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山的桃花看了一天,覺得滿眼都是粉色,也有些厭倦,周沫兒靠在亭子的一角假寐,蓓兒的丫鬟微雨走過來。
這個微雨是前微雨嫁人後,三夫人重新選出來伺候蓓兒的。
她淺綠色簡單的衣衫看起來清新自然,模樣清麗,一眼看去就是個溫柔的小家碧玉,走過來對周沫兒福身,輕輕道:“我家小姐約大小姐一起去更衣。”
更衣就是方便,周沫兒抬頭看了蓓兒一眼,見她神情焦灼,顯然是真的要去更衣,她坐得渾身軟軟的,也想出去走動,於是起身。
她起身後,微雨輕輕鬆口氣。又隱隱嫉妒的看了一眼周沫兒一眼。
兩人走在桃林的小道上,一路沉默。其實不是沉默,蓓兒一路上不停用得意的眼神掃視周沫兒渾身。看她模樣大概是想要周沫兒主動問起。
周沫兒心裡想笑,這還是個小姑娘,喜歡炫耀。她假裝沒有看到這些,左顧右盼只顧著找地方的模樣。
桃林裡散落著不少屋子,專門更衣的地方。
周沫兒帶著姚嬤嬤出來後,往附近的桃林的走去,味道實在不好聞。
轉過幾顆桃樹,一片粉色裡,一道墨綠色出現在那裡。
薛文耀。
周沫兒看清後對他一福身,算是打過招呼。毫不猶豫轉身就走,開玩笑,蓓兒就在不遠處,她只要一出來,幾步路就能看得到這邊,到時候她又發瘋。
且薛文耀也不是甚麼好人,沒擔當且聽她孃的話,就看他似乎對自己有點意思,自己喜不喜歡他另說。他卻還是和蓓兒定親了,一看就是薛夫人的手筆,這麼久也沒見薛文耀反抗,這種男人要是嫁了,想想以後的日子,是不是她娘讓他納妾,他一邊彆彆扭扭不樂意,等納回來,他一邊不樂意,一邊還去妾那裡過夜……這樣的她可消受不起。要是沒得選也就認了,如今姚氏對她的親事這麼慎重,周沫兒要是再選這種,簡直就是腦子進水。
薛文耀看到她眼睛一亮,喚道:“沫兒表妹。”
卻見周沫兒招呼不打不說,轉身就走,他急走幾步再喚。
周沫兒皺眉,這麼大聲說不定蓓兒能聽到。
於是,她回身駐足,看向薛文耀,見他還要走過來,一抬手止住,正色道:“薛表哥,男女有別,有話快說,我可不想待會兒蓓兒出來再誤會我們。”
一個再字,讓薛文耀想起上次的事情,他忍不住兩頰發熱,上次他那樣子確實有點不地道,但那不是怕蓓兒不理智胡說八道嘛!
到底停在周沫兒四五步遠的地方。
“沫兒表妹,我……”
他欲言又止。
見他這樣,周沫兒抬步就走。一個個的都是不正常的,她都懷疑今日肯定不宜出門。
“薛表哥既然無事,我先告辭。”
頭也不回丟下一句話就走。
薛文耀急了,追上前兩步道:“沫兒表妹,我……我心悅你。”
周沫兒回身,眼神裡冷意一片,她漠然看著薛文耀。他臉上有些不自在,眉眼間似有情意。
薛文耀卻被那冷漠的眼神看得後退一步。
“薛表哥,我沒記錯的話,你已經和妹妹定了親,如果沒意外,你們的婚事就算成了。所以你現在在做甚麼?調戲妻姐?還是你根本就看不起我,以為我不知廉恥,會心儀自己的妹夫?”
周沫兒語氣淡淡,薛文耀卻在聽到她第一句話出口時就臉色煞白。
“不是這樣的,我把她當妹妹,是我娘給我定下的親事,我也不想和她定親的,我想……”薛文耀急道。
姚嬤嬤神情冷淡,對薛文耀福身打斷他道:“表少爺,您這是難為我家小姐,您已經和二小姐定親,以後就是我家小姐的妹夫,再說這些已經晚了。您要再這樣,我只好稟明老夫人。”
薛文耀不理會姚嬤嬤,只執著的看著周沫兒。
“薛表哥,就是姚嬤嬤說的那個意思,我不會對妹妹的未來夫君有想法。且我本身對你也不熟悉,就你本身而言,我也不會心悅你這種……沒擔當的男人。”
周沫兒說完前半句,見他神情似有期待,他不會以為自己對他有想法,卻因為他已經和蓓兒定親,才拒絕吧?想了想,又說了後半句話。
薛文耀似被打擊得說不出話來。
蓓兒出來後,周沫兒站在不遠處的樹下,對著樹枝發呆,似乎那上面的幾朵花很漂亮。
她嘴角忍不住彎起,上前道:“我們回去吧!”
