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說:“這是成妖的長尾雀湯,我下了百靈草、龍骨香、青秋穗……”
賀安雪手抖了抖,這些都是名貴的靈草靈藥,從蘇芝芝嘴裡蹦出來,不帶喘息。
也只有她家底厚,才能把這些尋常人難求的靈藥,一股腦加到湯裡,相對比之下,賀安雪的湯,就根本沒有甚麼能說得出口的靈藥,顯得很寒酸。
聽著蘇芝芝的話,辜廷微微揚起眉頭。
他伸出手,袖子往後滑,露出他骨骼分明的手腕,修長的手指握住蘇芝芝的籃子,提起來,對蘇芝芝說到:
“有勞。”
聲音低低啞啞,短短兩個字,直接宣佈蘇芝芝大獲全勝。
賀安雪捧著籃子僵立在原地,咬著嘴唇,尷尬得快哭出來。
辜廷不是憐香惜玉之人,他對蘇芝芝頷首,沒再理會賀安雪,接下來還有例行巡查,便朝遠處走去。
蘇芝芝的籃子,也由跟著他的一個弟子提著。
望著辜廷遠去的身影,蘇芝芝斜睨賀安雪,拍拍她的籃子,關心地說:“師姐,你這湯啊,留著自己喝吧。”
賀安雪臉色換了又換,抓著籃子的手,青筋都浮起來了。
蘇芝芝很是滿意。
對賀安雪這樣的人,就是要全力出擊,不留情面。
一回到朝星峰,她袖子裡飛出一樣東西,仔細一看,就是那骨鳥,在蘇芝芝要送湯時,它堅持要一起去,現在,蘇芝芝說:“你不是總說辜廷不喜歡我,我送他的湯,他收下了,卻不收別人的湯。”
別人說辜廷不喜歡她,但眼見為實,耳聽為虛,她從來只相信自己的判斷。
流雲宗上下都知道,辜廷的脾氣絕對稱不上好,也是,這樣的天才,沒有點脾氣就奇怪了,甚至有些人來找辜廷,都會戰戰兢兢。
就連蘇芝芝這種脾氣,也會觀察辜廷的神色,來判斷自己的舉措。
比如,她不想讓辜廷覺得煩心。
在辜廷面前,她性子有所壓抑,圓潤了許多,因為她樂意為他改變。
事實也證實,這麼多年的努力,她的喜歡是有回報的,她跟在他身後,他會停下腳步等她,她送給他東西,他都會收……去年,她攔住他說結為道侶時,他沒有猶豫,更是一種承認。
她從很早以前就明白,辜廷為人冷淡,只是,對她是不一樣的。
這些別人都看不到,她卻清清楚楚。
辜廷若淡如清澈的水,那她是水底裡靜靜等待的鵝卵石,他們這一生,不會有凡人話本里的轟轟烈烈,卻已經足夠了。
至少,她獨享著這點小差別。
骨鳥堅持不懈,小嘴兒嘚吧:“那你為甚麼不看看他到底有沒有喝呢?”
蘇芝芝挑了挑眉:“看就看,我這就去找他。”
骨鳥說:“哪用找他那麼麻煩,我來。”
骨翅膀一揮,一個畫面出現在蘇芝芝面前。
蘇芝芝雖然和辜廷結成道侶,但到現在,還沒同居,更沒有夫妻之實,這也是目前宗裡笑話她的理由之一,當下,骨鳥給出的這個畫面,是辜廷的房子內,蘇芝芝也是第一次見。
天色已然暗淡,房內牆壁安置夜明珠,亮如白晝。
房子很整潔,沒有一處塵埃,辜廷坐在桌前,在這般明亮的光線中,他垂下眼睛,長睫在眼眶處打下淡淡的yīn影,如不沾人煙的冰雕,美而冷淡。
蘇芝芝盯著畫面裡的人,她為他燉的那盅湯,放在桌上。
只看,辜廷站起來,他揭開蓋子,拿起湯水。
那絕佳質地的瓷盅,與他的手相得益彰。
她以為他要喝,莫名有些激動,屏住呼吸,卻看辜廷緩步走到窗前綠油油的盆栽,把她耗費大力氣燉的湯水,全部澆進去。
傳來湯水淅淅瀝瀝的聲音。
蘇芝芝緊緊盯著他的動作。
每一瞬,都是成千上百靈石藥材的損失。
也是蘇芝芝心血的流失。
骨鳥終於得意了,它毫不留情地笑:“他好像更愛盆栽哈哈哈哈!”
蘇芝芝:“……”
第2章 草
骨鳥話音剛落,辜廷突然一個回身,直直朝畫面看過來。
他眉間冷峻,目中凝霜,就像萬里海面瞬間冰封。
骨鳥喊了一聲:“糟糕,被發現了!”
驟然,一道蒼白雷電如有生命,撕開畫面,轟然劈在骨鳥身上,骨頭碎成一堆,掉在地上,那畫面也應聲消失無蹤。
蘇芝芝後退兩步,避免鞋尖被掉落的骨頭碰到。
她垂下目光,眼睛盯著骨鳥的遺骸,眼前看到的,還是辜廷那個動作。
他修長的手腕翻轉,冒著熱氣的湯,都送給那盆綠植,gān脆利落,就像拂開擾他的灰塵一樣。
不介懷,不在乎。
要不是骨鳥現在焦黑一坨,她甚至懷疑那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