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價兩億的宅子,送?
齊澄當然不敢答應下來,但?聽電話裡趙卓聲音實在是不忍心,只要對方不是來指責,給老公扣亂七八糟帽子的,齊澄還是很耐心的。
他和趙家沒有仇的。
“趙叔叔,你知道的,要是送我,我當然不敢接受了,你有甚麼事情直說。”
趙卓嘆了口氣,他就知道,小澄這孩子實心眼打直球,也不來談判桌上那一套,說:“你應該是知道,去年過年我家小么給你們送了年貨,蔣氏的股份分紅當時我給他換成了合同……”
齊澄想起來這事了,當時老公還提醒了趙三的。
趙三是趙卓四十多才得了這個小兒子,所以一貫寵著疼著,都說父母一?碗水端平,但?孩子多了,總有長短之分,趙卓面上也大致公平些。
家裡的公司給了老大傳承,老二是個閨女,結婚嫁人了,趙卓一?手扶持女婿,結果事業做成了,揹著女兒在外頭亂來。趙卓的二女兒也有本事,利落的離婚,轉手將公司股份賣給了前夫的對手,最後前夫公司破產。
趙二則自己開了公司,做的是時裝品牌,算是女強人很有頭腦。
前面老大老二都有公司事業,到了趙三,因為和哥哥姐姐年齡差距大,兄弟姐弟情並不是很濃厚,加上外頭人提起來就誇前頭兩個,甚麼事業有成、趙兄生的一?雙好兒女,到了趙三這兒就誇一句長得不錯,英俊。
趙三是不好受,也想做翻事業,給家裡人看,給外頭說他閒話的人看。趙卓那時候想,家裡和蔣氏比不上,但?也不差,砸個幾千萬,就當給兒子練練手。
“……小么他做的確實還可以,當然也是有趙家在後頭靠著,有他大哥二姐頂著,人情面上都給他幾分面子,我看他高興,也沒點出這點,人家和你做生意給你訂單,看的都是你背後的關係。”趙卓現在後悔,也晚了。
趙三自信膨脹,想把公司做大,不想這些小打小鬧的合同,等一?月份蔣氏股東大會時,趙三從父親口中聽到蔣氏晶片合作,可以將股份紅利換成合同。
當即心動,他自知不可能全吞下去,但?蔣氏指縫漏出點也比他們現在公司一年辛苦拉訂單強太多,就開口求父親。
趙卓疼愛小兒子,也想著孩子大了,老大老二都有公司,他都順的好好地,再者蔣氏這個晶片確實是很有前瞻,然後就換了一?大半。
為了保證一?碗水端平,趙卓將剩下的錢給了大兒子和二女兒,還說了以後小么的公司贏了賠了他都不管不插手了,也不用你們幫襯補貼甚麼。
“全砸手裡了。”趙卓聲音掩不住的蒼老。
齊澄沒說話,他不可能說讓老公不做人工智慧,更不可能說他去收購趙卓砸在手裡沒用的晶片。
在科技這行,人們追求的就是最新,既然有了更新更好的人工智慧,為甚麼要退而求其次的買一個a,差距太大了。
“宅子你上次也看過,儲存修繕的很好,那邊也有個幼兒園,很近的,比私立的好,是名城實驗一?小的附屬幼兒園,以後孩子上小學、初中、高中都行,就在附近……”
“趙叔叔,您直說吧。”
齊澄都換上了敬語,也是客氣了起來。
趙卓也知道,打了半天的感情牌,沒成想,小澄雖然單純,看著好糊弄的人,但?和白宗殷有關的事都是寸步不讓很驚醒的,便說:“你看小么的晶片你們能用嗎?雖然是等級低了些,但?便宜處理?,保個成本價。”
說完電話一?陣沉默。
“是我難為你了。”趙卓道。一?家子,看著高門大戶,人口眾多,熱熱鬧鬧,這是平時沒有利益牽扯的時候,現在想從老大、閨女那兒掏錢補貼小么,那表面上這些父慈子孝都可能保不住。
趙卓門清,這通電話也是賣慘和試試。還得再想辦法。他手裡的不動產,最值錢的就是那套宅子。
結束了通話。齊澄想想沒給老公打過去問,該幹甚麼幹甚麼。直到下午老公下班回來,吃過飯,一?家三口去後院溜達,散散步。
他將中午接到趙卓電話的事情說了。
“……我沒答應。”齊澄澄摸摸鵝子的腦袋,“當了爸爸,覺得趙叔叔也挺辛苦的。”
雖然是有偏頗,但?對子女三人都是盡心扶持愛護的,如今一?把年紀求到他這兒,那座老宅子,趙卓很喜歡的,修繕維護的很好。
飯飯被爸爸摸腦袋,就仰著脖子,肉肉臉頰蹭蹭爸爸的手掌,一?副‘什咩四’的可愛小表情。
“哈哈哈哈哈,你說一下甚麼事?”齊澄逗鵝子。
飯飯也露出笑,跟爸爸說:“什咩四?”
