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關係的,” 江楚安撫地揉揉他的手,“餘意是個小聰明蛋,總有一天能學會。”
餘意聽罷,這才露出一個甜甜的笑。
“餘意,今天回家,我們做一個遊戲好不好?” 江楚把餘意臉上粘到的一點粘土抹去,音色低柔。
餘意抓住江楚的手,拿在手裡捏來捏去的,“甚麼遊戲,啊?”
“嗯——” 江楚拉長了音,勾了勾餘意的小尾指,“是考驗餘意夠不夠勇敢的遊戲。”
餘意不解地眨眼睛。
“待會我們出去,會有很多很多人,他們會兇你,也會吼你,還可能會不小心碰到你,但只要餘意不怕他們,就能贏得這個遊戲,你能做到嗎?” 江楚期待且鼓勵地看著餘意。
餘意有點打怵,囁嚅道,“很多人......”
“是啊,餘意怕的話,就牢牢跟著我。”
“我不怕。” 餘意揚起臉,眼睛亮如寶石般,明明帶著怯意,卻還是那麼義無反顧,他堅定地給自己打氣,“我很勇敢,我能,做到!”
江楚欣慰地笑了笑,拿出準備好的漁夫帽和口罩給餘意戴上,這才帶著餘意走出教室。
遠遠就能見到校門口烏泱泱的人群,餘意握著江楚的手猝然一緊,腳步也隨之一頓。
但有江楚在身邊,他還是勇敢地邁出了自己的步子。
江楚把他的手緊緊地握在手心,問他,“能不能贏呢,餘意?”
餘意真把這當成了遊戲,重重點頭,“能!”
越往前走,喧鬧聲越盛,亂哄哄的,江楚和餘意一出校門,記者就像惡láng撲食般把兩人緊緊圍住,即使有保鏢,依舊是寸步難行。
餘意從來沒有面對過這樣的場景,一顆心撲通撲通直跳,他緊張得不行,怯生生地透過帽簷去看圍住他們的人,一個個齜牙咧嘴張牙舞爪,彷彿要衝上來撕碎他,他心裡的恐懼逐漸增大,可是江楚把他的手握得那麼緊,他也答應了江楚要贏得這個遊戲。
所以他不得不勇敢。
在推搡和碰撞中,餘意走得踉踉蹌蹌,在一聲高過一聲的聲làng中,終於上了車。
車窗隔絕不了外頭拍窗的瘋狂人群,餘意嚇得發抖,直往江楚身上靠。
車子艱難地甩開人群,慢慢地行駛出一段距離,才暢通無阻起來。
江楚察覺到餘意的發抖,把他的口罩和帽子都摘下來,見到餘意慘白的臉和蓄滿淚的眼睛,輕輕拍他的背,安撫道,“沒事了,別怕。”
餘意吸著鼻子,明明是要哭的樣子,卻還是斷斷續續說,“遊戲不好玩,我贏了,江楚,不要不喜歡我。”
江楚一怔,把人攬進懷裡順著背,低聲道,“我沒有見過比餘意厲害的人了。”
餘意被嚇壞了,可是他這樣害怕,還是勇敢地陪著江楚通關這個可怕的遊戲,他只是想要江楚更喜歡他一點。
到了江宅,餘意情緒還是很低落的樣子,周嬸也見到新聞了,一聽到聲音,連忙迎出去,見江楚和餘意都沒事,才拍著胸口鬆了口氣,說,“先生,二先生過來了。”
江楚把餘意帶進江宅,聞言頷首表示自己知道了,等見到在客廳的江燦,他就把餘意jiāo給周嬸,“他嚇著了,帶他到房間裡休息吧。”
餘意卻很依賴江楚,不肯鬆開江楚的手。
江燦也得知了餘意的事情,好奇地打量著餘意,最終露出個和善的笑,“你先去忙,我不急。”
江楚抿了抿唇,“我待會再和你jiāo代。”
說完把餘意帶到屋裡去了。
餘意渾身緊繃,江楚安撫了很久他才漸漸放鬆下來。
半晌,他忽然聽見餘意弱弱地說,“小鹿胸針......”
江楚把下巴抵在餘意的腦袋上,聽見餘意的聲音,想來是陳緒知跟他說了甚麼,思及此,江楚心中便不由對餘意有些愧疚,這胸針他當時隨手送給了餘意,如今想來,這本來就不該是餘意的東西——餘意值得更好的。
“下午見了陌生人,他跟你說了甚麼?”
餘意抓著胸針,覺得扎手,可還是牢牢抓著,“他說,你不喜歡,小鹿......”
江楚垂眸,瞧不見餘意的表情,認真道,“嗯,我確實不喜歡了,丟掉吧。”
餘意沒有說話。
江楚捧起他的臉,詫異地觸控到一手的溫熱,餘意哭了。
“怎麼了,” 江楚給他擦眼淚,“還是怕?”
餘意安安靜靜地哭,搖搖頭。
江楚替他把小鹿胸針摘下來,讓餘意躺到chuáng上睡覺,親吻餘意的額頭,“睡一會吧,我以後會送你更漂亮、更好的。”
獨屬於餘意的。
餘意哭得眼睛鼻頭都是紅的,但今天情緒確實太大波動,漸漸地就哭累睡過去了,只是睡著時手還抓在胸口,像是疼極了,不肯鬆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