能被稱做二小姐的,除了柔兒,只有原來沒分家時的周明蓓。
想到周明蓓,姚氏眼神裡閃過一抹冷意,特別是今日這樣的日子她湊上門來,讓姚氏想起周沫兒出閣時她搞出來的么蛾子,姚氏現在想來還覺得膈應得很。
“讓她回去,我府上的小姐,不缺她的添妝禮。”姚氏冷聲吩咐。
柔兒忙攔住,道: “母親,讓她進來,沒必要為了女兒讓周府的名聲不好。”
確實是,如果今日周明蓓這份添妝禮沒送進來,外人肯定會說姚氏不會掌家,更有甚者還會傳出周秉看不起一母同胞的弟弟。說不定對他以後的仕途也有影響。
“她一定沒安好心,柔兒,不用理她。”姚氏淡淡道。
姚氏掌家多年,並沒有出過甚麼大的紕漏,她自然明白這裡面的厲害關係。
姚氏越是這樣,柔兒越發感動,堅定道:“母親,讓她進來,她不能將我如何。”
其實周明蓓今日上門來,確實不能怎樣,只是可能會有些膈應人。柔兒都這樣說了,姚氏便道:“讓她進來,看看她要送的是甚麼貴重東西?”
周明蓓一身大紅色衣裙,滿臉笑意的走進來,笑道:“我今日特意過來給妹妹添妝,好歹姐妹一場,我還是記得柔兒妹妹的。”
見了她身上的大紅,其實就是正紅色的衣衫,周沫兒眼神微微一閃,姚氏神色更冷。
她那邊自顧自說完,對著姚氏福身道:“大伯母還在生蓓兒的氣嗎?蓓兒以前不懂事,還請大伯母見諒。”
姚氏嘲諷一笑,道:“我自然是要見諒的,畢竟我是長輩,要不然就該說我小氣了。”
周明蓓也不在意她的冷言冷語,看向周沫兒又是一笑,道:“大姐姐臉色越發好了,可見日子過得舒心,妹妹甚是羨慕。”
“妹妹說笑,託妹妹的福。”周沫兒淡淡道。
諷刺她上回在江成軒面前胡說八道,要是江成軒氣量小些,或者是他對周沫兒感情淡些,那次以後,日子到底會如何好不好說。
倒是柔兒還是一臉的柔和笑意,對於她身上的正紅色衣衫熟視無睹,微微笑道:“柔兒謝過姐姐,多謝姐姐惦記。”
這就是問禮物的意思了。
聞言,周明蓓面色一僵,掏出一個匣子遞過來,匣子比周沫兒的那個大些,並不jīng致,只顯得厚重。估計也不是貴重東西,畢竟分家後,三房的日子大不如前,王氏又是個只進不出的,她再寵愛女兒,到底還是不如兒子的。周明蓓的手頭可能也沒多少銀子,她和柔兒感情有限,估計也送不出甚麼貴重東西。
這一回周明蓓的禮物就正經多了,裡面一套小巧的首飾,並不貴重,卻深得京城裡的小姑娘追捧。
禮物還行,就是她身上的紅色很是顯眼,不是顯眼,是刺眼的很。
明明知道今日之後柔兒和正紅和貼近正紅的顏色都不能穿了,她還穿了一身大紅。明顯就是想要戳中柔兒的痛處,這種情形怎麼都不可能是沒注意這樣的藉口吧?
果然別有用心。
“妹妹去看過祖母沒有?”周沫兒突然問。
周沫兒神情冷淡疏離,周明蓓聞言一愣,才道:“祖母還是在周府住得舒心,我待會兒就去給她請安。”
“祖母最寵愛的就是你,現在她搬回來這麼久了,也不見你來請個安。果然是祖母最疼愛的孫女。”
第117章
話裡話外的諷刺讓周明蓓的臉色越發難看, 她忍不住問道:“大姐姐, 我知道上回得罪了你,但是大家都是姐妹, 又過去了那麼久, 你能不能不要計較了?”
她這話的意思是周沫兒小肚jī腸, 一點點小事記恨許久。
不提這個還好, 周沫兒簡直要氣笑了,冷笑道:“不如我也去給薛表哥說, 你以前跟別的男子走得近,如何?”
