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作了,這倒不是甚麼大問題,這兩天多結識些人脈先探探口風看看有沒有哪間醫院招人……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彷彿一場夢,林臻寫著寫著不由地輕笑了起來,隨即心裡又有些說不出的滋味,他到底還是忐忑的,對未來,對他和賀肖時之間的關係,十年的空白,並不是那麼簡單的一句話就能抹掉。
中午賀肖時原本說要來陪他一起吃飯,林臻好說歹說把人給勸了住,他下午要做演講,得做些準備,實在不想再分了心,只是他沒想到賀肖時沒來,卻迎來了另一個他意料之外的客人。
賀肖時的母親劉芳蘭與十年前一樣,依舊端莊優雅,只是比那個時候看著要憔悴了不少,林臻知道她生了重病,他心頭惴惴,卻又忍不住替賀肖時難過。
劉芳蘭認真打量了林臻許久,最後輕嘆了一聲,問他:“你媽媽呢?她身體還好嗎?”
“她兩年前就去世了。”
“抱歉……”
“沒關係,其實我應該跟阿姨您說聲謝謝的,要不是您幫忙我媽她可能拖不了這麼多年,最後也不能走得那麼安寧。”
“你不用跟我道謝,當初……或許真的是我做錯了。”
林臻微怔:“阿姨您……”
劉芳蘭搖了搖頭:“我原以為讓你離開是對肖時好,但是這十年他其實過得一點都不好,好幾次我都想告訴他真相,又怕他怨恨我這個母親,到底還是瞞不住,早晨他回了一趟家,都跟我說了,你留下來吧,別再走了。”
“可是我那個……當初車禍的時候腺體受損……”
“我知道,當年就知道了,要不那個時候也不會堅決要你和他分手,請原諒我作為一個母親的自私,當時我確實沒辦法接受自己的兒子找一個腺體出了問題的ga……不過現在這些都不重要了,我也沒多少日子好活了,你要是還喜歡肖時,就回來吧,他也不容易,以後要是有你陪著他,我走也走得安心一點。”
“阿姨您別這麼說,您不會有事的……”
“你不用安we_i我,我自己的身體我自己清楚,只要你願意留下來,以後和肖時好好過,我會永遠都感激你。”劉芳蘭從包裡取出了一個香樟木的盒子,推到了林臻面前,“這裡面是一塊玉佩,本來就是要給肖時未來伴侶的,前兩天沒有送出去,現在給你吧。”
林臻猶豫片刻,鄭重地把東西收了下來:“我會好好保管的,謝謝阿姨。”
第三十七章
下車之前,賀崊把一直隨身帶的打火機扔進了副駕駛座的抽屜裡,一會兒要坐飛機,這個東西不方便帶著。
陸笙笙輕抿了一下唇,將打火機mo了回來握在手心裡小心翼翼地摩挲了一陣,問賀崊:“這個真的是我送給你的嗎?”
“嗯,是你送的。”
“我為甚麼會送你打火機啊?”
賀崊垂眸輕笑了一聲:“因為你覺得我抽菸的樣子很帥。”
陸笙笙愣了愣,他知道他不應該再哭的,卻又忍不住一陣鼻酸,如果是這樣,那他之前其實一直都弄錯人了嗎?他到底在搞甚麼啊?
陸笙笙很難過,可惜他一點印象都沒有了,怎麼就忘得這麼徹底呢。
“走吧,”賀崊拉住他的手,“別糾結了,你想知道甚麼,我都可以慢慢告訴你。”
他們買了一個半小時之後的機票,時間還早辦完了登記手續便找了間咖啡廳坐了下來,陸笙笙端起咖啡杯就要往嘴裡送,被賀崊伸手擋了下來:“你在想甚麼呢?又不加奶又不加糖,你想苦死?”
陸笙笙皺了皺眉,放下了杯子,待到賀崊幫他把味道調好才重新端起來。
“還是心情不好啊?”賀崊笑著拉過他的手輕捏了捏手指。
陸笙笙搖頭:“就是有些迷茫……”
“迷茫甚麼?”
“算了……要不我們從頭開始說吧,我們是甚麼時候認識的,怎麼認識的?”
賀崊摩挲著陸笙笙的手指,猶豫了片刻,才慢慢說道:“你那個時候還在唸高中,在一個很有名的老師那裡學畫畫,每天下午和週末都會去老師的畫室,我打工的地方就在畫室後面那條街,是一家洗車店,你每天都坐在畫室二樓的窗邊畫畫,我只要一抬頭就能看到你。”
陸笙笙咬住了唇,他雖然不記得了,但賀崊說的卻讓他覺得很熟悉,腦子裡似乎能描摹出那樣的畫面來:“後來呢?”
“那段時間教你畫畫的老師懷了孕去畫室的時間少,經常都是你一個人待在那裡,有一次一隻小鳥兒從窗戶外飛進去把你的畫筆叼走了,扔到了我面前,我撿起來就給你送了回去,你請我喝奶茶,我們就是那麼認識的,再後來我有空就會去畫室看你畫畫。”
陸笙笙聽著不由地笑了起來:“所以我們就在一起了?”
“哪有那麼容易,你一看就是富家小少爺,天生嬌貴的ga,我一窮打工的哪裡敢碰,一開始我對你真沒甚麼想法,就是覺得你畫的畫好看而已,然後突然有一天你就紅著臉跟我告白了,倒是把我嚇了一跳。”
陸笙笙:“……”你是不是在編故事逗我?
見陸笙笙一臉懷疑,賀崊好笑道:“怎麼?不信啊?”
“你別沒個正經了,認真說。”
賀崊憋著笑意點頭:“我是認真在說,沒騙你,真的是你先追我的。”
陸笙笙紅了臉,好吧,其實也不奇怪,他要是喜歡上誰,確實是會主動的型別,只不過之前賀肖時太難搞了,而且大概潛意識裡他也沒多喜歡賀肖時沒有太認真追過:“好嘛,是我追的就是唄,那之後呢?”
“我一開始根本不敢接受,就躲著你沒有再去找你玩了,甚至想要換個工作離你遠點,不過你太執著了撒潑耍賴也要纏著我,我被你纏的沒辦法,就答應你了。”
想到那個時候陸笙笙是怎樣一臉堅定地說著就算他跑到天邊也要追過來做牛皮糖也要黏著他,賀崊心底便柔軟一片,他的笙笙從來都是那麼執著倔強,可愛又招人疼,他怎麼可能拒絕得了。
陸笙笙端起咖啡杯又喝了一口,壓抑著自己莫名開始加速的心跳:“……那你還挺好追。”
“是吧,也要分人的。”賀崊笑著點頭。
“後來我們就私奔了?你之前不是還說私奔不是解決問題的辦法嗎?”
賀崊無奈道:“那個時候太小了,哪裡懂這些,有一次我跟你在街上牽手被你家裡當時的司機看到了,回去告訴了你爸媽,你爸媽問你怎麼回事,你一衝動就都跟他們說了,你那時候還是個學生呢,你爸媽對你管得又嚴,更何況我還是個洗車店的打工仔,他們怎麼可能同意我們的事情,你爸媽當時就氣壞了,不許你再出家門,結果你當天晚上就翻窗跑了出來,跳下樓的時候還扭到了腿,一瘸一拐跑來找我說要我帶你走。”
“你答應了?”
“嗯……”
如果換做幾年後,賀崊肯定會深思熟慮不會憑著一股衝動就輕易做出決定,但那個時候他確實考慮不了太多,在那個大雨夜陸笙笙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