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舒荷也不好再說,兩人既是出來更衣,如今不去,便想去園子裡逛逛,畢竟長公主府的園子景色一絕,京城裡幾乎沒有可以和相媲美的。
轉過假山,兩人不約而同腳步頓住。前面的花叢掩映間,一雙壁人站在那裡。
柔郡主一身淺綠色羅裙,站在那裡嬌羞無限,從周沫兒的角度看過去,她長相甜美,櫻桃小口微微張著,突然貝齒咬唇,臉色緋紅……手裡遞出去一個大紅色荷包。
她對面的人是……江成軒。
江成軒一身素色衣衫,站在那裡飄逸若仙,周沫兒雖和她他不甚熟悉,但一個背影就已經足夠認出他,這個方向看不到他的神情。
見他伸手接過……
離得這麼遠,周沫兒似乎能看見他修長的手指,映在大紅色荷包上白皙如玉。
周沫兒眨眨眼,發現自己沒看錯,心裡不知怎的突然就堵得慌。
至於為甚麼知道那是柔郡主?在京城裡能穿得起那樣布料的應該只有公主郡主了罷。因為前段日子姚氏給周沫兒惡補了一番布料,柔郡主身上的淺綠色隱隱透著亮色的布料,就是隔壁小國雲國的貢品。只有皇宮裡才有,如今在這姑娘身上,足以說明她就是那位受寵的郡主。
突然就想轉身離開,安慰自己沒事,有甚麼啊?不就是江成軒可能有個紅顏知己,只不過身份高了些,是個郡主。
她轉身想走,柳舒荷卻拉住她的手,往假山處移動了下。對面那兩人更看不到這邊了。
柳舒荷不容拒絕的拉著她從假山後面慢慢往兩人的方向移動。終於,隱隱約約的談話聲傳來……
“江公子以為如何?”甜美嬌俏帶著微微的不容拒絕。
“郡主,這……您還是收起來罷。”江成軒冷漠疏離的聲音。
聽到江成軒這樣的聲音,周沫兒不知怎的心中一定。倒是有些好奇,為何江成軒會收下她的荷包了。
“送你了,堂堂公主府,不差這一個荷包,也不是甚麼貴重的。你要是不要,就扔了吧!啊……”甜美的聲音突然驚呼一聲。
“你怎麼就扔了?”甜美的聲音責問。
“郡主,您說了,我不要就扔了啊!”江成軒無辜。
“你……你……哼!”
氣惱的聲音過後,緊跟著就是一陣輕巧的腳步聲遠去。
等腳步聲走遠,柳舒荷看向周沫兒笑道:“江公子還是不錯的,連郡主的東西都說扔就扔,可見……”
“可見他是個懼內的,從來不敢在外亂收別的女子的東西。”
低沉沙啞的聲音從頭上傳來。
兩人俱是一驚,抬頭看去,就見江成軒坐在假山上,一隻腳垂落,看向周沫兒的眼睛帶笑。
柳舒荷悄悄的退了幾步,走開了些。
江成軒從假山上跳下,飄逸的身形劃出一個漂亮的弧度,下來後走近周沫兒,低聲問:“沫兒,許久未見,可想我了?”
周沫兒笑問:“想你做甚麼?我又不會繡荷包,也沒有人家財大氣粗到貢緞不想要了隨便送人,送不出去就扔了的地步。”
說到後面語氣嘲諷。
江成軒卻似乎心情極好,這樣是不是說明沫兒對他不是一點都不動心的?
