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可告訴你,藥用多了,你小心真的……”
姚氏語氣一頓,忙呸了幾聲。
周沫兒也覺得奇怪,平日裡她從來沒用過藥,一直都是江成軒自己說現在不要孩子,周沫兒問起,他說已經吃了藥。甚麼藥效果這麼好?
來了周府,周沫兒再不喜歡老夫人也還是要去請安的。
老夫人憂心忡忡的模樣,眉宇間皺紋都深刻了許多。看到周沫兒後,也沒有多高興,只問:“沫兒,你去看過你三叔沒有?”
周沫兒搖搖頭,自從上次在留仙樓和周明蓓吵過架,她再沒有見過他們一家。
老夫人有點失望,不過也沒qiáng求,她知道周沫兒和三房有著不可調和的矛盾。
周沫兒見她沒甚麼心思和自己說話,且她自己也不見得有多想和老夫人親近,隨意說了幾句就告退出來。
出了福安院,覺得有點空落落的,大概是因為這一次老夫人沒有難為她?周沫兒搖頭失笑。
“你祖母有沒有難為你?”姚氏有點擔憂。
“沒有,我都覺得奇怪。”
姚氏戳了她一指頭,笑問:“難道罵你一頓才舒服?”
周沫兒想起上次周明蓓和薛文耀好像就是在說退親甚麼的,問道:“娘,三房的親事有沒有退?”
“沒有。”
提起這個姚氏就嘆了一口氣,道:“前些日子你姑母要退,被你父親攔住了。”
周沫兒臉色怪異,周秉不是不喜歡三房和周涵這個妹妹,如何又會管起他們之間的婚事來?且這婚事繼續,周沫兒估計會生出一對怨偶來。
邊上的姚氏還在繼續道:“當初你是對的,那薛文耀沒有一點點擔當,自己的婚事他自己一點不上心,全由得你姑母胡來。當初他對蓓兒還算是上心,就算沒有一點男女之間的情意,青梅竹馬的情分總還是有一些吧?女子被退親多大的事情,他一點沒有擔憂過蓓兒的名聲和以後的親事,果然是個薄情冷心的。”
“娘,別人的事情你操心這麼多做甚麼?”周沫兒笑道。
姚氏不在意,道:“我是在慶幸,當初沒有把你定給他,要不然你以後的日子有得磨纏。”
周沫兒不置可否,她又不是周明蓓對薛文耀一往情深,要真是她嫁,她安守本分做好一個正妻,大家相敬如賓也就是了。
不過卻沒有現在的日子舒心。
想到這裡,回程的馬車上,周沫兒盯著江成軒jīng致的側臉猛瞧。
江成軒早就感覺到了她火熱的視線,拉了她的手,在她的唇角親了下,低聲笑道:“現在不方便,回去後……再說。”
被他那旖旎的語氣驚醒,周沫兒哭笑不得,怎麼他能想到那裡去?又想起姚氏的話,道:“娘今日催我生孩子了。”
“怎麼,想要孩子了?”江成軒笑問。
“你想不想?”周沫兒眨眨眼,問道。
江成軒看著她略帶紅暈的臉,忍不住抱住她的身子,唇壓了上去,低聲道:“想。”
下馬車時,周沫兒滿臉緋紅,用手裡的帕子擋住嘴唇,瞪了江成軒一眼。明明是問他想不想現在要孩子,誰知道他想甚麼?
她的眼睛裡似乎有水光一般,被她這盈盈的目光一瞪,江成軒本來打算去書房的腳步一轉,跟著周沫兒進了正房,隨手就關上了門。
一晃到了正月十五,每一年的今日京城都裡熱鬧非凡,周沫兒一大早便起chuáng收拾好,準備去湊熱鬧。
江成軒自然是要陪著她的,兩人坐上馬車往京城而去。
“沫兒,有沒有甚麼想買的?”江成軒笑吟吟問。
不想看他高興的模樣,周沫兒別開臉,冷哼了一聲。
江成軒見狀,知道她這是惱了。忙笑道:“是我錯,我最近過分了些。”
聞言,周沫兒瞪他一眼,道:“從過完年開始,你哪天不是……你身體好的很嘛是不是?”
