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沫兒正在翻看她的嫁妝單子,所有的東西都登記在冊。她想從裡面挑出回門禮來。
江成軒進來看到後,想了想道:“我那裡還有一支百年人參,放進去送給岳母補身體,嗯,至於老夫人,送個佛像怎麼樣?”
周沫兒放下手裡的冊子,這些本來就是周府帶出來的東西,要是哪去送回門禮,她自己都覺得尷尬。江成軒願意拿東西出來自然是最好不過。
“其他人的,母親那裡應該會出,你就不要擔憂了。”江成軒握住周沫兒的手,輕聲道。
“你不是要睡覺?我陪你……”最後幾個字說得曖昧。
周沫兒瞪他一眼,往外間看了看,笑問:“你那紅顏知己呢?”
“別胡說,她身份有點特殊,過段日子我就把她送走,我們之間以後都不會有別人,就我們兩個人,好好過日子。好不好?”江成軒邊說,邊靠近周沫兒,等“好不好”三個字出口,他的唇已經吻上了周沫兒的唇瓣。
稍頃,偶有女子和男子的低喘聲傳出……
周府大門今日早早就開啟了,僕人雖來回穿梭,卻井然有序。
流光院裡,姚氏坐立不安,時不時抬頭看一眼門外,周明嶽面色也有些焦灼,桌子上的點心罕見的還擺得整整齊齊,一塊也沒少。
“夫人,小姐和姑爺到了。”楊嬤嬤少有的腳步匆匆,人未至聲已到。
姚氏蹭得站起,往前走了幾步,問:“老爺呢?”
“老爺在前院,姑爺已經去見老爺了。”楊嬤嬤進來有些喘氣,福身道。
周沫兒進流光院時,看到的就是姚氏站在院裡張望,看到她進來,打量她一番,微微放心,又上前幾步,拉住她的手,連聲問:“沫兒,如何?江成軒待你好不好?”
“娘,我們進去再說。”周沫兒看她這樣,心裡一片暖意。
周沫兒剛剛坐好,姚氏又問:“怎麼樣?鎮國公府待你如何?”
周沫兒笑道:“娘,放心,都很好。”
姚氏滿意,又問:“那他是不是真的沒有……丫鬟?”
“沒有,真沒有。”
見周沫兒這麼篤定,姚氏靠近她,低聲問:“你們有沒有……”
周沫兒低下頭,微不可見的點了點頭。
而此時前院的書房裡,周秉看著坐在下首的江成軒,認真問:“你說你要參加明年的會試?”
第61章
“是的, 都說成家立業, 如今我既已經成家,就得為我妻子和以後的孩子考慮, 不為自己, 也得為他們掙個前程出來, 我自己受夠了做庶子的苦, 遭人白眼,我再不想我的親人也受這樣的對待。”江成軒緩緩道。
周秉本來不在意的靠著椅子聽他說話, 慢慢的坐直了身子,正色道:“你有這樣的想法我就放心了。只是,到明年的會試不過半年, 你有把握嗎?”
江成軒點頭道:“師父說我應該可以,如果不出意外, 二甲進士如探囊取物。”
周秉站起身, 甚麼樣的人竟然敢說這樣的話, 問:“你師父是……”
“家師馮遠山。”江成軒語氣恭敬。
“馮遠山?你居然是馮遠山的弟子?”周秉驚詫的驚撥出聲。
周秉為官十幾載, 少有情緒外露的時候,自從江成軒做了他女婿,經常情緒不受控制。
周秉也來不及想自己現在的心情不合適,在書房裡來回走了幾圈,很是激動的模樣, 一拍手道:“好, 好, 沫兒果然是有福氣的。”
說到這裡, 想起甚麼一般問道:“你父母親對沫兒態度如何?”
“就是一般人對庶子媳婦的態度。”江成軒也不隱瞞國公夫人對周沫兒的不喜,坦言道。
周秉聽著,沉默下來,對庶子媳婦能有甚麼好的態度?看看周老夫人對待二房就知道了。周秉手裡的茶杯轉啊轉,顯然在想辦法。
江成軒見了,認真道:“岳父,我打算過段日子帶著沫兒搬出府去住。”
聞言,周秉眼睛一亮。“能成功嗎?”
