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芝芝問:“甚麼事?”
辜廷說:“我需即刻返回閉關,日後出關時日不定,章夢身體過於脆弱,須你照拂。”
蘇芝芝險些以為自己聽錯,問:“照拂章夢?”
連辜廷都說出關時間不定,那或許會是很長的時間。
她覺得有點好笑。
辜廷不知道日間章夢吐血嗎?讓她照拂章夢,不說她怎麼想吧,恐怕章夢要麼忍得內出血,要麼吐出十里血。
她樂意“成全”他們,也得章夢活到那時候。
感覺到難度,蘇芝芝輕咳一聲:“師兄該不會是知道早上章夢嘔血,才把這麼難的任務jiāo給我吧?”
辜廷微微斂眉。
他從流雲峰下來,就來朝星峰,和之前剛出關的蘇芝芝一樣,對流言無所察覺,更別說早上發生的事。
不過,他明白章夢的秉性,她作為九天至yīn體質,眼界卻小了點。
辜廷說:“心魔所致,自討苦吃,與你無關。”
自討苦吃?
蘇芝芝不厚道地笑了,要是章夢當場聽到這話,豈不是直接氣暈?
不過她沒能得意,因為辜廷又說:“所以,為防我閉關時節外生枝,她由你照拂。”
蘇芝芝:“……”
不是,她能拒絕嗎?
她沒想到章夢對辜廷來說,重要到長時間閉關前,還得來託孤,不對,“託夢”。
她無意識地皺了皺鼻子,透露的倒也不是厭惡與迴避,而是嫌棄,如果要成天面對章夢,演柔弱太沒水準。
辜廷看著她漏出來的小動作,垂下眼,拿起茶杯抿一口。
他四指併攏,拇指單獨按住杯沿,拿起茶杯,袖子往下縮,露出小半截骨骼分明的手腕,這麼普通的動作,由他做起來,就顯得格外賞心悅目。
蘇芝芝看著他白玉般的手指,數著他喝茶的間隙,正要拒絕:“大師兄,這件事對我來說……”
辜廷略略移開茶杯,說:“我答應你一個條件。”
蘇芝芝:“沒有難度,jiāo給我吧。”
蘇芝芝心情瞬間好了幾倍。
辜廷的一個條件是甚麼概念,相當於長生峰的一個條件!有比這更好的代價嗎?
如果每次章夢能換長生峰的一個條件,蘇芝芝巴不得能一次性照拂十個章夢,拿十個條件。
至於“情敵”,她可是大愛無疆的道侶,甚至樂意“成全”他們,只要有辜廷一個條件,這麼點事根本不叫事。
蘇芝芝伸出手,畫一個誓言契約,說:“一言為定哦!”
辜廷沒猶疑,他往契約裡注入自己的靈力,抬眼。
她的眼睛很明亮,帶著一點小狡黠,沒任何不快,是一種很純粹的興奮。
這讓辜廷突然想起,他御劍匆匆下流雲峰時,遇到盧峻,盧峻問他何事,他作答,盧峻卻不贊成他找蘇芝芝照拂章夢
“不能換其他人麼?”
辜廷:“不能,她身上有九天至陽之血的血脈。”
章夢體質特殊,在辜廷閉關時,只有蘇芝芝,才能保證章夢不會死。
盧峻又說:“再怎麼樣,她是你的道侶,我不信她不介懷,要是她趁機殺了章夢,就不是你的初衷了。”
辜廷從百般利益中回過神:“為何她要殺了章夢?”
盧峻笑了,他想起他打聽到的八卦,說:“因為嫉恨啊,你沒想過,朝星峰勢力並不弱,蘇芝芝當時剛和你結為道侶,朝星峰反而還多有照顧長生峰,她和你結為道侶,不是單獨為了長生峰的勢力,而是為了你,現在你讓她照顧另一個女的,這怎麼說得通呢。”
旁觀者清,盧峻的話幾乎剖開事實。
辜廷一點就通,也承認,他確實沒考慮過,或者說,他不屑於考慮。
大道長生,情乃最無用之物。
某個程度上,他執拗於自己所看到的、聽到的、理解的一切。
他既然已經決定,就不會專門為其他原因轉變想法,便回:“若她不願,就用我的一個條件jiāo換。”
盧峻驚訝:“那個甚麼章師妹,值得你用一個條件jiāo換?”
辜廷搖頭:“她不能死。”
並不是章夢值得,而是章夢不能死,若她死了,於辜廷而言,上哪再去找一個難得一見的、成年的九天至yīn體質?
說到底,他為了他自己。
經盧峻一說,他知道即使條件誘人,蘇芝芝必然有所不快。
可如今,蘇芝芝除了皺鼻子,沒有別的表示,她答應得太簡單了。
難掩的奇怪感覺,又上辜廷心頭,與離開金丹大比秘境,蘇芝芝轉身離去,是一模一樣的直覺。
有甚麼開始脫離辜廷的把握,偏偏他又習慣於掌控。
幾次擺正過蘇芝芝這顆脫軌棋子的位置,但,怎麼擺都擺不對。
辜廷向來直接,既然蘇芝芝出乎意料,他便說:“你答應得很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