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母,要是您要,我自然雙手奉上,可我和蓓兒之間並沒有姐妹之情,有的都是厭惡,兩看兩相厭,哪裡來的姐妹情深?又怎麼會想要送東西給她?她要是實在喜歡,就像是我說的,銀子拿來,我賣給她就是。”
周沫兒站起身,看向周明蓓的眼神漠然。
老夫人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冷聲道:“沫兒,這就是你的規矩?自家姐妹,說甚麼厭惡不厭惡的,果然是……”
“果然是丫鬟嗎?” 周沫兒接過話頭,看著老夫人面色尷尬,她似乎也覺得失言不再開口。
老夫人不糾纏,周沫兒自己也不想提起從前。
“我自然是沒規矩的,為了以後我不把蓓兒帶壞,我們這姐妹還是不要做的好。至於相互之間送禮物更加不可能,我的東西就是扔了也絕不會送到蓓兒那裡去,免得帶壞了她,畢竟,她可是祖母jīng心教養的……”
說到jīng心教養,周沫兒嘴角隱隱有些諷刺。她知道周明蓓並不是真心想要她的東西,只不過是不甘心想要在老夫人面前,讓周沫兒知道,她是得老夫人寵愛的。
周沫兒對老夫人此次放任周明蓓十分不滿,大概還是年紀大了,老糊塗了。或者說她根本就沒把周沫兒放在眼裡,以為周沫兒礙於孝道,在她面前不會放肆。
可惜周沫兒的性子有些吃軟不吃硬,對她軟刀子割,說不定她還不會翻臉,周明蓓幾次三番挑釁她,她的耐心早已磨完,想要她的東西?
周沫兒就是扔了,也絕對不會給她的。
說話間,周沫兒對著老夫人再次福身,道:“祖母好生歇息,孫女還要趕著回府。以後再過來給祖母請安。”
說完,不待老夫人反應,轉身就走。
後面還隱隱傳來周明蓓嬌俏的聲音,不過話說得可不好聽。
“姐姐如今是官夫人了,看不起我們了……”
周沫兒頭也沒回,假裝沒聽到,跟她們計較甚麼,還不如早些回府去。
怒氣衝衝的去了流光院,姚氏看著她不憤的面色,笑道:“氣著了吧?”
周沫兒搖搖頭,緩和了面色,道:“娘,我覺得祖母有些糊塗了。”
今日再怎麼樣,她也不該放任周明蓓開口要她頭上的釵,眼皮子淺成了這樣,以後可怎麼好?一開始周明蓓真的沒打算要,周沫兒察覺得到,後來大概是她看清楚了,是真的想要了。
“王氏本來就沒有多少嫁妝,這麼多年她也不大會打理,再加上王家不復以往,時常去借。她手頭並沒有多少銀子,她又是個重男輕女的,估計蓓兒的日子可能不太好過。你看她身上的衣衫首飾,都是以前在府裡時置辦的……不提她們了,你快回去。”姚氏突然看了看天色,催促道。
出了周府坐上馬車,周沫兒靠在馬車壁上假寐,她覺得老夫人還是和三房一起住比較好,住在這裡只會麻煩姚氏。
回府後,周沫兒洗漱過後,換好衣衫出了裡間就看到江成軒靠在軟塌上看書。
熱氣將周沫兒白皙的面板蒸得緋紅,更顯得她面板嬌嫩。江成軒抬眼一看,心裡一動,放下書就站起身走了過去,站在鏡子前面,看著鏡子裡的周沫兒,笑問:“回孃家不高興?”
周沫兒搖搖頭,道:“高興。”
“你累不累?”周沫兒笑問他。
江成軒搖搖頭,笑道:“不累。裡面的大多數都是岳父十幾年的同僚,看在他的面子上 也不會刻意難為我的。”
“你要不要去看看父親?”周沫兒想了想問道。
江成軒沉默下來。
自從住進這個院子,江成軒都再沒提過江蜀,是有些刻意的忽略這個人。
周沫兒在知道這院子江蜀準備了十幾年後,對他也真真正正多了些尊敬。只要是對江成軒好的人,都值得她尊敬。
如果這個院子真的是那麼早就開始準備給江成軒,那江蜀也真的是個難得的有心人了。
或許,這裡面還有江成軒母親的事情?