“總要試試的。”江成軒語氣遲疑不定。顯然他也不確定。
“辦法慢慢想,現在先去用膳。”周秉今日見了江成軒,簡直不能更滿意,不管成功與否,他能有這份心思就已經很難得。說明以後但凡有一點機會他都不會放過,能搬就搬。周秉想也知道,庶子的日子不好過,且江成軒的姨娘早已不在人世,只有江蜀偶爾散發點慈父之心,別人誰也指望不上。
江成軒的日子尚且如此,更別提周沫兒這個庶子媳婦,江成軒一個男子,和後院女子jiāo集到底有限,沫兒就不一樣了,每日都要請安,且姚氏管家這麼多年,他耳濡目染的也知道後院許多讓人有苦說不出的辦法。
所以,江成軒能想到這些,證明他是個有心人。
這一次回門,周沫兒沒有見到三房一家,大概是他們避出去了,或者是老夫人吩咐的,鬧成這樣始終尷尬。
周沫兒聽姚氏說起,蓓兒那日的添妝被老夫人知道了,隨即就被禁了足。且還讓姚氏給柳府送去了一份禮。
那日蓓兒那樣的做法,其用心可以說是惡毒,如果被外人知道,更甚至是被薛府知道,蓓兒的親事真的就危險了。送禮的意思大家都心照不宣,就是讓柳府不要把蓓兒的所作所為傳出去。
柳府收了禮,證明這事情不會外傳,老夫人也就放心了。
就是分家這事,被周涵知道後,她還特意回了趟孃家,本來她定下蓓兒,一是看老夫人的寵愛,周沫兒和從小養在老夫人身邊的蓓兒自然是不能比的。
二看的還是教養,周沫兒現在雖說是趙家的義女,不管外面怎麼說,周涵自己是知道她以前的身份的,就是鎮國公世子的丫鬟,沒有意外就是鎮國公世子的通房甚至是妾室。她薛府是不會要這樣的夫人的。還有就是蓓兒雖說是周秉侄女,但血緣是斷不了的,等老夫人百年之後分家,那時的薛文耀說不定早就站穩了腳跟。
可如今分家的事情一出,可以說打亂了周涵的全盤打算。蓓兒再不能倚仗周秉的關係,她要這麼個一點助力都沒有的兒媳婦做甚麼?
裝作好心好意的去勸姚氏孝道為重,對周秉的官聲影響不好。被姚氏以出嫁從夫擋了回去。她還不死心,去勸周秉,這一回可算是惹惱了周秉,讓她以後少回孃家,孃家的事情少管,手也伸得太長了些。
周秉平日裡對這個妹妹還是不錯的,當初離家提起婚事時,周涵委婉的拒絕了周沫兒,更甚至越過沫兒直接定下蓓兒,把沫兒的親事弄得尷尬不已。那時周秉對她就已經很不滿,如今知道了三夫人是沫兒失蹤的罪魁禍首,不能把她繩之以法已經讓周秉憋屈不已。且周昀包庇王氏的態度讓他心寒。
他自問這麼多年對得起自己這個一母同胞的親弟弟。如今看來,以往那些東西都是餵了狗,說他們是白眼láng也不為過。
如今倒好,周涵還不知死活的讓他繼續養著三房,想得倒美。
人與人之間的情分是相處出來的,沒有人能常年如一日的吃虧還能對人掏心掏肺,除非那是個傻子,周秉宦海浮沉十幾載,自然不是傻的。
周涵無功而返,薛文耀和蓓兒的親事以後如何還不好說,不知道周涵會不會看在孃家的份上,婚約依舊。
不過這些都不關周秉的事了,別人都能隨便把他的女兒賣掉,這跟殺了她有甚麼區別?要不是沫兒福大命大,哪裡還能回家?
周沫兒和江成軒去給老夫人請安時,她坐在上首,面色不大好。她也知道自己衝動了些,不該同意分家,如今三夫人已經有隱隱埋怨她的意思。
她也指望著周涵能看在孃家的份上,她的份上,不要退婚,要不然三夫人真的會恨她的。
這一切的罪魁禍首都是周沫兒。反正她是這樣覺得的,當初一開始就不該讓周沫兒回府,或者回府後不要讓她上族譜,那就不會因為嫁妝吵起來,也就不會有如今尷尬的場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