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說著,比出兩根細白的手指:“第二,萬一真有傻子來暗殺我,別的門派也不會坐視不管,反而會幫我脫離流雲宗,請我去當座上賓。”
能進流雲宗的,沒有傻子,修真界唯利是圖,絕不會有人想殺她,不然這麼多的資源,都埋進huáng土,多可惜。
但只要蘇芝芝在,他們就可以徐徐圖之。
“所以,最害怕我被暗殺不是我自己,是流雲宗,他們爭著來保護我還來不及呢。”
看似招搖,目中無人,然則是一種平衡之道,遠比藏著掖著過得舒服。
骨鳥呆滯了。
它拍拍骨翅膀,發出“噠噠”的鼓掌聲:“qiáng。”
當然,蘇芝芝沒說清楚的是,她身邊有各個勢力的探子,蘇家被發現獲得碧琥珀,是遲早的事,不如她直接散出訊息,也能讓那甚麼賀安雪之流,知難而退。
像她這般,一顆心掰開成幾瓣來用的,早就習慣事事謀算,骨鳥顯然只看到表面,還留在第一層,想讓她低調。
然而她不可能低調。
蘇芝芝收起手,捻了捻發端,眼神晦暗。
七歲時,家族慘遭滅門一年後,她將一罕見的法器,當著整個流雲宗長老的面銷燬。
當時,長老或多或少露出心疼惋惜的神情,但她臉上絲毫無波動。
她要讓整個修真界都知道,蘇家留給一個小娃娃的資源,堪比寶藏,而她寧為玉碎不為瓦全。
只有這樣,其他宗門為了“寶藏”,才會想要介入,一旦他們介入,那就是和流雲宗狗咬狗。
一晃眼十年了啊。
蘇芝芝搖搖頭,放下被勾起的往事,她站起來伸了個懶腰,叫骨鳥:“走了。”
骨鳥還沉浸在她那番話裡,好一會兒反應過來:“啊?走去哪?”
蘇芝芝說:“松峰小秘境。”
這個小秘境,在蘇芝芝不小心受傷時,魏遠就提及過。
流雲宗裡,每年都會開一個小秘境,每五年開一箇中秘境,每十年開一個大秘境,規模如名,小秘境多是人為秘境,其餘秘境有些是天賜,也有前人dòng府。
小秘境由流雲宗每座山峰開啟,宗內金丹以下弟子都可參加,今年輪到松峰開啟,所以直接稱它名字。
骨鳥“吧嗒吧嗒”走兩步,小聲說:“你家都這麼有錢,還去湊甚麼秘境的熱鬧……”
它以為它說的小聲,不過蘇芝芝耳聰目明,都聽得到。
在修真界,甭管甚麼規模的秘境,若非十分不得已的情況,能去,自然是要去的。
因機遇不會因為秘境的大小而改變,修真更講緣。
蘇芝芝斜眼看骨鳥,先前她還提防骨鳥,這幾天相處下來,該是傻白甜骨鳥提防她。
噗嗤。
***
流雲宗內,共有七十二峰,每一峰峰主都是宗內獨當一面的人物。
松峰離朝星峰有三峰之遠,蘇芝芝到松峰時,山下聚齊不少弟子,四周有嗡嗡的討論聲。
她有些好奇,從天輦下來,便知道這些弟子在討論甚麼——秘境開之前,都會請一位金丹修士,在秘境外觀氣象、護法,這次護法的金丹,居然是大師兄辜廷。
便看辜廷立於高臺,他頭髮全部束起,以白玉蓮花冠壓在頭頂,露出全部面頜與脖頸,每一道線條恰如其分,衣袖獵獵,端的流淌寫意之暉,一雙漆瞳沉穩,涼如寒山之石,卻叫人忍不住眯起眼睛,追逐他的目光。
那樣的人,那樣的目光,卻略略停在蘇芝芝身上。
蘇芝芝心裡一喜,揚起笑臉,朝他招了招手。
可是一想到辜廷護法,又有些心疼。
為秘境護法很費勁,尤其是小秘境,吃力不討好,但秘境開啟者能找到的護法幾何,也是顯現峰主的能耐,迄今為止,從沒有人請得動辜廷護法。
只是沒想到,辜廷居然會為這小秘境護法。
但是仔細一想,長生峰辜家和松峰盧家,世代jiāo好,以辜盧二家的jiāo情,請得動辜廷,好像也說得通。
在辜廷身邊,是松峰峰主的大弟子盧鈺,自家開的小秘境,盧鈺並不用進去,他還要在外頭協助護法,以防萬一。
盧鈺年二十三,是築基中期,在許多人還留在練氣和築基初期時,和蘇芝芝一樣,他也是流雲宗這一輩的佼佼者。
當然,任何佼佼者,在辜廷珠玉前,都失了顏色。
此時,盧鈺也看到蘇芝芝,對辜廷說了句甚麼,二人運氣從高臺下來,走向蘇芝芝。
盧鈺向她招呼:“蘇師妹。”
蘇芝芝點點頭:“盧師兄,”目光不自覺落在辜廷身上,辜廷落後盧鈺半步,但那氣勢,那樣貌,叫人生生只將他瞧進眼中,蘇芝芝揚起嘴角,問辜廷:“大師兄來護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