意了。
原身作為炮灰男配,白宗殷當然不是男主了,相反他還是男主的勁敵,害的男主家破人亡,最後和男炮灰齊澄一樣下場很慘。
齊澄是處處給主角受使絆子。
白宗殷是處處給主角攻全家挖坑。
啊,這。
怎麼辦?
蟹黃包的蟹香味,以及陳皮紅豆沙的清甜,齊澄思考了三秒,毅然決然的低頭乾飯。
先吃飽再說!
窗外雪越來越大,吃飽就犯困的齊澄回到房間,宅在區區六十多平米的臥室裡看雪。
原來凡言凡語是這種感覺。
迷迷糊糊睡了過去,再次醒來中午一點多。齊澄又餓了,這次穿上了拖鞋,噠噠噠的下樓,樓下很安靜,白宗殷和權叔不在,不過有位胖胖的阿姨看到他,問:“齊少爺要甚麼嗎?”
“有飯嗎?阿姨。”
書裡白
宗殷父母早亡,外公外婆相繼去世,權叔是外公家的人,和白宗殷沒甚麼血緣關係,但把白宗殷當侄子對待,很親厚。
這棟別墅,就三個人住。他,白宗殷,權叔。
餘下的園丁、打掃阿姨等都是不住家的。
“飯要現蒸,要是餓的急,我給你下碗麵?”
“好啊,謝謝阿姨。”齊澄坐在桌邊乖乖等飯吃。
沒一會香味傳來,阿姨端著一隻瓷白色的麵碗出來,大淺口,清湯點綴著碧綠色的蔥花,上面窩著一隻溏心荷包蛋,蛋黃油油的,旁邊是去了殼的大蝦,粉白的肉微微蜷曲著,切得薄薄的火腿片,脆脆綠綠的青菜。
齊澄:!!!
這是甚麼豪華絕世面!
他以為隨便吃吃的掛麵。
就這樣,阿姨還很擔心說:“比較簡單,高湯也沒了,齊少爺你看能吃嗎?”
齊澄點頭如搗蒜,捧著麵碗,喝了口湯。
哇!
感覺靈魂都昇華了。
白宗殷坐在輪椅上,身後權叔笑呵呵說:“小澄好像變了個人,本來就是年輕,才結婚,可能有點不適應,宗殷,你對小澄多照顧點。”
“我知道,權叔。”白宗殷聲音溫和,眼底卻透著冷意。
齊澄就跟豬一樣,歡歡快快的拱著面,心情是自由自在。吃完了飯,阿姨端出了水果,齊報價器澄掃描,眼睛冒出了¥,蘋果八塊一斤、紅心火龍果二十、奶油草莓三十八、山竹四十八。
!!!
神仙日子!
不由想到地鐵上那對情侶,男孩子叫女朋友‘笨蛋豬豬’,其實當時,他也想當一隻笨蛋豬豬的,可惜——
雖然不知道自己是不是還要回去。
或者這場美夢終究醒來。
現在這一刻,齊澄由衷的感謝為他提供衣食住行的大反派白先生。
於是抱著水果碗,開開心心去了客廳。
“白宗殷——”要不要吃水果。
還沒說完,被對方冷漠的視線掃過來,好像嫌棄他說話不對,齊澄想了想,是他不對了,於是不好意思,更正自己錯誤,鼓起勇氣重新說:“老、老公,吃水果。”
白宗殷端著茶杯的手,不可控的顫了下,茶湯晃處一些在手背,那塊就發紅。將茶杯放下,兩手交疊,被燙的紅痕遮蓋住,看向了他的‘妻子’。
權叔沒注意到宗殷被茶燙了,注意力都在剛小澄說的話,驚訝完了,特別開心,說:“好好好,小澄你和宗殷慢慢聊,我去看看。”找藉口離開了。
滿心都希望年輕的新婚夫夫能處的融洽。
“水果碗。”齊澄遞水果碗,神神秘秘擋住遠處權叔偷看的視線,用水晶碗壁碰了下白宗殷的手。
白宗殷眉頭擰了起來。
“你手背紅了,這個冰。”齊澄解釋完,小聲說:“你不想權叔擔心?我知道,你快冰冰。”
自以為是。
齊澄是個蠢貨,白宗殷知道,就是因為齊澄蠢,又瘋狂喜歡蔣執,幻想以後和他離婚,和蔣執在一起,要保留清白之身給蔣執,白宗殷才會答應和對方結婚。他需要一個對外的幌子。
這一週都做得很好,對方很怕和他一個空間,早出晚歸,即便在別墅也是躲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