還記得張氏情急之下說過,江成軒母子總是再她最得意的時候給她打擊。
或許當初江成軒的出生,就已經打擊到張氏了。江成軒和江淮嶽兩人年紀相近,說不定張氏發現有孕,那邊就爆出江成軒的母親也有了身孕。這樣的話,確實給了張氏一大打擊。
“去看看他吧。”江成軒淡淡道。
周沫兒收回紛飛的思緒,認真道:“好。”
周沫兒躺在chuáng上,有些睡不著。不停地左右翻身。
“沫兒,你在想甚麼?”江成軒的聲音在漆黑的夜裡響起。
周沫兒想了想,道:“我睡不著,沒想甚麼。打擾到你了嗎?要不我起chuáng去呆一會兒再來。”
起身的動作被江成軒一把抱住身子而打斷。
“沫兒,剛好我也睡不著,不如……”
“睡覺,我困了。”周沫兒趕緊閉眼,佯裝睡覺。
江成軒失笑,半晌後,聽著周沫兒的呼吸聲漸漸的平和,手裡抱住的身子柔軟溫暖,他用力抱了抱,惹得周沫兒睡夢中皺皺眉,江成軒嘴角的弧度越發大了些。
第119章
周沫兒看著手上的一份請帖若有所思, 姚嬤嬤進來稟告道:“夫人, 國公爺來了。”
周沫兒聞言,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
她一直覺得江蜀不會到這裡來, 畢竟她和江成軒住在京郊時, 也只是因為纖玉才去過一次。以為這裡也是一樣, 隨即想到這裡是京城, 離鎮國公府不過兩刻鐘的路程,江蜀會來再正常不過。
周沫兒站起身, 一身寬鬆的衣裙隨著她的動作散開,襯得她的身材越發纖細。江蜀來了,她還是要去請個安才好。
書房裡, 江蜀坐在書案後,看著坐在椅子上的沉默不語的江成軒, 面色有些嚴肅, 只語氣和緩, 問道:“翰林院裡感覺如何?有沒有特別針對你的?平日裡你要多多注意和同僚之間的關係, 不求jiāo心,只要不給你使絆子就成。”
江成軒微微低著頭,似乎在想事情,聞言抬起頭道:“父親放心,岳父在翰林院多年, 別人看在他的面子上也不會對我使絆子。”
江蜀微微點頭。
周沫兒此時端著托盤進來, 早已換了一身利落的衣衫, 嘴角含笑, 輕柔的放下托盤,對著江蜀一禮,道:“兒媳給父親請安。”
江蜀看著她一系列的動作,滿意笑道:“平日裡照顧軒兒,辛苦你了。”
周沫兒站直身子,道:“照顧夫君是兒媳的本分,不敢說辛苦。”
說完就退了出來。
以前面對江蜀,周沫兒雖然緊張,卻自然大方,這一回還是緊張,卻發現她自然不了了。
可能是她發現江蜀也是對江成軒上心的人。只要是對江成軒真心好的人,她都有些擔憂人家不喜歡她。到時候再影響他們的夫妻感情,主要還是怕江成軒左右為難。
目前看來還不錯,馮遠山一家和江蜀對她都沒有惡感,江成軒也不會為難。至於別人,比如張氏和江語蓉那些人,她才不理會。
想到江語蓉,又想起了那張請帖,今年趙老夫人七十大壽,周沫兒是肯定要去的,不管內情如何,外人都知道她是趙府的義女,以後這親戚大概得一輩子了。
只要有這親戚在,不管內情如何,周沫兒就不是世子的大丫鬟,而是趙府的義女。
這麼想著,周沫兒吩咐道:“給趙府的壽禮再加一成。”
“是。”
姚嬤嬤恭敬應是。
江成軒進門來,周沫兒看過去,疑問道:“父親回去了?”
周沫兒這回稱呼江蜀為父親,語氣恭敬。
江成軒自然察覺到了,看著她的眼神裡更加柔和,點點頭道:“父親回去有事。”
江成軒這回稱呼江蜀,語氣裡多了些親近。周沫兒心裡瞭然,這是父子兩人還談心了?
“他讓我們過幾日回去給祖母請安,我答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