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命!這居然是盜版的《鬼域生死戀》啊!
謝鏡辭已經能大致記起接下來的劇情了。
甚麼“柳眉山巧舌如簧,周慎舞刀弄槍”。
甚麼“柳眉山氣若游絲,使出縛jī之力:‘你莫要十年磨一劍,當心鐵杵磨成針,快快了結吧!’”
又甚麼“周慎縱情大笑,金jī獨立:‘莫急,你海納百川,待我來jīng衛填海!’”
謝鏡辭:“……”
有病啊!成語做錯了甚麼,作者你才要這樣對它!
那個正在唸話本的弟子看上去不大聰明,興奮得像只大公猴。
謝鏡辭趕忙上前,在他念出後續劇情前及時止損:“這裡的情節,是周館主撞上女魔柳眉山,用長劍七次重創她。其實還有很多內容更加jīng彩,比如被困鎖龍谷、決戰殤陽樓——周館主,好!”
莫霄陽帶頭鼓掌:“好!”
所有人:“好好好!”
“今日這話本子,實在使我熱血沸騰。”
莫霄陽緊握雙拳,向來厭惡唸書的他,頭一回感受到了文字的力量,用力一拍身旁師弟肩膀:“明日有沒有興致與我對上一場?待我金jī獨立,七進七出,你可要使出縛jī之力,莫要讓我的愛劍鐵杵磨成針了!嚯嚯!”
只是這麼一瞬。
整個武館都安靜了。
周慎欲言又止,眼珠子從圓形變成四邊形,最後定格在震顫著的等邊六角形。
他的眼神,從來沒有這般扭曲且犀利過。
第五章
鬼域中人出乎意料地熱心腸。
周慎很是仗義,聽說謝鏡辭自外界而來,特意為她與裴渡訂下兩間客房,順便找了個大夫前來療傷。
裴渡受傷嚴重,治療幾乎持續了整整一夜,等天邊泛起淺淺魚肚白,大夫才從他房裡出來。
謝鏡辭道了謝,推門而入之際,見到他眼中再明顯不過的驚訝。
“謝小姐——”
他喪失修為,身體同凡人沒甚麼兩樣,熬了整整一晚上的夜,眼下現出薄薄青黑,聲音微弱得低不可聞:“你沒歇息?”
廢話,他半條命都快沒了,謝鏡辭哪怕再鐵石心腸,也做不到心安理得去睡覺。
“我只是睡不著。”
她環視一圈屋子,目光落在裴渡手裡的茶杯與藥丸上:“在吃藥?”
話音剛落,就聽見腦袋裡的系統發出一聲笑:
[恭喜恭喜,解鎖魔教妖女第二幕場景!臺詞已發放,請注意查收。]
謝鏡辭:嘖。
正道人士受傷服藥,絕對是她這個角色最常作妖的時候。一人體弱無力,連斥責的嗓音都格外虛弱,另一人言笑晏晏,逐漸靠近,自有一番曖昧旖旎。
雖然她每次的結局,都是被正道大俠毫不留情地一掌拍出去。
裴渡聞聲點頭,將藥丸吞入腹中,正要下chuáng把茶杯放回木桌,身側便靠近一抹纖細的影子。
謝鏡辭從他手裡接過茶杯,語氣如常:“你身體不便,躺在chuáng上就好。”
他還沒虛弱到那種地步。
裴渡本想反駁,卻聽她繼續道:“我問過大夫,知曉這些傷藥的使用方法,今後能幫你上藥和喂藥。不過——”
“我記得以前看話本子,那故事裡講,喂藥有時不一定要用手。”
謝鏡辭語氣裡帶了困惑,尾音若有若無地上揚,似是說得累了,端起手裡的茶杯輕輕一抿:“倘若不用手,還能怎樣做呢?裴少爺知道嗎?”
她嗓音清幽,恍如新鶯出谷,撩動一汪潺潺清泉。裴渡心下一動,視線飄忽之間,落在謝鏡辭唇邊。
姑娘的唇齒呈現出迷人玫瑰色,最是勾人心絃。
因方才喝了水,薄唇暈開一層薄薄潤潤的水光,無聲昭示著柔軟的、溫熱的觸感,彷彿一觸即化——
裴渡因這個念頭陡然一驚,等回過神來,才發現謝鏡辭已經捕捉到他的目光,勾唇露出淺淡的笑:“怎麼,我嘴上有甚麼東西?”
天真無辜,卻又好似欲擒故縱。
他沒由來地心跳加速,猶如做了錯事被發現的小孩,匆忙挪開視線。
謝鏡辭忍不住笑出聲。
最後這句話並非系統的要求,全怪裴渡的反應太有意思,像極了被踩到尾巴、驚慌失措又故作鎮定的貓。
簡直在引誘旁人繼續逗他。
如她所料,耳邊果然傳來一聲gān澀的“沒有”,被壓抑得狠了,隱隱透出幾分委屈的意味。
“對了。”
逗裴小少爺玩總能讓她心情大好,謝鏡辭輕咳斂去笑意,向前幾步,坐在chuáng沿:“我能看看你的傷嗎?”
玉露膏是無數人求而不得的靈藥,塗上那麼一次,皮肉傷應該能好上大半。
之前大夫為他褪了全身衣物療傷,謝鏡辭再厚臉皮,也不可能守在一旁。這會兒房內只剩下他們兩人,才終於能看上一眼裴渡的傷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