回去時蓓兒不著急了,走路時幾次伸手去撫摸頭上的一支玉簪,神情嬌羞。
“表哥今日也來了這,真的好巧。”蓓兒開口了。
周沫兒漫不經心的看著腳下的草地,嫩綠色的草天生就是被人踐踏的?不是,它只不過剛剛好長在了這裡而已。
聞言隨意的讚一聲,“那是你們有緣分。”
果然,蓓兒更高興了。
破天荒的拉起周沫兒手問道:“姐姐,你真的覺得我和表哥有緣分?”
“當然。”你們兩人簡直天生一對。一個嫉妒成性,一個沒擔當沒主見。
蓓兒說話間不錯眼的盯著周沫兒的表情,見她神情無恙,才放鬆下來。
又撫了下頭上的玉簪,道:“姐姐,這是耀哥哥送給我的,你說好不好看?”
周沫兒看了一眼那玉簪,覺得薛文耀噁心的不行,他不是不樂意定親,還送甚麼簪子?剛剛還說那樣的話。
心裡再次慶幸自己有姚氏這樣的娘。當初姚氏可是很滿意薛文耀,徵求自己的意見後才放棄他的。周沫兒相信,以姚氏的手段,她要是想讓自己和薛文耀定親,還有三房甚麼事?
周沫兒在流光院用完晚膳,兩人都沒提吳致逸。回到怡然院時,天色已晚,站在窗前,看著外面皎潔的月光,她的心裡不知怎的浮現出的是江成軒那認真的語氣。
隨即搖頭笑開,自己又不是腦子有問題,好不容易從鎮國公府出來,難道再踏進去不成?要是嫁給他,那可就是一輩子也離不開了。
又想起江成軒那常年蒼白的面色和唇色,這是~還能活多久的人?小說裡他可是早早就病死了。只不過提了一句二少爺從小體弱多病,鎮國公不指望他做甚麼,只用名貴藥材吊著,以期他多活幾年,從頭到尾根本沒有出現過他這個人。
過了兩日,周沫兒去給姚氏請安時,就見姚氏心情不錯,一大早的,不僅沒有督促周明嶽快點去讀書,讓他多吃了兩塊點心還不夠,還讓嬤嬤用手帕包了些給他藏起來。
周沫兒看得好笑,等高高興興的周明嶽走了,姚氏揮退了屋子裡伺候的人,才笑吟吟低聲道:“蓓兒的婚事出問題了。”
她神情興奮,顯然很是高興。她當然高興,要是蓓兒的親事不成,她也有時間慢慢給周沫兒尋摸,這段時日蓓兒定親這件事就像懸在她頭上的一把刀。
周沫兒聽了,心裡卻“咯噔”一聲。不會是那薛文耀回去和薛夫人鬧了吧?
想了想,低聲把上次園子裡和在桃園發生的事情都原原本本給姚氏說了。
姚氏臉色鄭重,聽完後沉默半晌。
“我能問問你,為甚麼不喜歡你薛表哥嗎?”
周沫兒愣了下,才回道:“先不說他是我表哥,我絕對不會嫁。就他本身而言,沒主見,以後要是嫁這樣的人,婆婆肯定會插手他的院子,作為兒媳婦肯定是不能反抗的,指望他……所以,那日子想想就沒法過。”
第40章
周沫兒說完一攤手道:“就是這樣。不光是他, 不管是誰,孝順是應該的,沒有自己的主見就不行,要不然以後的日子有得熬。”
姚氏笑著伸出食指戳她的額頭,笑道:“滑頭。”
她顯然是想到了周秉上次給周沫兒上族譜時的堅決了,老夫人攔都攔不住。
“娘, 我就是擔心,那薛文耀不會現在和他娘鬧彆扭,非要退親,他要是提起我, 我不是……”周沫兒確實有點煩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