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紅色的鑽戒
回到了闊別已久的司家別墅。
站在大門口,我看著這裡的一花、一草、乃至一木,且都還是當年的模樣,並非產生甚麼大的改變。
“這裡……”
熟悉的院子,一如多年之前我嫁給司照水的那個夜晚,月朗星稀,我穿著一身潔白的婚紗,坐在這個屋子zldj裡,等待著他的到來。
身為一個新娘,我從白天等到了夜晚,看著陌生的院子,到數遍每一顆樹。
從始至終,我都沒有再見到他……
“你離開之後,我一直都收拾這邊。”
他看著我在打量屋子,便和我解釋道。
能看得出來,這個院子自我離開後,一直被人妥帖打理著。
“你不是一直住在公司那邊嗎?”
我覺得有些奇怪。
畢竟司照水很少回這邊的,大多數時間他都在公司通宵忙業務,累了就直接睡在公司的休息室裡。
即便有少部分的空閒時間,他也都是住在自己的單身公寓裡,或被李桂蘭和公公強迫之下,才會回到司家老宅住上一宿。
不管怎麼說,這個地方,對於我而言是曾經的家。
然而對於司照水來說,確乎只是一個為數不多的落腳點。
“書桐,進來看看……”
他說著,牽著我的手,將我帶到了屋子裡。
從踏入屋中的一瞬間,我就愣在了當場。
只見無數的玫瑰花瓣鋪滿了整個大廳,一直延綿到視線所看不見的地方。
“來,我幫你換鞋。”
我呆愣的,任由司照水將我腳上的鞋子脫掉。
赤著足踩在玫瑰花瓣上,只覺得róuruǎn而又浪漫。
“司照水……”
我呢喃著,轉身去看他。
只見他溫潤的笑,牽起我的手,重新跪在了地上。
“書桐,我欠你一個求婚儀式,今天在這裡,我將它補償給你……李書桐小姐,你願意嫁給我嗎?”
他說著,從懷中掏出一枚粉紅色的鑽戒。
我有些手足無措的望著面前這一幕,不知道該作何反應。
司照水依舊保持著半跪的姿勢,深情的注視著我。
時間一分一秒的流淌……
他眼中的深情一分不減,非但沒有催促我,反而愈發柔和的對我笑。
“我……”
我有些遲疑的開口:“我不願意。”
這個拒絕的話在我嘴邊轉了許久,我才終於說出口。
面前的男人,幾乎在一瞬間,眼底的眸光黯淡的不成樣子。
就在我試圖打破這樣的氣氛時。
他突然開口問道:“我能知道是因為甚麼嗎?”
他說著,唇邊展開一抹苦澀的笑,聲音夾雜著一些我不能理解的悲傷。
“上一次在海邊,你拒絕了我的求婚,原因是司方睿,那麼今天呢,又是因為誰?”
他這句話讓我臉上火辣辣的難堪。
其實那一次,我拒絕他的求婚,並不是因為司方睿。
只是我沒有辦法和他說明自己內心深處的惶恐,才找了司方睿做擋箭牌。
而今時今日,話題又轉到了這個理由上。
“司照水。”
我聽見自己的聲音,冷靜而又沉著:“我今天不答應你的求婚,不是因為任何人,只是我無法跨過自己心裡的那道傷痕……”
他睜著眸子看向我,唇邊流淌出一句話:“你還恨我嗎?”
我搖了搖頭。
“也許曾經恨過吧,在你親手將我送上手術檯的時候,在我感受著身體裡弱小的生命離我而去時,我曾恨過你,可是司照水,我曾經有多恨你就有多愛你……”
“那現在呢?”他執拗的想要一個答案。
“現在不恨了。”
我望著他,認真的答道。
“那……你,你還愛我嗎?”
他噙動著嘴唇,話出口的話都似乎夾雜著顫音。
我知道他在害怕甚麼,他害怕我到了如今的地步,既不愛他也不恨他了,那我們兩個之間就徹底的結束了。
“也許還愛吧。”
我低低的回道。
他一瞬間,眸子中又重拾亮光。
激動地看著我,有些難以言表。
“書桐,我知道當年是我對不起你,我不該那樣做,為了一時的不甘心而將你害到今天這種地步,這麼多年來,我一直在逃避一個事實……我不想承認是因為自己害得你身患癌症,害得你隨時隨地都有離開人世的可能,如果可以重來,我寧願揹負這一切的人是我。”
他說著,整個人都有些悲涼,幾乎語不成聲。
“你知道嗎,我寧願是我代替你承受這一切,也不願意將你害到今天這個地步……”
我蹲下去,在他的對面。
和他保持統一平行線,我說道:“我如今早已不恨你了,所以你沒必要有心理負擔,司照水,我不答應你的求婚,僅僅是不願意在喜兒生死未名的情況下,給她找一個爹爹,如果你願意的話,那就等到喜兒找到心臟源,等她手術成功的那一天……我就穿著婚紗,嫁給你,成為你的妻子。”
我很認真的和他說著這番話。
因為我真的很希望,司照水可以理解我,在女兒生死未卜的時候,沒有任何一個母親還有信zldj心接受一個男人的求婚。
即便,這個男人,是她女兒的親生父親。
“好,我願意等,我陪著你等到喜兒出院,我們一家三口那時就真正的在一起了。”
他說著,從地上起來。
也將我從地上牽著手,拉了起來。
“今天的一切,是我沒有考慮周到,沒有顧及你的想法,我很抱歉,書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