“你看,除了你的,別人的我都不收。我懼內……”江成軒伸手去拉周沫兒的手,握在手裡捏了捏。
“誰知道你是懼內是懼誰?”周沫兒嘴角隱隱帶笑,眼睛望著別處。
“自然是你。”江成軒靠得更近。
周沫兒身子往邊上讓,卻發現邊上就是假山,另一邊就是江成軒越靠越近的身子,她皺眉道:“離我遠一點。熱……”
江成軒捏著手裡的順滑的小手,突然放開,伸手抱住周沫兒,力氣極大,周沫兒覺得被他抱得有點痛。再說,兩人雖是未婚夫妻,此時的動作也極為不妥當。
正待掙扎,江成軒已經放開了她,退後一步,皺眉道:“你又瘦了,是不是因為繡嫁妝?不想繡就別繡,找人回來繡就是,你不用為了這些委屈自己,我……會心疼。”
最後幾個字說的纏綿,周沫兒耳朵微微紅了,低聲道:“無事,已經快繡完了。”
“真的?”江成軒語氣興奮。不知他又想到哪裡去了。
周沫兒點點頭。
不遠處的柳舒荷本來背對著這邊,突然轉過身來,手在袖子裡往外擺動。
這意思是不方便了,大概是有人來了。
江成軒自然也看到了,再次抱住周沫兒身子,在她脖頸見深深呼吸幾下。
低沉的聲音似乎就在耳邊響起:“這次以後可能就不好見面了,乖乖等著我來娶你……”
周沫兒再抬頭時,人已經不見。
柳舒荷幾步小跑過來,拉著周沫兒往外面走了幾步,做出一副剛剛到這裡的模樣。
就見一道淺綠色隱隱泛光的衣衫身影慢慢走近。
柔郡主
她怎麼又回來了?
柔郡主走近,左右張望,看向兩人柔聲問:“你們……有沒有看到別人?”
兩人對視一眼,這是不認識周沫兒的意思?
柳舒荷微偏著頭,一副天真的模樣道:“我和表妹剛剛到這裡,沒有看到人啊!你找人嗎?找誰?我們幫你啊!”
柔郡主俏臉一紅,再次左右看看後道:“不找人,我自己到這邊來看看,就是問問你們,有沒有看到還有別人。”
“我們姐妹也剛到,還不知道呢。”柳舒荷笑道。
周圍都沒人,柔郡主眸子裡閃過懊惱。不該這麼放過他的。
看向面前的兩個姑娘,都長得好看,且身上的衣衫都很漂亮,看樣子也不像是庶女。於是她笑著問:“你們是哪家的小姐?”
周沫兒手指捏緊一瞬,放開。面色溫和,唇邊帶笑道:“我父親是戶部侍郎周大人。”
柔郡主愣了愣,上上下下打量周沫兒一番。淺紫色衣衫,身段苗條,容貌雖不俗,但也沒到絕色佳人的地步。就是這樣的人嫁給江成軒?
柳舒荷看到柔郡主面上的笑意隱沒,緊張的拉住周沫兒袖子,身子卻往前一步,擋在前面。
“您就是柔郡主吧?”柳舒荷微笑,一福身。
“見過郡主。”
周沫兒也福身。
柔郡主的眼神始終落在周沫兒身上,淡淡道:“你知道我?”
柳舒荷似不知她的暗示,笑著讚道:“看郡主滿身貴氣,我們一猜就是您。”
周沫兒點點頭,似贊成了她的話。
柔郡主有些失望,再次左右看看,轉身離開了。
“回吧!突然覺得園子裡景緻不那麼好了。”
話語隨風飄散。
看著她帶著丫慢慢走遠,柳舒荷氣道:“她甚麼意思?說我們壞了景緻?”
周沫兒倒不怎麼生氣,笑道:“大概……是字面上了意思?”
“你以後小心些,她是郡主,你不過是臣女,要是她找你麻煩,你怎麼辦?還是避開些……”柳舒荷殷殷囑咐。
“知道了……”周沫兒含笑道。她自然知道,如果柔郡主還喜歡江成軒,自然會不甘心,不過想想人家是郡主,應該做不出當面為難人的事情來。
兩人回了亭子。
柔兒已經和黎依依還有姚華儀姐妹相稱,看起來還不錯的樣子。外人一看不會覺得柔兒被排斥在外。
中午時分,眾人被請到一個大花廳堂裡,廳堂修得大氣,聽說跟皇宮裡大殿也差不多了,只雕刻的花紋不一樣。公主府裡的大多是花鳥蟲魚。
大臣的家眷幾乎都在這裡面,待會公主也會過來。
第54章
長公主府每年都有賞jú宴, 會邀請京城裡地位適合的朝臣家中適齡的男女來參加, 算是另外一種別緻的相看方式。
很多適齡的庶女也把每年長公主府的賞jú宴當做嫁入高門的機會。
家眷在大花廳堂裡,聽說男客在另一邊的廳堂, 中間隔著的就是那個湖, 隔著湖只能影影綽綽看到人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