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當然能接受!綿綿是我兒子我高興還來不及,我就是……我就是……你怎麼不早點告訴我?我對他一直那麼兇……”
“你算了吧,就算知道他是你兒子,你只會更兇他。”
陸笙笙:“……”但對待兒子和對待弟弟總還是會不一樣的啊……
平靜下來後陸笙笙才發現自己心跳得到底有多快,他說不清楚現在的自己到底是甚麼心情,高興肯定是佔大部分的,卻又有些難以言喻的莫名心酸。
“戒菸是因為我懷孕了?”
“是。”
“我胃口不好研究菜譜也是因為我懷孕了?”
“是。”
“幫我係鞋帶也是因為我懷孕了彎不了腰?”
賀崊笑著搖頭:“這個倒不是,你沒懷孕我也會幫你做的。”
陸笙笙抬起雙手捂住臉,不想又一次丟臉地哭出來:“為甚麼我自己一點都不記得,這麼重要的事情為甚麼我也會忘記了?”
賀崊慢慢將人擁進懷裡,在他耳邊呢喃:“不記得沒關係,我全都告訴你。”
第四十章
下午的時候陸笙笙給家裡打了個電話,聽了許玫幾句嘮叨後說想跟陸瑾綿說會兒話,許玫猶豫了一下,問他:“賀崊他跟你說了?”
“嗯,媽你怎麼也不告訴我啊?”
許玫嘆氣道:“我跟你爸本來是想著既然綿綿戶口上在我們名下你又不記得了乾脆就不讓你知道這事了,哪會想到你最後還是跟賀崊在一起了,賀崊還是綿綿親生父親……”
其實這事過後許玫和陸勤鵬想想都覺得很慶幸,這樣即使以後陸笙笙都想起來了也能挺過去,綿綿的身份也不用再遮遮掩掩,他們可以一家三口團圓,這樣確實再好不過。
“算了,你讓我跟綿綿說吧。”
他們接通了影片通訊,陸瑾綿的小腦袋出現在了手機螢幕裡,他剛從幼兒園回來,興奮地指著自己額頭上的貼花給陸笙笙看:“今天老師說我好乖,我得到花了”
陸笙笙笑著點頭:“綿綿好棒。”
陸瑾綿貼到鏡頭前吧唧親了一口:“那笙笙趕緊回來。”
陸笙笙莫名地鼻頭一酸,心情很是複雜,這是他兒子誒,這竟然是他兒子,是從他肚子裡蹦出來的他和賀崊的兒子,這種感覺實在是很微妙,當然如他自己所說,他其實很開心。
“綿綿乖,明天我和叔叔就回去。”
“好!”
結束通話電話陸笙笙衝賀崊努了努嘴:“這事回去再跟你慢慢算。”
賀崊無奈一笑,拉著陸笙笙站了起來:“走吧,我們去花田裡走走。”
他們手牽著手走進漫山遍野盛開的花海中,嗅著空氣裡無處不在的花香味,陸笙笙輕眯起了眼睛,遠處白雲在山巒之中若隱若現,偶有掠過天際的飛鳥,近處是一望無際的花海,爭奇鬥豔襯著嬌妍春光,這一幕曾經無數次在他眼前出現過,他不應該忘記的。
他在花田中躺了下去,抬起手伸開五指追逐著太陽的方向,陽光從他的指縫間灑下,落下斑駁的光影,陸笙笙怔怔看著,許久都說不出話來。
賀崊在他身邊坐下,抬手撩了撩他的額髮,輕聲呢喃:“你在看甚麼?”
“我好像想起來了一點後來的事情。”
“嗯?”
陸笙笙的聲音很低:“你失蹤那天是不是說要送個禮物給我們的寶寶?”
“嗯,我攢了錢在鎮上的金店打了一對鐲子,那天約好了去拿,因為隻身一人從金店出來才被搶劫的盯上了。”
陸笙笙的目光轉到了賀崊的臉上:“是在賀家那次你送給綿綿的那對嗎?”
“是,當時那幫搶劫的沒能如願,我滾下山鐲子還在身上,在醫院醒來之後那是我身上唯
一的一樣東西,我覺得那個肯定很重要,就一直留著了。”
“第一次見面你就知道綿綿是我們的孩子了?”
“感覺,看到你抱著綿綿從車上下來,我就感覺他是我們的孩子,而且綿綿的左耳後面有一小塊紅色的胎記,我看過,我也有。”
“難怪你堅持不讓綿綿喊你哥哥呢……”
“無論怎樣輩分不能亂了,”賀崊無奈搖頭,“還有呢?還想到了甚麼?”
陸笙笙頓了頓,聲音更輕了一些:“天黑了你還是沒回來,我擔心你跑出去找你,但怎麼都找不到,之後那一個月我一直過得渾渾噩噩的,每天吃不下睡不著就是到處打聽你的訊息,後來有一天就暈倒在了大街上,被人送進醫院,再之後我爸媽就找來了。”
他是在這個春日的午後,躺在這熟悉的花田裡看著周遭熟悉的景象,放空的腦子裡忽然就冒出了許多從前的畫面,而連帶著的,那種壓抑至極的絕望情緒也跟著回了來,雖然他不斷在試圖提醒自己都過去了不要糾結那些負面的東西。
在陸笙笙自己都沒有覺察到的時候,已經有眼淚順著眼角滑落,沒入了他的鬢髮裡。
賀崊見他這樣心疼得厲害,他最擔心的就是陸笙笙想起的越多,就會越難過,他病了那麼久,如果不是太痛苦了也不會選擇自己遺忘。
被賀崊抱進懷裡後陸笙笙輕閉起了眼睛,賀崊低頭親了親他的鼻尖,安we_i他:“別想了,笙笙,以前的事情以後都別想了,過去了就算了吧,好不好?”
許久,陸笙笙才點了點頭:“嗯。”
即使如此賀崊還是感覺到了陸笙笙的情緒肉眼可見的低落了下來,回去之後一直沉默不言只是無意識地低著頭摩挲著手腕上的那道疤,那是他過去最痛苦時留下的印記。賀崊不知道該說甚麼好,道理他和陸笙笙都懂,陸笙笙也並不是矯情的人,但有些東西並不是只靠理智就能自控的。
半夜,賀崊從睡夢中驚醒,陸笙笙不在,他趕緊起身下了床,推開門看見陸笙笙就坐在門口的臺階上發呆,他走上前去給陸笙笙披上外套,好半天陸笙笙才慢吞吞地轉頭看向他:“哥……你怎麼也起來了?”
賀崊與他並排坐下,幫他緊了緊衣服:“睡不著?”
陸笙笙輕咬住唇,小聲支吾:“嗯,好像一下想起來太多東西,腦子裡亂糟糟的一直嗡嗡作響,頭很疼,我也不想去回憶的,但控制不住。”
賀崊握住他的手:“很難受嗎?”
“說不出來,就是x_io_ng口像被甚麼壓著一樣,不舒服……我其實沒有怪過你,我知道你不會故意拋下我,你不見了以後我一直覺得你是出了意外,我到處找你,後來我爸媽強行把我帶走了,再後來我早產生了綿綿我還想回來找你,我爸媽不同意……再之後我就病了,我也不想的,但是那段時間我只要一閉上眼睛就夢見你出了事,我真的特別擔心,醫生說我患了產後抑鬱,我爸著我去了國外,做了去標記手術……做完手術之後我就徹底崩潰了,就覺得活著沒甚麼意思,我知道這種想法不對也很危險,但就是控制不住這麼想……”
說到最後陸笙笙的聲音已經開始哽咽,賀崊攬住他輕拍著他的背:“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