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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2021-12-16 作者:八步蓮心

握著我的手,無比認真,“你知道嗎?在所有人心裡,我從小就是一個被驕縱壞了的公主。我是那麼刁蠻,那麼不可一世,而先父皇和母皇又一直縱容我,願意滿足我的一切要求。所以,沒有人會覺得我需要保護。”

她吸吸鼻子,繼續說:“那些接近我的男人,都只是為了想從我身上獲取權勢。他們說得再好聽,但真正做起來,卻是狗屁不如!你知道嗎?那天晚上,我想找薛府的下人去宮裡作證,揭穿薛懷,可,薛紹退縮了。呵呵,你相信嗎?我太平的男人,在那一刻退縮了,他勸了我一千一萬句冠冕堂皇的話,只是不敢派人來。最後,是我拿刀架在他脖子上,直接帶下人走的!”

我再度失語。

這樣心高氣傲的天之驕女啊,嫁給一個沒有擔當的男人,確實委屈了。

好可惜。

這樁婚事其實當時我也是參與了意見的,我知道武則天為甚麼要將太平嫁給薛紹。最開始,她是想將太平嫁給武承嗣的,想用最寵愛的這個女兒,宣誓李武一家,順理成章讓武承嗣繼承帝位。

沒有人知道:武則天,給女兒的嫁妝,是整個天下!

可是,太平知道。所以,她寧死不從!因為,她要為她李唐家,守住最後的一點希望。她,不肯給武家即位一丁點理由!

最後,武則天無奈,才將她許配給了薛紹。其實這個人選武則天也是斟酌過的,薛家勢力一般,薛紹才能一般,將太平丟進這樣的中庸家庭,就等於徹底讓她遠離了皇權政治圈。

只是可惜,太平終究是武則天的女兒,那樣的男人又豈能真正俘獲她的芳心……

“婉兒,不管怎麼樣,你是第一個願意用生命就我的人。我太平,用生命向你保證,永遠會記得那天的恩情。”她擦乾眼淚,展顏一笑,“所以,我不會再成為你的困擾。”

我也微笑點頭:“不需要你記得我甚麼,只要你能找到屬於自己的幸福,就算我那晚沒有白救。”

她用力點頭:“嗯,我一定會的!”

她的笑容,給我一種希望的感覺。可是,我沒想到,她後來真的又找了一個女人,甚至,是跟我很像的一個女人。

而那個女人,甚至還成全了我跟武則天……

當然,那是後事,如今的我,要操心的是我的傷口,以及被拉入天牢後如何被處置

太平帶來的醫生醫術果然好,且精明,快手快腳木頭一般將我包紮好,就趕在我跟太平深入討論之前,閃人了。

幾日之後,我的傷口竟漸漸癒合了。

等到武則天召見我的時候,我找牢獄借了個鏡子,想了很久,又找他們幫我借了支胭脂筆。

他們都知道我是武則天面前的紅人,不敢得罪,屁顛屁顛就幫我借來了。

我對著鏡子,沉吟片刻,輕輕在傷疤上,一點一點描。

最後,畫成一瓣梅花。

在旁邊的兩個牢獄看呆了。

我知道,這樣一點,倒給自己更添了一份嫵媚,剛好可以中和這些年跟著武則天披荊斬棘的戾氣。

這,就是後來在整個後宮流行開的“梅花妝”。

對鏡一笑,我理了理衣服,去見武則天。

☆、第31章 水瓶武則天(十二)

武則天見到我的一刻,先是一呆,繼而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欣賞,但很快便收斂了下去。如果不是我跟了她那麼久,絕對看不出來。

“在天牢裡都記得化妝,不枉跟了我一場。”

等到話出口,就已經是淡漠的語氣了。

我強笑:“婉兒沒有讓陛下失望,就知足了。”

她怔了怔,最終,仰天看向別處:“這朵梅花妝不錯,挺適合你。”

“謝陛下。”

傲雪寒梅,是冰冷的季節裡猶自敢綻放的花兒。鐵梅錚錚,在冰雪晶瑩裡一枝獨秀……正如你啊,一代女皇,武則天。

只是

,既已打算離開,又如何能告訴你,這多梅花妝是對你的緬懷。

客套完,兩人間陷入詭異的沉默。

最終,竟是她先開口:“如果你現在改變主意,朕還願意收留你。”

一個“收留”,優越感躍然而出。

我苦笑:“不必了。婉兒已經決定了。謝陛下抬愛。”

她蹙眉,走了過來,捏起我的下巴,怒氣噴薄而出:“抬愛,不錯,朕能把你抬上去,也能同樣抬起別人。你,上官婉兒,並沒有甚麼特別。”

“婉兒知道。”我含淚強笑。

既然我上官婉兒沒有甚麼特別,你為何要失控?

你武則天,可是從未這麼失控啊。

唔,猜心,真的好累。你愛我、不愛我、愛我、不愛我……我已經不想再猜了。

“好,既然你堅持要求,那朕就成全你!從今後,你給朕滾去陪你的破書去!”

她放下我的下巴,傲然轉身。

望著她挺如凌霄的背影,我含淚下跪:“謝陛下。”

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麼走出皇宮的,只清楚記得她那天的話:朕能把你抬上去,也能同樣抬起別人。你,上官婉兒,並沒有甚麼特別!

是的,我果然沒有甚麼特別。

因為一個月後,就有一個女子來到了京城,被武則天欽點為尚宮。

她叫謝瑤環。

謝瑤環是蜀地女子,有著天府之國才能孕育的白嫩肌膚,天然通透,猶如剝了殼的荔枝。

同朝為官,當我看到她的那一刻,都差點晃神。

她說不上極美,卻晶瑩剔透得如同嬰兒。更重要的是,她眼睛裡,寫著靈氣,她的眉峰裡,刻著英氣。

於是,我知道:武則天,又一次找到了她的“武團兒”,或是“上官婉兒”。

確實,我們都沒有甚麼不同,都可以被替代。

張易之和張昌宗“兄弟”進宮受寵後,我並沒有甚麼感覺。甚至,有一次宴會,她抱著那兩個女扮男裝的人,醉笑著讓大臣們給她的兩個寶貝作詩,我都沒有生氣。

還記得那天,她醉眼清眸,斜睨著我:“上官大人是我朝文壇第一,就由你,來給我的六郎寫一首詩吧,讚美‘他’的美麗。”

我依然可以冷靜回答:“婉兒才拙,怕玷汙了六郎的美貌。”

一個拍馬屁的官員出來打圓場,趕緊說六郎美如蓮花,讓自己詩興大發,並當場賦詩一首,極近拍馬屁之能事……這才勉強過關。

坦白說,事後我並不怎麼難受。既然決定離開,就知道後面不能奢求甚麼。

可,這一次,我卻心痛了。

很痛,甚至痛得不能呼吸。

因為我知道,我被取代了。

那女扮男裝的姐妹,只是她的枕蓆玩物,就如當年的馮小寶一樣。不,比馮小寶還不如得多,起碼,馮小寶與武則天相識於微時,曾給過武則天感動與信任。而這兩個,卻是實打實的衝著她皇帝名分而來的玩物了。

武則天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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