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分類 排行榜 閱讀記錄 我的書架

第54章 第53章 溫潤如玉是席初(14)

2022-09-06 作者:荔簫

又過不久,便是端午。\n

往年的這一日, 元君的祭典是重頭戲, 女皇對元君念念不忘, 每年的祭典都極為隆重。\n

但今年, 風雲變幻之後,已沒人敢再多提元君一個字。大家若無其事地吃粽子賽龍舟,好像年年的端午都是這樣平靜。\n

端午之後又三日,其實就是席初的生辰, 變化同樣翻天覆地。\n

往年他在祭典時他要跪上一整日,生辰當天往往連chuáng都起不來。宮裡也不會有人傻到為給他慶生開罪女皇, 這日他宮中便格外的悽悽慘慘,門可羅雀。\n

今年卻是從端午開始就熱鬧得歇不下來了,誰都像往裡湊, 賀禮堆了滿殿。\n

從天明到天黑,席初半刻清閒都沒有。有客人在, 總得客客氣氣地說說話吧,一日說下來簡直嗓子冒煙,兩天過去喉嚨腫痛。\n

所以生辰當天御前著人來請他去清涼殿的時候,他竟很有一種鬆氣的感覺。\n

這些日子, 他其實也並沒有放鬆多少。虞謠的做法讓他看到了誠意, 但緊繃的心絃不是說鬆下來就能鬆下來的。\n

虞謠卻從中摸索出一番能和他相處得比較愉快的套路。\n

他會在進殿見禮後小心地找點事做,大多時候是給她換個茶,如果她手邊的茶不巧剛換了新的,他就幫她研墨。她便在他去沏茶時跑去跟他一起沏, 他把茶遞給她的時候,她也遞給他。\n

今天發現他聲音不大對勁,虞謠就選了小青柑,沏得濃濃的端給他。\n

席初接過去喝了一口,濃郁的茶味混合清淡的柑橘香劃過喉嚨,腫脹的感覺一下子緩和了不少。\n

虞謠也抿了口他遞來的茉莉花茶,隨口問阿晉:“貴君嗓子怎麼了?受涼了?”\n

阿晉苦笑,把書顏苑不停有人來訪的事稟了,虞謠扯了下嘴角:“說話說的啊……”說著有點為難,“那……有個人,你看你今天還見不見?”\n

席初咳嗽著緩緩嗓子,簡短地問:“誰?”\n

虞謠說:“你姐姐。”\n

就是他那個在軍中的姐姐,虞謠把她召了回來。其實也不非得見,但虞謠想到今天是他生日,專門催著人家加緊趕路,在今日天明時進京來著。\n

席初愣了一下,很快道:“見。”\n

虞謠便著人去傳話,將會面安排在了晚上,一是可以一起用晚膳,二是讓他姐姐和他的嗓子(……)都先休整一下。\n

而後她便拉他到了寢殿,按著他坐下,自己跑去翻起了衣櫃。\n

很快就翻出一隻小木匣,她託在手裡,拿到他面前:“給!生辰禮。”\n

席初下意識地想謝恩,但迎上她的笑意,又剋制下來。\n

接過木匣開啟,裡面是塊白玉佩。\n

大熙朝講究君子玉不離身,後宮之中玉質的東西並不少見。不過這塊玉席初還是一眼就認出來了,看看虞謠:“前不久的貢品?”\n

“對呀!”虞謠輕鬆地坐到他身邊,指著白玉佩上的花紋給他看,“蝙蝠和雲紋,這叫洪福齊天。”\n

席初認識這個花紋,笑了笑,翻過去看背面。\n

背面刻著四個鍍了金的小字:否極泰來。\n

否極泰來,洪福齊天。\n

他一時心情複雜難言,她帶著一種邀功般的興奮問他:“喜歡嗎!”\n

他點了下頭:“多謝陛下。”\n

“……你還是別說話了。”虞謠聽著他的沙啞嗓音伸手揉他的脖子,“我讓太醫來看看。”\n

是以前幾日剛停了解毒和調養身體的藥的席初,又慘兮兮地喝上了治嗓子的藥。虞謠憐愛不已,在他喝完藥後端了蜜餞來給他吃,他掃了一眼,啞笑:“不用……”\n

“吃一個嘛,我每次吃完藥都吃的!”她說著自顧自地吃了一顆,與此同時他說:“臣又不是小孩子。”\n

他的聲音因為她的後半句話而剎住,兩個人對視一秒,他又有些侷促:“臣的意思是……”\n

“你說我是小孩我不高興了!”虞謠兇巴巴地一撲,一把將他按倒在chuáng上,摸了顆蜜餞便塞進他嘴裡。\n

席初被迫將蜜餞吃進去,怔怔地嚼了兩下,嗤地笑了。\n

虞謠也笑了,從他身上滾下去,躺到旁邊抱住他的胳膊。\n

笑著笑著,她卻又笑不出來了,笑音化作一聲嘆:“是小孩子那會兒,多好啊。”\n

那會兒他們都很簡單,沒有那麼多人和事的攪擾,也沒有那些歇斯底里的記憶。\n

他轉過頭來,正因她的悵然若失也低沉下去,她忽而重新笑起來:“也沒關係。”\n

虞謠咂咂嘴:“你說得對,走到這一步,發生了那麼多事情之後,我們回不去曾經了。”

