餘意根本聽不進江楚的話,先是無聲地哭,哭著哭著身體無意識地抽搐,江楚怎麼抱緊他,他都不能控制自己的軀體,江楚只能不斷地跟他說話。
“餘意,餘意,你冷靜下來。”
“我都會幫你找回來的,你相信我。”
“看看我, 我是江楚。”
餘意的動作漸漸小了,轉過腦袋,看近在咫尺的江楚,臉上溼漉漉的,傷心極了,“你,為甚麼,不要我?”
江楚搖頭,額頭抵住餘意的,聲音沙啞,“是我考慮不周,我沒有不要你,我來找你了,餘意,你原諒我好不好?”
餘意哭得停不下來,連呼吸都不太暢快了。
現在的餘意根本不適合談話,江楚無法,只得用力把人抱在懷裡。
有些時候,擁抱的力量比言語大得多。
也不知過了多久,餘意哭累了,才又沉睡了過去。
江楚輕手輕腳起身,找熱毛巾給餘意擦滿是淚痕紅通通的臉,他的動作很輕柔,似在呵護甚麼絕世珍寶。
林復洵進來時見到的就是這一幅寧靜且動人的場景。
江楚替餘意掖好被子,深看一眼餘意依舊皺著的臉,才示意林復洵到外頭說話。
林復洵把星星項鍊jiāo給江楚,“項鍊被餘健賣給地下錢莊,已經起訴餘健了,現在人正在警局,我會安排的。”
江楚把項鍊牢牢攥在手心,磕得他微微生疼,他神經緊繃了一晚上,疲倦地揉了揉太陽xué。
“餘意還好嗎?” 林復洵往病房裡看了一眼。
“情緒不太穩定,” 江楚道,“鎮定劑打多了不好,剛剛哭累睡過去了。”
“肯定嚇著了,過幾天就會恢復的,你別太擔心。”
“工作那邊我已經讓底下的人把關了,接下來幾天我不去公司,有甚麼事情你聯絡我,” 江楚jiāo代著,“餘意燒退了,明天下午把人接回老宅。”
林復洵說是,“我還沒有告訴周嬸,明天讓她多準備點餘意愛吃的。”
兩人說話間病房裡有了聲音,想是餘意又驚醒了,江楚頷首,二話不說進去。
林復洵見著他上了chuáng,把人摟在懷裡,不知道和餘意說甚麼,只是把失而復得的項鍊物歸原主,餘意神色呆滯地盯著項鍊,眼睛一眨一眨地,慢慢睡了過去。
病房的門悄無聲息被關上,隔絕了呢喃聲。
——
餘意是被抱著進江宅的,他醒來後,江楚把餅gān盒子還給了他,他抱著盒子甚麼話都沒有說,江楚就當沒有看過盒子裡的秘密。
周嬸得知餘意出了事,焦急得不行,這會子見人呆呆地縮在江楚的懷裡,更是心疼得直抹眼淚。
“餘意,你看看這是哪裡?” 江楚把人抱到沙發上,但人還是坐在腿上的,他哄著餘意,“你抬起頭看看,周嬸很想念你呢。”
餘意聞言才慢慢地把埋在江楚脖子裡的腦袋抬起來。
周嬸憐惜地看著他蒼白的臉,哎喲哎喲兩聲,“我們小意受苦了,晚上週嬸給你做好吃的,好不好啊?”
餘意吸吸鼻子,還是抱著鐵盒,沒說好也沒說不好,但到了熟悉的環境後,身體也不再那麼緊繃了。
江楚敏銳地察覺到人的變化,抱著他在江宅兜圈。
“還記得這個胖花瓶嗎,等著你到花園裡摘花插上呢?”
“還有你捏的老虎,薔薇花,你看看它們。”
餘意埋著半邊臉,打量著江宅的一切。
“你看最近天氣那麼好,等你病好了,我們去花園玩飛機。”
“我房間的模型你拼了一半,你得快點好起來,把他們拼完整才行。”
他抱著人上了二樓的臥室,把餘意放下來,鼓勵道,“我們餘意最勇敢了,把不開心的事情都忘記,好嗎?”
餘意一落地,就眷戀地往江楚身上靠。
江楚拉著他的手,帶他在臥室裡一圈圈地走,邊走邊低聲說話,“你離開了兩天,我很想你呢,以後,我們再也不分開。”
餘意不動了,江楚也停下腳步看著他。
他垂著腦袋不知道在想甚麼,抱著鐵盒的手力度越收越緊,很久,才抬起泛紅的眼睛看江楚。
江楚問他,“你要和我說點甚麼嗎,你已經一天不跟我說話了。”
餘意的唇緊抿著。
江楚聲音很輕,怕驚嚇了餘意似的,“餘意是不喜歡我了嗎?”
餘意眼睛驟然一瞪,江楚如鯁在喉,“可是我很喜歡、很喜歡餘意,我不該把餘意放在壞人那裡,讓你這麼難受,你可以怪我,如果你想,也可以打我出氣,但能不能別不喜歡我啊?”
“江楚......” 餘意呆呆的表情終於有了點變化,他眨眨眼,委屈得像是被主人丟掉的小狗,卻還是坦誠說,“喜歡,江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