婦人也就是馮夫人上上下下打量周沫兒幾眼,笑著讚道:“好,好,進屋坐。”
周沫兒的餘光一直緊緊盯著馮夫人面色,見她眼角眉梢的笑意未變,心裡微微鬆了口氣。
進了院子,馮夫人招呼著幾人往屋子裡面走,裡面走出來個年約六旬的老人,老人jīng神矍鑠,雙目炯炯有神,滿身睿智的模樣。一出來打量了一行人後,著重在周沫兒身上看了一眼。
周沫兒今日一身素色窄袖流仙裙,行動間裙襬搖曳,優雅動人。衣衫和江成軒的衣衫一樣,款式也有些相同,站在一起如一對壁人般和諧。
江成軒見到老人,恭恭敬敬的彎腰道:“師父。”
“進來說話,這是你娶的妻?”馮遠山淡淡問道。
江成軒拉過周沫兒,笑道:“是的”
“這是師父。”江成軒對周沫兒道。
周沫兒規規矩矩恭敬喚道:“師父。”
馮遠山又看了她半晌,才輕輕應了一聲。
見他應聲,江成軒很是高興的模樣,對周沫兒道:“你先去幫師母做飯,我去和師父談談。”
說完就跟著馮遠山進了屋子。
周沫兒愣了半晌,才走進邊上馮夫人進去的廚房。
“沫兒是吧?”馮夫人站在灶臺前面切菜,抽空抬起頭來問道。
周沫兒點點頭,挽起袖子,笑著上前道:“師母,我來幫你。”
馮夫人一直含笑的眼睛觀察著周沫兒,見她如此,馮夫人眼睛一亮,笑容多了些真誠。高興道:“不用你。”
第70章
“無事。”周沫兒說著, 伸手去拿邊上的菜放進木盆裡, 從邊上的水缸裡舀了水。開始動手洗。一連串動作流暢順利。
馮夫人看在眼裡,隱隱露出些笑意, 問:“聽說你以前是鎮國公府的丫鬟?”
聞言, 周沫兒心裡一緊, 手裡的菜瞬間被她捏成了兩段, 隨即面色不變,笑道:“是的, 我從小走失,yīn差陽錯被人賣到了鎮國公府,得老夫人憐惜, 把我留下。”
馮夫人見她對過往沒有避而不談,坦然面對。且被不熟悉的外人提起, 也並沒有生氣惱怒的模樣, 眼神更加讚賞, 笑問:“那你早就認識成軒了?”
聽到這不帶惡意的取笑, 周沫兒也發現,馮夫人對她沒有惡意,似乎還有些喜歡,想到這裡,她仔細觀察了下馮夫人的面色, 發現上面除了和善和對晚輩的慈愛再沒有其他, 沒有鄙視不屑。
周沫兒心裡的石頭瞬間落了地, 語氣也輕鬆起來, 回道:“認識,他是二少爺嘛!算是我半個主子。”
“哦,成軒長得那麼好,你那時候就沒有一點點動心?”馮夫人純粹是好奇的語氣。
周沫兒回憶了下那時候江成軒的樣子,在她的印象中,他似乎一直身體不大好的樣子,還逗了她兩次,難道……
她詫異的看向馮夫人,見她臉上全是瞭然的笑意,耳朵微微泛起了粉色,道:“那時候我是奴婢,怎麼敢肖想主子?”
這話不假,那時候周沫兒心心念念都是離開鎮國公府,怎麼會特別注意一個在鎮國公府裡幾乎是隱形人庶出少爺。
如今看來,那時候江成軒對她就算沒有喜歡,好感還是有一點的……吧?
“娘,我回來了。”屬於妙齡女子的清悅聲音從院子外面傳來。
下一刻,就見一個粉色身影急步走進來,當看到廚房裡還有一個不認識的人,瞬間臉色緋紅,支支吾吾道:“娘,有人在啊?你也不告訴我?”
馮夫人瞪她一眼,眼睛裡卻滿是寵溺的笑意,顯然並沒有責怪的意思,拉了周沫兒道:“這是你成軒哥新娶的妻子。”
那姑娘已經收拾好了表情,一本正經溫婉優雅的福身:“嫂嫂好。”
她一臉的溫柔,聲音柔和,再標準不過的大家閨秀,一點沒有剛才風風火火衝進來後發現有外人後窘迫的模樣。
周沫兒笑道:“妹妹好。”
她看了看馮夫人,笑道:“嫂嫂叫我清靈就行,成軒哥有沒有跟你提起過我啊?”
