問蘇芝芝為甚麼知道?因為她見過辜廷用這個法器。
時年十七歲的辜廷,築基後期的修為,用“死生其途”,就能把另一個金丹修士打得落花流水。
當時看得蘇芝芝熱血沸騰,想一直追隨他。
現在,這個法器成為一個練氣五層修煉的玩具。
蘇芝芝還以為自己出手夠大方,辜廷倒比不她差。
她垂眼,指尖捻著一顆黑子,手向棋盤伸過去,腦海裡把剛剛所見全部過一遍。
從長生峰外弟子反應看,他們都知道章夢,而與光閣內外沒有任何殺陣,不防備人硬闖,也就是說,章夢不是被藏起來的。
是辜廷太自信,還是他不夠留心?
卻都不像。
不過他那樣的性子,對章夢的好,也是獨一無二,或許他人本天性如此。
這麼對比,她蘇芝芝真不算甚麼,呵。
落子的那一刻,蘇芝芝抬眼,她猝不及防問一句:“章師姐和辜廷的關係是?”
章夢果然被嚇到,忙擺擺手,聲音顫抖:“我、我知道你和大師兄是道侶,師妹,我和大師兄沒甚麼的,你別誤會大師兄……”
蘇芝芝:“誤會甚麼?”
章夢:“蘇師妹別誤會大師兄的好,大師兄幫我許多,從不因我修為低而欺負我,而是多有維護,但那是師門之愛,並無其他。”
說完,她閉上眼睛,睫毛卻一直在抖,好似這時候蘇芝芝賞她一巴掌,或者掀翻棋盤,或者潑她杯冷水,她都承受得住。
因為她是那麼的純潔無暇,好一朵堅qiáng不屈的小白花。
躲在蘇芝芝袖子裡的骨鳥:呸,信你個鬼的師門之愛!
骨鳥直冒火,就想讓蘇芝芝手撕白蓮,卻聽蘇芝芝輕嘆:“章師姐,你不用這般小心,我都懂。”
骨鳥翻白眼。
蘇芝芝連續落下三粒白子,放下手,說:“我是來幫你的。”
章夢一愣。
蘇芝芝握住章夢的手,聲音有一絲哽咽:“師姐不必擔心,修真界弱肉qiáng食,師門之間更要相互友愛,師姐的困難我都明白,大師兄也是為了宗門,我作為大師兄的道侶,當全力支援才是。”
章夢:“……”
骨鳥以為蘇芝芝真搞成全,仔細咂摸,感覺不對啊,這白蓮味,怎麼比章夢還衝。
花開兩朵,各婊一枝。
卻在這時,章夢望著蘇芝芝身後,聲音軟了幾分,喚道:“大師兄!”
蘇芝芝收起眼角淚花,緩緩回過身,辜廷站在她身後。
第9章 好肚量
辜廷應該是從流暉殿來的,他身後跟著兩三弟子,正是在長生峰外攔著蘇芝芝的。
松峰出現魔氣,善後極其麻煩,辜廷作為護法,自然也有責任。
饒是如此,和盧鈺那種jīng神氣被榨gān的模樣不同,他一身拾掇得很gān淨,袖擺多餘的褶皺都沒有,面容似璧玉,丰神俊朗,可惜,雙眼卻好似浮著細碎的冰碴,格外涼薄。
他覷著蘇芝芝,雖未開口,意思很明白,是在問她來做甚麼。
以前,蘇芝芝瞧見他這樣的神情,心裡想親近,又怕看到任何不耐煩與厭惡,辜廷不會喜歡別人糾纏他的,所以,她主動後退。
越是喜歡,越是珍重。
可惜呀,她這個道侶當得沒意思,真沒意思。
蘇芝芝抹去眼底的情緒,她站起來,朝辜廷走去,說:“大師兄來了。”
不等辜廷說話,蘇芝芝擺出理由:“我在松峰小秘境遇到章師姐,頗覺有緣,聽聞此次魔氣衝撞許多弟子,章師姐身體也不舒服,就來送百年靈參,希望師姐身體快好。”
章夢在蘇芝芝身後輕輕咳嗽,低聲說:“大師兄,蘇師妹沒對我做甚麼。”
蘇芝芝額角抽了抽。
有的人,就是替你解釋,都能莫名其妙給你身上扣罪名,她這麼一說,好像蘇芝芝真要對她做甚麼似的,只是沒來得及。
語言也是一種利刃。
恰好蘇芝芝玩得還算可以吧,諒誰守著這麼份家產,和流雲宗那群老妖鬥智鬥勇,這嘴皮子早練出來。
蘇芝芝則回望章夢,微笑著說:“師姐這就見外了,我確實想做點甚麼,因為我對師姐一見如故,要好好聊天呢。”
章夢的臉色僵住。
這廂明槍暗箭,顯得章夢心腸小,蘇芝芝不遞梯.子,做出一副無辜的神貌。
這第一回 合,顯然是蘇芝芝更勝一籌。
不過辜廷不在乎這些。
他眉宇有些不耐,狹長的眼睛微眯,對章夢與其他弟子說:“你們下去。”
他邁步走到圓桌處,撩開下襬坐下,見狀,蘇芝芝也坐回圓墩。
這好像是兩人第一次坐下來談話。
辜廷垂眼,看著棋盤上多出的三白一黑,問:“你想要甚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