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裡映著溫柔燭火,說道——你把自己最喜歡的東西送給我,並不俗氣。
之後雎安便真的天天戴著它,直到她離開星卿宮時他還隨身佩戴。這次她回來卻沒見他戴過了,原來是放在這裡。
即熙摩挲著這件禁步,觸感溫潤光滑,其中連線的繩子有些磨損,感覺隨時能斷掉似的。她拿起來,想著如果她拿回去換好繩子再放回來,應該神不知鬼不覺吧。
即熙正想著,一回頭就看見阿海不知何時站在她身後的鷹架上,露出犀利的目光,亮出他的利爪。
“好嘞!我這就給您放回去!”即熙馬上陪著笑把禁步放回去,抽屜合上。
阿海還是一樣的神出鬼沒,讓人害怕。即熙腹誹著走到書桌前,靠著軟乎乎的冰糖坐下,擼它銀白的毛。
“冰糖,你打得過海哥嗎?”她小聲問道。
“嗷嗚。”
“哎,你怎麼就這麼隨你的主人!她怕的你都怕!”即熙忿忿地薅了一把冰糖的毛。
這天雎安講課時,阿海和冰糖都陪在他們身邊。即熙沒骨頭似的靠在冰糖身上,如同靠著個大枕頭,舉著書放在眼前看著。
阿海叫了幾嗓子,雎安停下講課的聲音,笑起來:“師母,您這樣看書對眼睛不好。”
即熙看了一眼告密的阿海,敢怒不敢言地爬起來坐好,說道:“你平時要都帶著阿海,也就跟能看見沒兩樣了。”
“阿海是海東青,如果不能翱翔于山林之中,而是天天拘束在人的房子裡,那就不再是海東青了。”雎安邊說邊拿起鎮紙,換掉寫滿字跡的紙張。
他伸手去拿新紙,卻摸了空,皺眉道:“師母,您動了我的紙?”
話音剛落便有一沓紙遞到他手邊,女子嬌俏的聲音傳來:“我看你做事拿東西特別流暢,就像能看見似的,所以就想確認一下。你是記下來了這屋子裡的所有擺設的位置嗎?那星卿宮的各種房屋,路線,陳設,你也都記住了?”
“嗯。”雎安接過新紙,鋪在桌上淡淡應道。
即熙想這像是雎安能做出的事情,但就算是雎安來做,這也是很辛苦的。
“你到底為甚麼會失明呢?”即熙問道。
雎安抬眸沉默了一會兒,突然淡淡一笑:“下雨了。”
即熙轉眼望向窗外,果然地上開始出現一個一個的圓形水印,悄無聲息。
“你怎麼知道的?”
“聽見的。”
他又讓即熙抓了一把豆子撒在盤中,問道:“這把豆子一共有多少個?”
即熙愣了愣,還沒來及數完雎安就說道:“三十二個。”
“這也是聽出來的?”
“嗯。所以不必為我可惜,福禍相依,我沒事的。”雎安笑著說道。
即熙看著那盤裡安靜躺著的三十二顆豆子,心想怎麼會沒關係,那可是一雙眼睛。
不過是你慣會說話,有一千種方法說服別人你沒事罷了。
即熙只順著雎安的意思說了一句:“好吧。”
可她覺得心裡不痛快。
她想吃冰糖葫蘆了。
午飯後的弟子們三三兩兩地在授學殿外聊天,卻有十幾個人圍著一個石桌好像在看甚麼。
“符咒拼的是甚麼?氣脈和靈力,像你們這種……不,是像我們這種未封星君的,靈力自然不足以支撐高等符咒,那就要看氣脈。”
即熙邊吃著織晴她們下山買來的冰糖葫蘆,邊拿起織晴畫好的符咒,起手觸發便看見符咒上湧起氣流。
織晴、晏晏、蘭茵和即熙圍著桌子坐了一圈,她們之外還站著一圈伸長脖子的弟子,個個手裡拿著符咒比對。即熙食指在織晴的符咒上描了幾下,搖頭道:“不行不行,你這個氣脈設計得太弱了,一眼就看透。”
說著她打了個響指,織晴的符咒應聲而破。
周圍的弟子們中響起讚歎之聲,這已經是即熙在兩筆之內破的第五道符了。晏晏,織晴和蘭茵準備的符已經全被即熙破完了。
她拿起筆在紙上畫著:“寫符咒這事兒啊,就不能太教條,一個個畫得光明正大氣脈清清楚楚的,就真靠靈力取勝啊?人要學會變通,要知道討巧,要知道設計陷阱迷惑破咒人,甚至攻擊破咒人。”
諸位弟子正仔細聽著即熙的教誨,突然傳來一個聲音,冷冷道:“沒想到堂堂星卿宮先宮主夫人,居然教弟子這種yīn暗小人之道。設計陷阱或攻擊破咒人,萬一出錯就會變成邪咒,甚至反噬施咒者。”
即熙抬眼看去,前幾日在宴會上顏面掃地的鬱家少主正站在院門口,神色yīn鬱地看著她。宴會上的衝突過後,雎安這個新任宮主在眾仙門面前立了威,而鬱少主則迫於形勢向雎安道歉,維持了表面上的和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