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向江語蓉道:“奴婢……多謝……夫人……”
話一說完,一口鮮血噴出,趴在地上不動了。
這是……死了?
看那鮮血噴出的模樣,不像是被打死的,倒像是自己咬舌自盡的。僕婦上前摸了摸她脖子,稟告道:“老夫人,這丫頭已經沒氣了。”
屋子裡靜謐了一瞬。趙如萱突然尖叫了起來,被江語蓉一把捂住嘴,道:“沒事啊!如萱不怕。”
江語蓉輕聲安撫,趙如萱慌亂的眸子漸漸地鎮定下來。
“拖下去吧!”老夫人吩咐道。
江淮嶽冷笑一聲。
冷笑聲雖輕,在此刻靜謐的屋子裡卻所有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江語蓉不滿了,道:“嶽兒,如萱的丫頭被你bī死一個,你還不滿意?”
又看向老夫人,道:“娘,您看嶽兒自從娶了蕭靈薇,如今變成了甚麼樣子?不向著自己家人,倒把那個女人捧著護著,我估計現在嶽兒心裡,別說我們,您和大嫂都要靠邊。那個女人才是他的寶。明明就是她自己不小心落了胎,如今卻來查這些丫鬟。這也就罷了,脾氣大得不分場合不分時辰說回孃家就回孃家,今日多少人暗地裡笑話我們鎮國公府……”
“姑母的意思是,靈薇自己不小心,就活該我鎮國公府嫡孫就這麼沒了?”江淮嶽冷冷道。
“她再小心,也防不住有心人設計陷害。”
江淮嶽說完,不待江語蓉說話,看向一直沒說話臉色沉沉的江蜀,道:“父親,出事之後我馬上讓人去追查那個大夫,好在及時,我的人在京城外十里追上了他……並且帶了回來。”
他說話間仔細盯著江語蓉和趙如萱神色,江語蓉還是那副鎮定的模樣,趙如萱眼神慌亂了一瞬,被江淮嶽看個正著。
“讓他來說說吧!”江蜀語氣yīn沉,顯然他已經極為不悅。今日發生的事情沒有一件事順心如意。
張氏知道老夫人心情不好,她只要一開口就會被同樣心情不好的老夫人訓斥,她身為兒媳婦又不能反駁,只把自己的存在感一再降低,這會兒她終於忍不住了,道:“這就好,我的孫子可不能就這麼沒了。”
老夫人看了她一眼,到底沒再指責。張氏見狀微微鬆了口氣。
她倒是不怕老夫人訓斥,只是覺得她掌家多年,還在這麼多人面前被訓斥,對她威信有損,不利於以後掌家。
外面有人進來,白天見到的那個大夫此刻沒有了白日裡的利落,只萎靡的被人拖了進來,眾人仔細看去,才發現他的腿不自然的彎曲著。
江淮嶽淡淡道:“我見他那麼會跑,一會兒的功夫就跑到了京城十里開外,怕他再跑才打斷了他的腿。放心,不影響他說話。”
周沫兒覺得,自己一直沒有真的認識過這些人,他們才是真的冷漠。
第86章
“你為何那個時候會出現在鎮國公府門口, 要是還想活命, 你就老實jiāo代,要不然, 我就把你送到官府去, 就說你對鎮國公府圖謀不軌。”江蜀冷淡道。
地上的大夫瑟縮了下, 道:“我只是錦康堂的裡抓藥的學徒, 兩日前,有人找到我讓我今日在鎮國公府門口等著, 只要有人出來,我就架著錦康堂印記的馬車從門口過……”
江淮嶽的手捏成了拳頭,按捺住怒氣, 問道:“然後呢?”
江淮嶽面色雖然平靜,但是眼睛已經紅了, 地上那人看到後, 往後縮了下, 低著頭道:“讓我開那個藥給世子夫人吃, 只要夫人喝下去,就給我五百兩銀子……小人一時鬼迷心竅,不該收這種來路不正的銀子,起了害人之心,你們放過我吧!我不過是一個抓藥的夥計, 藥方都是那人給我的。”
江淮嶽冷笑, 問道:“你把我兒子的命殺了, 讓我放過你?我放過你了, 又有人放過我們夫妻麼?”