江成軒靠近她,低聲問:“我身體好不好?你應該最明白。”
不知是江成軒語氣太過曖昧還是馬車裡空氣不多的緣故,周沫兒的臉紅了。
忍不住就想打擊他,周沫兒笑吟吟道: “今晚開始你搬書房住去。”
江成軒笑著正想說話……
氣氛正曖昧間,馬車突然一頓,江成軒眼疾手快的一把抱住周沫兒身子。
馬車很快穩住,江成軒心有餘悸的看了臉色微微蒼白的周沫兒一眼,沉聲問:“出了何事?”
伺書小心翼翼的聲音傳了進來。
“少爺,我差點撞到一個人,馬車正走得飛快,她突然衝出來的。”
江成軒皺眉,伺書伺候他多年,架馬車也不是頭一次,如何會出這種紕漏。問題一定出在別人身上。
想到這裡,江成軒眉頭鬆開,語氣微緩道:“可有事?沒有就走吧?”
伺書說的是差一點撞到人,那就是沒有了。
“少爺,怕是不能,她暈倒了。”伺書見江成軒沒有怪罪的意思,微微鬆了一口氣。
江成軒皺著眉一把掀開簾子下了馬車,周沫兒從簾子掀開時恍惚看到前面地上躺著個瘦弱的女子。想了想,也跟著下了馬車。
姚嬤嬤站在一邊,見周沫兒要下來,忙上前扶住,今日喜琴也跟來了,也過來準備扶住周沫兒。
周沫兒gān脆利落的跳下了馬車,假裝沒看到姚嬤嬤對她的動作不贊同的眼神,上前去看地上的女子。
走近了才發現那女子並不是一個人,她的懷裡緊緊抱著一個瘦弱的三歲左右大的孩子。
周沫兒上前準備彎腰檢視,江成軒快一步拉開她,眼神示意邊上的伺書,伺書一個男子自然不好上前,只好眼神求助的看向喜琴。
喜琴早在去年就和伺書成了親,如今梳著婦人的髮髻,上前去輕輕搖晃女子的身子。
面前的女子約二十歲左右,面huáng肌瘦,嘴唇gān裂,衣衫上補丁一層又一層,要不是渾身上下收拾的gāngān淨淨和那針腳細密的補丁,一眼看去會讓人以為他們是乞丐。
搖晃半晌不見女子醒來,卻把埋在她懷裡的孩子的臉搖得側了過來,周沫兒不經意的看到那孩子的臉。
那孩子眼睛緊閉,臉上泛著不自然的cháo紅。周沫兒心裡一驚,忙上前去伸手去摸孩子的額頭。果然入手一片滾燙。正想伸手去抱,卻被江成軒拉住她欲伸出去的手……
周沫兒回頭疑惑的看他,江成軒看了看孩子和那昏迷不醒的女子,淡淡道:“讓喜琴和姚嬤嬤去抱。”
姚嬤嬤和喜琴忙上前去扶起女子,伺書也上前去幫忙,抱住喜琴用力從女子手裡扒拉出來的孩子。
把她們放上馬車,江成軒沉默著拉住周沫兒也上了去。
喜琴扶住半坐著的女子,孩子被姚嬤嬤抱住,馬車重新緩緩走動起來。
一路沉默,馬車裡的氣氛有點凝重。
快進城時,女子咳嗽兩聲微微睜開眼睛,她一醒來手臂就微動,待發現手落了空,馬上眼神慌亂起來,就想坐起。
“別動,我家夫人心善,打算送你們母子去醫館。”喜琴溫和的聲音在沉默的馬車裡響起。
女子這才轉頭四顧,待發現不遠處姚嬤嬤手裡的孩子時,才放下心般鬆了口氣。
“多謝夫人。”
馬車裡擠了這麼多人,有些擁擠,女子艱難的轉過身來,似乎眩暈了下,喜琴忙扶住她坐著的肩膀,女子忙穩住身子,虛弱的道。
“無事。”江成軒語氣淡淡。
聽了江成軒的語氣,女子眼神裡閃過失望,待看清楚周沫兒和江成軒的衣著打扮後,眼睛亮了亮,想了想道:“民婦是洛州府昌平縣人,夫家姓陳,陳李氏,多謝貴人相救,我孩子他病了,只是……囊中羞澀,貴人能不能……”
她似乎有些窘迫,偏huáng的臉色都微微泛起淡紅,一看她就像不常求人的模樣。
“我會把你和孩子送到醫館。”周沫兒笑道。
“民婦多謝夫人。”女子似乎想跪,被周沫兒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