“你胡說八道,哪有的事兒?”周明蓓臉色氣的通紅。
薛文耀可不是那麼大度的人, 或者說周涵要是知道這些,不管是不是真的, 她都會覺得周明蓓水性楊花。
“你最擅長的不就是無中生有, 我這不是跟你學的?”周沫兒慢悠悠道。
周明蓓看了看屋子裡的人, 姚氏拿著手裡的一條帕子, 似乎在仔細研究上面的繡工。
柔兒嘴角還是溫婉的笑意,就像是周沫兒和她在說笑,並不是吵架一般。
周明蓓突然就有些洩氣,也不敢再和周沫兒吵下去,想了想道:“我還要去給祖母請安, 柔兒妹妹, 以後你回來, 我們再談談心。”
說完, 扭身就走,幾步就出了門。
“平日裡不搭理她,她還以為怕了她。”提起上回,周沫兒還有些生氣,上回的事情對於盛國女子來說,真的不是小事,這也就是江成軒不計較,換一個人試試。
“走了就行。”柔兒笑道。
姚氏冷笑道:“沒想到王氏教出來的女兒這個德行,以後啊,你姑母有得受。”
“不提她了,今日大喜的日子,柔兒,母親還是那句話,進門後抓緊生下子嗣,以後就算是主母進門,你有了孩子,又有周府在,她也不能拿你怎麼樣。”姚氏握住她柔軟的小手,殷殷囑咐。
“夫人,時辰到了。定遠侯府的轎子已經在外面等候。”嬤嬤在門外稟告。
姚氏拿過蓋頭,給她蓋了上去,柔兒的臉消失在蓋頭後面,她柔和的聲音透過蓋頭傳來有些失真。
“女兒多謝母親。”
周沫兒在周府門口,看著抬著柔兒的轎子漸行漸遠,邊上的周明嶽也有些傷感,他剛才也背了柔兒一段路,道:“姐姐們都走了。”
“還可以回來的,看我不就經常回來看你?”周沫兒笑道。
周明嶽點點頭,其實他也明白,柔兒和周沫兒是不一樣的。周沫兒是想回來就回來,現在他們自己住,更是方便得很。柔兒是妾室,她回府得定遠侯夫人答應,以後還得定遠侯世子夫人答應,且妾室能回孃家的次數太少,除非是貴妾,可惜柔兒不是。
轎子遠去,周沫兒回了流光院,姚氏坐在正房裡眼眶微紅。顯然還是傷心的,到底是她親自養大的女兒。周沫兒也沒覺得不高興,柔兒陪伴姚氏許多年,再沒有感情的人也捂熱了。
不過不得不承認,她心裡有些堵。又有些想笑自己小氣,姚氏對柔兒雖好,卻對她更上心。
“你那個宅子怎麼樣?搬進去住著習不習慣?”姚氏擦擦眼睛,問道。
“都好。沒有哪裡不習慣,就是僕人似乎少了些,空dàngdàng的。我整日覺得沒事情做,有點無聊。”周沫兒笑道。
姚氏瞪她一眼。
周沫兒覺得莫名其妙,這好端端的,自己哪裡說得不對?
“空dàngdàng,眼看著成親就有一年了,子嗣抓緊,有了孩子院子就不空了。還無聊,要是有了孩子,怎麼會無聊,你忙都忙不過來。”姚氏帶著些責怪的語氣道。
提起子嗣,周沫兒只好做低頭聆聽狀。
“這也就是成軒,換了別人,早就找別人生出來了。”姚氏勸道,不過提起江成軒,她又有些自得。
她很滿意江成軒平日裡對周沫兒的好,就像是剛才周沫兒的抱怨,換一個人,哪裡會無聊,忙都忙不過來。
周沫兒覺得有點冤枉,孩子的事情明明是兩個人商量著晚一點兒的,平日裡都是江成軒喝藥,怎麼到了姚氏這裡,就成了她一個人的事情。不過她也不敢反駁,要不然姚氏還得教導她半個時辰不帶喝水的。
見周沫兒一副認真聆聽的模樣,姚氏嘆氣。這個女兒最有主意,她決定的事情就少有改變的,有時候固執得很。
“算了,你們自己商量著來,反正我是覺得子嗣越快越好。可別不當一回事兒,成軒甚麼事都依你,你也不要太過分,適當地也對人家好一點。真心換真心,長期的讓別人一個人付出,是會厭倦的。”姚氏苦口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