那人不服氣道:“那個不是落胎藥,世子夫人肚子裡的孩子不是我殺的,不關我的事啊……”
“是誰讓你這麼做的?”江淮嶽站起身走到他身邊,冷冷問道。
那大夫一愣,才道:“小人不知道,他沒說他是誰,只是吩咐我成事後他在玲瓏閣對面的茶樓等我。”
江淮嶽彎腰,伸出手去握住他想要縮回去的手腕,只聽得“咔嚓”一聲。地上的人慘叫一聲。
聽得周沫兒頭皮發麻,轉開眼睛不再看了。
“我說……我說……那個人嘴角上面有顆紅色小痣……”大夫喘著粗氣,似乎馬上就要斷氣了一般。
周沫兒眉頭一皺,嘴角有顆紅痣的人她見過一個,趙昱身邊的隨從就有顆痣。抬眼看了看江語蓉和趙如萱,她們一臉的義憤填膺,似乎還在為大夫所作所為生氣。
“哼,這不是知道了?嘴角有痣的人,剛剛好為知道一個。”江淮嶽冷笑道。
他的眼神冰涼的看向上首的老夫人,淡淡道:“祖母,您想知道麼?”
老夫人猶帶怒意眼神疑惑的看著他。她當然想知道是誰想要害他們鎮國公府的嫡孫。這個孩子關係著鎮國公府的未來,蕭靈薇不能生孩子對於鎮國公府影響不可謂不大。
江淮嶽已經不看她,看向江蜀問道:“父親,您想知道嗎?”
“你要是知道就說,敢算計我鎮國公府的嫡孫,無論是誰,都是我鎮國公府的敵人。”江蜀臉色冰冷道。
老夫人也道:“你父親說得對,膽子大到算計我鎮國公府,一定是我們的敵人。”
趙如萱眼神慌亂的看向江語蓉,見她神色鎮定,才微微放下心來。
江淮嶽掃了屋子裡也圈,才冷笑道:“那個人就是我姑父身邊的隨從。”
“不可能……”老夫人反駁。隨即想到甚麼,面色微微一變,嚴厲的看向江語蓉。
“祖母,姑母在這兒都不著急,您急甚麼?”江淮嶽看向江語蓉淡淡道。
“嶽兒,你甚麼意思,我是你姑母,是鎮國公府的姑奶奶,我怎麼會對鎮國公府的子嗣下手?”江語蓉臉上怒氣衝衝,一副受了冤枉極力辯解的模樣。
“姑母,我沒說你啊!”江淮嶽淡淡道。
“我只不過是說那人是姑父身邊的隨從而已,不關你的事。”
江語蓉這才放鬆了下,還是辯解道:“嶽兒,你也不能就憑一個外人就懷疑你姑父,他也不會謀害鎮國公府的子嗣,這對他沒有好處。再說,嘴角有痣的可不止你姑父的隨從,天底下相似的人都有,更何況一顆痣……”
“所以,我派人請了姑父身邊的隨從前來對質。是不是他看看就知道了。”江淮嶽淡淡道。
坐在一邊的趙如萱心裡越來越慌,她似乎才發現,江淮嶽對她早已沒有了青梅竹馬的情誼,不知何時開始,對她和她母親都是淡淡的。
是從甚麼時候開始的?好像是從蕭靈薇進門……不,在那之前,好像是自從江淮嶽認識蕭靈薇,他對她就再沒了以前的和顏悅色。
果然是個嫉妒成性的狐媚子。
江語蓉不滿,道:“嶽兒,你怎麼能不信任我和你姑父?我們是一家人,再怎樣我們都不會傷害鎮國公府的子嗣的……”
江淮嶽伸手打斷她,道:“姑母這話說得好笑,姑父姓趙,我們鎮國公府姓江,如何就是一家人?怕是姑母在鎮國公府住得久了,就把這裡當做家了?
所以,姑母現在這樣說,還為時過早,等他們對質過後再說不遲,要真說姑母說的,沒有一點害人之心,我給姑母磕頭道歉便是。”
兩人說話間,外面綁進來一箇中年男人,嘴角一顆鮮紅的小痣,不在意的人不會發現的。
那人一身細布短衣長褲,被人推進來,嘴裡似乎還說著甚麼,一進來看到江語蓉,眼睛一亮,忙道:“夫人救我……”
“她救不了你。”江淮嶽淡淡道。
那假大夫看了一眼他的臉,連聲道:“就是他……他讓我來的,銀票也是他給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