“當然……提起過。”周沫兒笑道,不待她高興,接著道:“夫君告訴我說,他有個妹妹叫清靈,最活潑不過的一個小姑娘。”
馮清靈眼睛瞪大,道:“人家明明是溫柔婉約的小姑娘。”
幾個人都笑了出來。
吃飯時,馮遠山對周沫兒還算是和顏悅色,據江成軒說,這已經是喜歡她的意思了。
吃過飯後,周沫兒和江成軒回去的時候,馬車裡,周沫兒不停偷瞄坐在那裡的江成軒。
好幾次後,江成軒放下手裡的書,無奈的問道:“沫兒,你這麼看我做甚麼?”
周沫兒靠過去,伸手取過他手裡的書合上,好奇的問他:“你是甚麼時候想要娶我的?”
江成軒想拿回書,被周沫兒躲過,他無奈的笑道:“不是太后娘娘賜婚嗎?我敢抗旨不娶?”
“胡說。”周沫兒嬌斥道。
“你明明說過讓我嫁給你,後來才有太后娘娘賜婚的。是不是這樣?”
江成軒也不拿書了,靠回馬車壁,道:“是,所以,你想說甚麼?”
周沫兒扭捏了一下,才紅著臉問:“你是不是在鎮國公府裡的時候就……就……喜歡我?”
“是”
周沫兒低著的頭瞬間抬起,眼睛詫異,剛才江成軒不是不承認喜歡她麼?這會怎麼又慡快的承認了。
江成軒神色認真起來,看著她的眼神裡複雜難辨,聲音低沉道:“是,我早就喜歡你了,你想知道是甚麼時候麼?”
莊子上的日子有些無聊,不過周沫兒在鎮國公府過了那種無時無刻不謹慎小心的日子後,再無聊她也不嫌棄,就怕日子過得提心吊膽,那她才受不了。
又重新撿起了繡活,一段日子不繡,有些手生,繡好了一朵花後,她看著那隻能隱隱約約看出來像是一朵花的東西,皺眉。
她怎麼覺得,嫁給江成軒之後,越來越往廢人的地步發展。以前還說要練好繡活好嫁人,但是已經嫁人了,她是不是就可以……
忙拍了拍臉,放棄這個想法。
江成軒讀書去了,他可是立志要考會試的,如今正是用功的時候,周沫兒不敢去打擾他。
正覺得無聊,富嬤嬤走進來了。
他們夫妻如今已經對江成軒忠心耿耿,富嬤嬤主要是給兩個主子做飯,一般是不進正房的。
周沫兒看了她一眼,繼續靠在軟塌上思考人生,富嬤嬤進來後恭敬福身,道:“夫人……”
“有事直說。”周沫兒勉qiáng坐直身子,在莊子上是真的沒有甚麼事,莊子後面的地裡種的東西都由經驗豐富的老農負責,一般也勞煩不到周沫兒。
富嬤嬤要說的一般都是午膳晚膳吃甚麼這樣的小事。
今日富嬤嬤這態度有點不對勁,周沫兒勉qiáng坐直身子,疑惑的看著她。
能讓一向慡利的富嬤嬤都欲言又止的事情,周沫兒倒是有點好奇了。
“奴婢一直沒有告訴夫人,前院的廂房裡住了個丫鬟,如今她病了,奴婢來請夫人定奪。”富嬤嬤到底是慡朗的性子,只為難了一瞬便極速的說完了這幾句話。
富嬤嬤話說得極快,但吐字清晰,周沫兒聽清楚了,但是更加不明白了。面色也更疑惑。
甚麼樣的丫鬟能住廂房,病了還要來請自己示下?
一般丫鬟病了都由管事做主請大夫就是。除了她的貼身丫鬟,病了還要請示她的丫鬟只有一種,就是通房。
問題是江成軒他天天讀書,夜夜苦讀熬夜到很晚,還每夜無論多晚都回後院正房睡覺,兩人也從來沒有分過房,就算周沫兒身上不方便,讓他搬出去他都沒搬,哪裡來的通房?
他還自己出去找通房了?
周沫兒不相信,看江成軒平日裡對她的好,不像是這種人,再說,近日他讀書就已經很費神,回房後累得幾乎倒頭就睡,哪有閒心和那jīng神去找丫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