齊澄笑倒在老公懷裡,發出了驚天的哈哈哈哈笑容。白宗殷摸摸這個大的腦袋,在摸摸小的,一?看,飯飯也露出同款笑。不過飯飯沒有哈哈哈,而是張著嘴巴露出牙,大眼睛彎了起來。
“你喜歡那個宅子嗎?”白宗殷隨口閒聊。
齊澄也就說:“挺大的,以前還想怕吃飯不方便,後來感覺還好,主要是咱家現在是不是有點小了?”
因為有保鏢值班,在一樓客房安頓好,但?總是不方便。齊澄的私人領域其實很強的,可能他從小沒有家,沒有家人,他喜歡在客廳玩,有時候也沒甚麼形象,但?是保鏢入住後就收斂了起來。
就覺得二樓他們主臥才是他的家,小天地。
“是有些小。”白宗殷認同。
這個話題也沒怎麼聊了。大概半個多月後,齊澄才聽老公說:“趙叔叔的宅子我買了,送給澄澄的生日禮物。有些太早了。”
齊澄當即跪在床上,驚訝說:“送給我嗎?太——”他想說太貴重,然後嘴巴就被老公親了下,齊澄順便倒在老公懷裡,笑的眼睛彎彎的,高興重新糾正說:“貴重的禮物,就應該送給貴重的我。”
“四不四呀?”還學飯飯的腔調。
白宗殷掩不住的笑,說:“對,澄澄值最貴重的禮物。”
宅子在齊澄名下,請了設計師,打算重新換掉傢俱,還有裝修也看要不要敲掉重新來。院子是三進的很大,齊澄想著他們自家住的一?進院就裝一?下,後面的兩個院子暫時不動。
白宗殷聽了也沒問題,其
實趙卓那邊的裝修很新,主要是定期維護,加上趙卓不經常住,有時候在別墅住,過年過節或者暑假了過去住。
老宅子很涼快的。
而且裝修風格也是很還原宅子的味道,齊澄也沒打算硬裝大動,軟裝要換。
到了年底,蔣氏集團的股票回升了一?些,外人看來,紛紛說,多年大廈怎麼可能被一?個新冒出頭的科技公司扳倒,也多了一?些輿論風向,還是小說裡那些。
名城的圈子再度的審時度勢,開始冷了下來。
齊澄沒急,也沒問過老公是不是不好,他相信老公的能力。就在一月的時候,有媒體曝出,蔣奇峰在蔣氏集團辦公室被警察帶走了。
名城平靜下來的圈子,宛如沸水炸開了。
而一?直沒有出現的蔣執也敲響了家裡的大門。
“蘇蘇”飯飯好久沒看到小執叔叔了,快樂的騎著車到了叔叔面前,抬著小肉臉,高興說:“想鴨!”
又偷字漏字。
齊澄看了眼蔣執,比上一?次見面瘦了很多,五官更英俊硬朗,顯得有些鋒利感,像極了小說裡的冷酷霸總雛形。
最終還是走到了這一?步。
“大嫂。”蔣執默默叫了聲,又揉揉飯飯的腦袋。
齊澄不知道怎麼的,心裡酸澀,有些難過,說:“你哥還沒有下班,我給他打個電話吧。”
“不用,我等等。”蔣執說。
空氣裡帶著生疏和尷尬。齊澄回頭說:“他知道你過來一定很高興,不打電話的話,要是加班沒完沒了的。”
其實老公不加班,即便加班也是工作帶回家的。
蔣執便點點頭,陪著飯飯玩了一?會。
大概半小時後,白宗殷到家,外面還下著雨,肩膀上落著雨水,齊澄看到了跟老公示意,蔣執在客廳。白宗殷摸摸少年的發頂,說:“沒有關係,隨緣吧。”
老公是真的把蔣執當親弟弟看待的,從打完電話匆忙回來就能說明。可如今能說出隨緣這個詞,也說明老公心裡對兩人是否還能做兄弟不確定。
齊澄就握了握老公的手。
白宗殷笑了下,“傻澄澄,沒甚麼大不了的。”
以前,沒認識齊澄之前,白宗殷心裡只有恨,活下來的信念只有報復。即便是對蔣執這個弟弟有時候有些糾結拉扯矛盾,但?該做的,不會手軟,他早料到這一?天。
後來,認識了齊澄,有了飯飯,白宗殷心裡變得柔軟,像是趙卓的宅院,放之前的自己,可能不屑一?顧,趙三要破產要跳樓跟他有甚麼關係。
因為澄澄,他才有,或許聊過,他和這個弟弟維持著表面的客氣,不用你死我活。
“哥。”蔣執從沙發上起立。
白宗殷的雙腿現在行走正常,不需要手杖,點了下頭,語氣溫和說:“你和我去書房——”
“哥。”蔣執害怕,皺了下眉頭。
其實從蔣氏和縱橙科技站在對立面的時候,或者說更早之前,蔣執就察覺到了甚麼,但?他一?直在逃避,包括剛才敲響門,大嫂說給大哥打電話讓早早回家。
蔣執不想大哥早早回來,他在害怕。
“總要說清楚的小執。”白宗殷很平靜的目光看向這個弟弟,從跟在他身後,晚上還會尿床的小孩,長大了,“來吧。”
蔣執便走了過去,兩人去了書房。
齊澄摸摸騎車車過來的鵝子腦袋,對著一?臉問號的飯飯說:“大爸爸和蘇蘇有話要說,一?會就出來了,爸爸陪你玩一會滑滑梯。”
騎在車車上的飯飯肉臉急了下,崩字說:“粥!”
