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汒還是紳士？

好在，車子很快就在一傢俬房菜門口停下，沒讓這種氣氛持續太久。

到了地方，子昂哥哥依舊保持著他的溫柔和紳士

“這家的粵菜味道不錯，我記得你打小就喜歡這種清淡口味的，要不就他家？”

得體的徵求我的意見。

“想不到你離開桐城那麼久了，還對桐城的美食瞭如指掌。”

我家餐廳可是連我這個土著都不曉得，他就料定這家菜做的一定好，我有些想笑。

他沒搭話，徑直下了車，走到後面，替我開啟了車門，然後笑著看向我。

幫女孩子開車門，用手護頭，應該是他們這種花花公子最常做的事情了，一套動作行雲流水，做起來十分順手。

明明對於他而言是很簡單的事情才對，反倒是讓我心中顫了顫……

這麼久了，我還是第一次被人這麼溫柔的對待過。

許是我臉上的表情太奇怪，讓他看出了甚麼，路上問道：“書桐，你是不是有甚麼事情瞞著我？”

我牽強的扯起嘴角笑了笑。

“你還記得叔叔和阿姨去世那天，我說過的話嗎？”

他突然開口，聲線難得的正經起來。

“甚麼？”

我下意識的反問。

他頓住了腳步，認真的拉過我的手，望著我，眼裡盡是認真與深邃。

“以後我就是你的孃家人，如果司照水膽敢欺負你，你儘管往我這兒跑，有事哥哥會替你出頭。”

他這句話倒是讓我沒想到。

雖然他確實說過，但我一直以為他是表面上的客套話。

這次這麼認真的開口，反倒讓我有些意外。

“我……”

我想開口解釋。

“你以為我是在和你客套，對不對？”

他打斷了我，徑直接我話茬。

這句話直白的讓我有些不自然，只好悻悻的低著頭，點了點頭。

用動作代替了語言。

“唉。”

他嘆了口氣：“早知道你會這麼想，從小到大都是個外強中乾的，真讓人cāo心，如果不是放不下你，我也不必這次特地來桐城找你。”

“你說你來桐城是特地找我的？”

我有些發懵，不禁問道：“你不是說是來幫朋友拿東西的嗎？”

“拿個化驗單能要多少功夫，如果不是特地來見我，我找個助理幫忙取一下不就行了。”

他說的自然而然，我卻震驚在了原地。

“哥哥你……”

我在這一瞬間，委屈到達了極致，本以為父母去世後，我就成為了這個世界上孤零零的一個人，沒有家人，沒有親戚，沒有孩子，甚麼都沒有……

然而童年時的哥哥，突如其來的關係，讓我一瞬間，將連日來築起的冷漠堅強，驅散的無影無蹤。

站在人來人往我過道上，我突然開始放聲哭了起來。

“傻丫頭。”

聽得他低低一聲嘆息，將我摟在懷中：“受了委屈為甚麼不告訴我？”

他說的這般理所當然，好似我受了委屈就該找他哭訴一樣。

“你是桐城的傳奇，是李家的驕傲，叔叔阿姨去了，我就是你的依靠，你的名字，你的榮光，我還是會替你捍衛下去的。”

我發誓，這是我二十三年以來，最感動的時候，沒有之一。

好不容易止住了哭聲，我從他懷中抬起頭，看著過往路人對我們的指指點點，顯然是將我們兩個當做一對吵架的情侶了。

不禁破涕為笑道：“你怎麼不提醒我，還有這麼多人看著呢？”

“看著又如何，我們書桐，想在哪裡哭，都是可以的。”

說著，他一把摟住我的腰，大跨步的走出去。

“走，陪我們書桐去吃她最喜歡的粵菜。”

“嗯。”

我點了點頭，任由他將我帶走頂樓一個全玻璃的包間外。這個包間在四十多樓，放眼望去，將整個桐城收入眼中。

“喜歡嗎？”

他看著我趴在玻璃上往下看，從身後問道。

“這種時候紳士不應該問姑娘害怕嗎？”

我轉過頭，對他露出多日不見的笑容。

他見了我發自內心的笑，也是一愣，良久，走到我面前，揉了揉我亂糟糟的頭髮。

“問害怕的才不是紳士，而是流氓，想趁機欺負你。”

“你又知道了？”

我覺得氣氛有些尷尬，下意識的偏過頭，躲開了他的手。

他虛抬著的手肘，在空中停頓了片刻，淺笑盈盈的放了下來，毫不在意的我的動作，走到桌子旁，替我拉開了椅子。

“我當然知道了，只要男人才最瞭解男人。”

我聞言，信念一動，下意識的問了句：“那你說，甚麼樣的情況下，一個男人才會寧願親手打掉自己的親生孩子，反倒心甘情願去娶一個懷了別人孩子的女人？”

我承認這一刻，我失控了。

這句話不該問的，最起碼不該問陳子昂。

可我實在不知道該去問誰，司照水嗎？

我們已經離婚了，我已經沒有那個立場和他說這樣的話了，更害怕從他嘴裡聽到四個字：“因為愛啊。”

今時今日，我失去了我所有的驕傲、榮光、父母、孩子、婚姻……甚至將親眼看著心愛之人娶另一個女人為妻，而我毫無辦法。

這個時候，我才知道，即便擁有滔天富貴又有合同？

我李書桐，自始至終，都不過是一個可憐人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