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氏無奈,只好跟著。
周沫兒也一路上跟著,心情複雜的踏入熟悉的院子。看著亭臺樓閣,一草一木只覺得心情更加複雜。
其他人可沒有她的複雜的心情,一進去直奔清暉堂後院正房。
蕭靈薇剛剛才被江淮嶽小心翼翼的抱回清暉堂正院,躺好了正在喝jī湯,一口湯還沒嚥下去,就聽到一陣凌亂的腳步聲,還有婆婆張氏輕聲勸慰的聲音,她的嘴角忍不住就勾了起來。
抬眼一看,安遠侯夫人率先進門,一看到她靠坐在chuáng上面色蒼白的模樣,眼眶剎那一紅,幾步上前,想摸她的臉又不敢摸的模樣。終於還是哭了出來。
“我苦命的靈薇啊……”
“娘,我沒事。”蕭靈薇輕笑著勸道。
她虛弱笑著的模樣更惹得安遠侯夫人哭得肝腸寸斷。
張氏也跟著勸,安遠侯夫人卻理都不理她。顯然也是有氣的。
“你爹他們也來了。”半晌,安遠侯夫人哭夠了才道。
聞言,蕭靈薇眼睛一亮,道:“我好久沒有見到爹爹和哥哥了。”
說話間就打算起身。
“你不用去。”安遠侯夫人止住她的動作。
轉身看向一邊有些不悅的張氏,笑道:“親家,我好好的女兒嫁到你們鎮國公府,不過短短半年不到的時日,就成了這副樣子,你也是當孃的人,體諒下我可好?”
張氏的臉上沒有了笑意,淡淡問道:“夫人想怎麼樣?”
連親家都不叫了,可見張氏也不滿他們的登堂入室,如今看來還不想甘休。
“不怎麼樣?我的女兒如今落了胎,你們鎮國公府連自己的孫子都如此輕慢,也實在讓我大開眼界,我想把靈薇帶回去修養幾日,等你們查清楚了靈薇落胎的前因後果,再讓淮嶽來接就是。”安遠侯夫人態度qiáng硬,看她這樣顯然是還沒來之前就和安遠侯商量好的。
且她話裡話外的意思是要鎮國公府給一個jiāo代了。今日蕭靈薇落胎,有眼睛的人都知道里面肯定不簡單。張氏心裡也隱隱約約有了人選。
可是憑甚麼,蕭靈薇身為世子夫人,不是也應該為了鎮國公府的名聲作想,能遮掩就遮掩下。都說家醜不可外揚,如今她在做甚麼?怕知道的人不夠多麼?
張氏急了,要是蕭靈薇就這麼回了侯府,不知情的外人怎麼看他們鎮國公府。今日蕭靈薇不能出席接待各位夫人已經會引人詬病,不過要是說一聲她生病不能接待外人也能接受,只是會覺得蕭靈薇病的太巧了些,對她的名聲不大好。
但是如今她要是在鎮國公府大喜的日子裡回了孃家。就不是她的問題,而是鎮國公府的問題了。
“不行,靈薇是我鎮國公府的兒媳婦,怎麼能隨隨便便就回孃家小住?”張氏嚴詞拒絕。
這話的意思就是指責她不懂事了,前面蕭靈薇和江淮嶽幾次鬧彆扭都是回了孃家小住的。
“夫人,您這樣就是您的不對了,我女兒嫁給貴府是不錯,總不能連孃家都不回吧?且今日發生的事情確實委屈了她。你們鎮國公府不喜歡兒媳婦,我們安遠侯府還心疼我家的姑奶奶呢。”安遠侯夫人冷笑。
香柳早已聽了她的吩咐去收拾東西了。
張氏眼睜睜看著蕭靈薇慢慢的在丫鬟伺候下起chuáng穿衣,被安遠侯夫人扶著出門。
她總不能上前去搶吧?
算了,張氏想著蕭靈薇自從嫁進來,她的兒子跟她也不貼心了,滿眼滿心都是蕭靈薇……這一走,想回來可沒那麼容易。
周沫兒也覺得,蕭靈薇的家人對她很好,要是不嫁江淮嶽,她的日子應該很好過。江淮嶽對她也好,可壞就壞在有個不省心的表妹。
人家張妙彤見事不可為,早早就找好了去處,只有趙如萱還在原地等著,始終看不開。
今日的事情應該就是趙如萱的手筆,說不定裡面還有江語蓉的指點,更甚至是……趙昱。還有周沫兒懷疑又不敢想的人說不定也參與了。
“靈薇,你要走了嗎?”