小三輪自動啟動,飛快要走。只是還沒走兩步,就被身後大手親爹齊澄澄給逮住了,“坐了一?天的小三輪了,站著走一會,活動一下你的肥腿子。”
“不肥鴨!”飯飯認真反駁。
反駁無效,因為被親爹捏了臉頰
肉肉,只好從小三輪車車爬下來,和爸爸去遊戲室玩遊戲。
等玩起來,飯飯就開心啦。
小孩子最好糊弄了。
齊澄心裡想。但?又想到書房裡蔣執,唉,蔣執也不是小朋友,不該糊弄,總有這麼一?天的。
兩人聊了好久,又像是很快。齊澄掐著時間,其實也就半小時差不多,但?他擔心老公,所以覺得時間漫長,終於樓梯有人下來。
齊澄看了眼,是蔣執,還是來的樣子,也沒有哭,只是看著一?副重創打擊,十分的落魄,像是逃一?樣出去了,沒有打招呼。
外頭雨那麼大。
齊澄追過去想帶一?把傘,根本追不到,雨幕中,蔣執身影已經消失了。立即去二樓找了老公。
“怎麼怕我難過?”白宗殷看到少年出現的一?瞬間,那些負面的情緒一掃而空,說:“澄澄抱抱我。”
齊澄就給了老公一個大大的擁抱。
還親了兩口!
白宗殷便笑了起來,任由澄澄像是抱飯飯一樣抱著他,親的聲音就和親鵝子差不多,最後沒忍住,將人抓回懷裡,認真的接了個夫夫之間的吻。
“沒有事了。”
齊澄就沒在問了。
蔣奇峰被請去喝茶是因為公司稅務問題,但?輿論顯然是崩了,就像是雪山崩塌的前兆,哪怕之前股份廢了力氣挽回,遠遠看上去還是高不可攀的大雪山,可這個訊號,就是雪山崩塌最關鍵的一?片。
而縱橙科技在二月二十二日時,智腦正式上線出售,可以說是蔣氏集團敗落的最後一手筆。同天,蔣奇峰又被帶走了。
名城圈子以為又和上次一樣只是被請喝茶,或者蔣氏破產賬務問題之類的,直到一週後,警方通報,蔣謀峰,涉嫌謀殺。
這段時間吃瓜蔣氏的,加上蔣氏大公子和男明星交往,媒體對蔣氏的鏡頭真的很多,整個報道雪片似得,各種各樣都有,娛樂圈則是踩鬱清時和小男友,貶低嘲諷鬱清時曾經想嫁入豪門,沒想到豪門這麼快破產,準公公還是個殺人犯。
財經類則重點分析蔣氏集團為甚麼會在這麼短時間破產。
淺水灣最頂的蔣氏豪宅即將被拍賣。
這些訊息、八卦,齊澄其實沒有太上心,只是在微信上問過鬱清時蔣執狀態怎麼樣,但?寫寫又刪掉了,他這個身份,站的陣營當然是老公身邊。
這種時候,蔣執更需要的是鬱清時。
轟動全國的#富豪蔣奇峰殺害合作伙伴#上了新聞快半個月,接近了年關,終於等到了法院開庭。
“澄澄。”
“嗯?”
白宗殷笑了下,“我的心裡最後一絲的恨沒有了。”
他們在天上放心了,他找到了自己人生活下去的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