簡直匪夷所思。
她未婚夫是誰,裴家高高在上的小少爺、修真界千百年難得一遇的劍道天才、年年都要同她爭奪學宮第一的乖學生,道一聲“正道之光”都不為過,要說他黑化入魔——
用某個小世界裡的通俗用語來說,就跟林黛玉倒拔垂楊柳的機率差不多。
謝鏡辭秉持著惜才之心,向系統詢問了大致的前因後果。
裴渡並非裴家親生血脈,而是於多年前收養的一名棄童,之所以能進裴家,全因模樣像極了早夭的大少爺。
如今他鋒芒畢露,不但與雲京謝府訂婚,還隱隱有了威脅到家主之位的勢頭,自然引出當家主母白婉與兩位兄長的妒忌,只欲殺之而後快。
近日鬼冢動亂,鬼界之門即將現世,裴家眾人皆來此地鎮魔,一片混亂之中,恰是最適宜的時候。
按照計劃,二少爺裴鈺假意與眾人走散,實則在崖邊驅動引魔香,召來大量妖魔伺機而動。
與此同時,再由白婉將裴渡引至崖邊,以他的性子,必會拔劍除魔。
然而鬼冢邪祟何其兇戾,單憑裴渡一人之力,定然無法全然抵抗。
真是可憐。
他獻上一顆赤誠真心,殊不知自己拼了命保護的人,正在暗暗為他設下必死之局。
妖魔來勢洶洶,裴渡成了qiáng弩之末,為殺出重圍,以筋脈重創為代價,動用家族禁術。
可惜劍氣雖能盡斬邪魔,卻防不住人心。
白婉趁此時機,將蒐集而來的濃郁魔氣種入他體內。筋脈碎裂、傷痕遍佈,在這種情況下魔息入體,定會神智全無,被殺氣支配。
於是當裴家眾人聞風而來,只見小少爺魔氣纏身、渾身是血,正執了劍,把長劍對準主母脖子。
而白婉淚眼婆娑,字字泣血,顫抖著講述裴渡如何與魔族私通,欲要置母子二人於死地,天理難容。
家主裴風南勃然大怒,以肅清魔種為由,掌風倏至,將其擊落崖底。
這段經歷已經足夠悽慘,沒想到生活為他關上一扇門的同時,還封鎖了唯一的窗。
裴渡憑藉僅有的靈力僥倖存活,卻在崖底遇見殺人不眨眼的流寇,遭到百般欺rǔ。
雖然最終絕地反殺,但在那之後的糟心事兒一樁接著一樁,簡而言之就是不斷捱打受rǔ的血淚史。
他曾經那樣風光,熱衷於把高嶺之花踩在腳底下、看他掙扎求生的人和妖魔,為數並不少。
謝鏡辭聽罷來龍去脈,差點條件反she地捏爆第一百三十九個陶瓷杯。
她天賦極佳,兒時在學宮耀武揚威、張揚跋扈,同齡人要麼被她打得心服口服,要麼還沒打,就已經對她心服口服。
這種日子過了好長一段時間,直到某次學宮大比,她遇上裴渡。
學宮裡幾乎所有人都知道,裴渡被裴家收養的原因。
在那次大比之前,他一直頂著“替代品”和“土包子”的名號,日子不算好過。
謝鏡辭一心苦練刀法,對欺負他沒興趣,對所謂的“救贖”更是嗤之以鼻,裴渡這個人,從沒在她腦海裡停留過須臾。
然而那日大比,向來碾壓全場的謝小姐卻頭一回險險獲勝,差點敗在那人劍下,也是有生以來第一次,謝鏡辭想要征服某個人。
——指全方位碾壓他的那種。
後來她就開始暗中同裴渡較勁。
雖然是單方面的。那劍痴估計連她的名字都記不住。
試想,你有一個心心念唸了好幾年的死對頭,還沒等到他對你俯首稱臣,那人就從雲端跌進汙泥,被一堆各懷鬼胎的垃圾人碾來碾去。
這能忍嗎?
謝鏡辭忍不了。
他們怎麼配。
能打敗裴渡的只有她,垃圾人必須被她碾成碎渣。
更何況裴渡曾碰巧救過她一命,她雖然脾氣壞,但從來不會虧欠人情。
她重傷不醒,爹孃都去了北地求藥,不在家中。謝鏡辭醒來第一件事,就是出發前往鬼冢。
她本想帶上一堆護衛的。
但睜眼下chuáng的瞬間,那道本該消失不見的系統音居然再度響起,跟牛皮糖一樣,yīn魂不散地嗶嗶:
[位面尚未成功融合,宿主人設陷入混亂!當前人設:嫵媚撩人魔教妖女。]
這不靠譜的快穿居然還附帶售後服務,謝鏡辭後來回想,自己當時的表情肯定特別邪惡猙獰。
說是“人設”,其實就是在必要階段執行系統給出的臺詞和動作。
她很認真地設想了一下,萬一她人設突然崩塌,情難自禁飢不擇食,對著那堆護衛就是一頓猛撩——
那還不如乖乖閉眼陷入長眠。
於是她藉著“想要出門散心”的藉口,獨自來了這個鬼地方。
根據人物設定,還十分貼心地準備了一盒小點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