悲痛欲絕的聲音,帶著不敢置信。
周沫兒跟著一行人走到清暉堂門口,就聽到院子外面急匆匆跑進來的江淮嶽這話。
身上莫名就起了一身jī皮疙瘩,周沫兒袖子裡的手忍不住搓了搓手背。小說裡是一回事,親眼目睹又是一回事。
周沫兒往後退了兩步,退到邊上的大樹底下。看這樣子有的糾纏了。
“初夏……”
輕輕的聲音從後面傳來。
周沫兒微微一愣,隨即反應過來。已經好久沒有人這樣叫她了。
回過頭一看,果然是熟人。
初秋和初冬站在不遠處朝她招手,周沫兒搖搖頭拒絕。
開玩笑,這個院子現在對她來說,可沒有以前做丫鬟時來得方便。她現在是二少夫人,江淮嶽可是她大伯子,再加上以前兩人尷尬的身份,她自己覺得,她還是待在人多的地方比較好。要是被人說她別有用心,她才真的是說不清楚。
兩人見她拒絕,有些失望,這邊人多,她們也不好明目張膽的過來找周沫兒敘舊,只好放棄,端著手裡的托盤對著周沫兒笑了笑離開了。
前面的江淮嶽和蕭靈薇還在糾纏。
“我先回去,你過些日子來接我就是。”蕭靈薇似乎有些傷感,眼眶微微紅了。
“我不讓你走,你走了還會回來麼?”江淮嶽語氣不信。
他們這樣,周沫兒更覺得不適應,這麼多人面前,兩人做出依依不捨的模樣,真的不會覺得不好意思麼?不過又想,他們都不覺得不好意思,自己不適應甚麼?這麼一想,又覺得坦然。
還有,江淮嶽說的那是甚麼話?蕭靈薇已經嫁給他,一般情況下這輩子兩個人就綁到一起了,說甚麼不回來不是搞笑麼?
等那兩人依依惜別,已經過去了一刻鐘,終於又開始往鎮國公府大門口而去。
周沫兒一路跟著,直到出了後院,張氏回了墨賢堂,她才跟著張氏回來。
一路上張氏臉色很不好看,周沫兒估計是江淮嶽送蕭靈薇送了一路,剛才話裡話外的意思是他還要送回安遠侯府去。
今日是甚麼日子,滿堂賓客馬上就要到了,不想著招呼客人,想著去送一個吃裡扒外只會添亂的女人。
張氏最不高興的除了江淮嶽對蕭靈薇言聽計從以外。就是蕭靈薇非得今日來這麼一出,把今日過了甚麼時候不能鬧?明日一大早也好啊。就是晚上客人離開以後她再鬧,也就隨便她鬧了。還會贊她一聲識大體。
安遠侯府也是不懂事的。張氏惡狠狠的想到。
一回頭看到沉默跟著她的周沫兒,又是一陣氣悶。
不過一個庶子媳婦,如何能夠招待各家夫人,她還得笑臉迎人介紹周沫兒認識那些夫人。
都怪蕭靈薇自己不小心,要不然哪裡來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當初覺得她是個好的,如今看來還不如妙彤呢。
張氏想到妙彤,又覺得可惜了的。做妾哪裡這麼好做,還是皇家的妾。太子妃都早早病逝,想想覺得太子府裡肯定不簡單。
剛剛回了墨賢堂,嬤嬤就來稟告,武安伯府的人到了。
接著就是張妙彤歡快的聲音傳來。
“姑母”
張氏臉上馬上就帶了笑。屋子裡凝重的氣氛一掃而空,周沫兒微微鬆口氣。
武安伯夫人跟在後面,面色還是麼愁苦,只臉上帶了些笑意。
屋子裡一陣見禮過後,武安伯夫人左右看看,問道:“怎麼不見嶽兒媳婦?”
張妙彤也好奇的看向張氏,她對於這個把她比下去的表嫂是有些不服氣的。
張氏左右看看,屋子裡伺候的人,包括武安伯夫人帶著的丫鬟嬤嬤都退了下去,周沫兒覺得,她也是個外人,應該退出去的。等著張氏吩咐她下去。
誰知道張氏看也不看她,自顧自就開始說起蕭靈薇平日裡的一二三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