席初垂下眼簾。\n

她又說:“但我們還可以有個新的開始呀!”\n

這是她在無盡哀愁之後想到的出路,或許也是種自我安慰。\n

回不去昨天了,還不能好好過明天麼?\n

她長吁出一口鬱氣:“今晚我先跟你姐姐聊聊,看她能擔怎樣的官職。然後緩上三兩個月,你就給我當元君!”\n

席初笑了下,卻搖頭:“臣現在這樣……”他覺得自己總很低落,又忐忑難安,不像能當元君的樣子。\n

可她說:“你會好起來的。”接著又是那句,“我等得起!”\n

他其實已經在慢慢好轉了,速度不快,但她感覺得到。\n

這是她現下最在意的事,還債率甚麼的,遠沒有這一點重要。\n

她真的希望他能否極泰來。\n

.\n

傍晚時分,席初的姐姐席芝入宮面聖。\n

席芝大席初四歲,在邊關六年了。眼下雖是太平盛世,但邊關偶爾也有遊牧民族進犯,席芝因而立過一些戰功,官位卻一直上不去。\n

這主要也是因為席初。\n

女皇有多不待見貴君滿朝都知道,上面的將領瘋了才非得提拔他的姐姐。\n

此番席芝入宮,虞謠的第一印象是:好帥一小姐姐!\n

他們席家沒落歸沒落,但至少外貌基因可見不錯。席芝和席初都很好看,只不過男子在這個朝代以文弱為主流,席初的氣質溫文爾雅,而席芝作為馳騁沙場的女人,英姿颯慡。\n

見過禮,三人各自落座。虞謠看出席芝幾度欲言又止,顯是有話想問席初,就大大方方地先把正殿留給了他們:“你們姐弟先說話好了,朕還有兩本摺子沒看完。”\n

說著便挑了兩本摺子去了寢殿,剛關上門,便聞席芝氣沉丹田地問:“不是說陛下待你特別喪心病狂嗎!!!”\n

“……姐你小點聲!”席初趕忙阻止,席芝好似回過味,咳了一聲,放低音量:“怎麼回事?你快跟我說說!”一副八卦的口吻。\n

然後姐弟兩個的碎碎念虞謠就聽不清了,好奇心得不到滿足地她扯扯嘴角,只好真的去看摺子。\n

過了會兒,外面逐漸有了笑音。\n

有席芝的,也有席初的。\n

“當前還債率,35%。”\n

“當前還債率,37%。”\n

“當前還債率,39%。”\n

“當前還債率,41%。”\n

“當前還債率,43%。”\n

虞謠耳邊的提示音也想起來,小幅上竄了好幾次。\n

“?這還債率是看心情漲的嗎?”她問白澤。\n

白澤說:“席初現下最大的問題是心理問題,他自己也清楚。親人見面很治癒心靈的。”\n

“這樣啊……”虞謠深以為然,心裡暗搓搓地開始計劃按照這個思路使使勁了。\n

.\n

由著他們姐弟聊了半個多時辰,她餓了。便吩咐宮人傳膳,自己出去和席芝寒暄了幾句,然後一道入席。\n

晚膳時聊得就是正事了。現下的她作為女皇,腦子裡的兵法謀略不少,和席芝聊起來頭頭是道。\n

席芝在這方面還真頗有見解,幾次戰功都不是憑運氣立的,每一戰都打得很巧妙。\n

晚膳結束時,虞謠下旨安排席芝進了兵部。暫且給了個不高不低的官位,日後可以再往上提。\n

而後兩個人一道將席芝送到了行宮門口,行宮建在山脈間,從宮門處看出去,群山在夜色中延綿起伏的輪廓別有一種壯闊感。\n

虞謠斟酌著白澤剛才的話,拽拽席初的手:“哎,席芝就住在山下。”\n

席初:“嗯。”\n

她又說:“反正行宮也沒宮裡規矩嚴,你可以常去她那裡走動走動。”\n

席初看過來,深深笑說:“陛下也不必這樣哄著臣。”\n

“……我沒有。”虞謠臉紅了下,悶頭拉著他的手往回走,“我就是想幫你好起來,但凡有用的法子,我就努力試試唄!”\n

夜色下,她的神色羞赧誠摯,席初默默地看了一會兒,被她抓著的手緊了一緊。\n

她看看他,他終於完全將她的手反握住。\n

她喜滋滋地一笑,他說:“臣自己也會努力。”\n

有時想想,衛珂惹出的事也未嘗不是一件好事。\n

那些恐懼埋在他心裡,沒有這一次,也早晚會被其他契機觸發。他們先前的甜蜜相處,總歸岌岌可危。\n

目下這樣惹出來了,他才有機會將這一切慢慢割離,拋之腦後。\n

他們都得將這些拋之腦後,才有可能迎來她說的新的開始。\n

.\n

這晚兩個人躺在chuáng上說了好一會兒的話,當然,是虞謠說得比較多,嗓子依舊不太舒服的席初銜著笑聽她絮絮叨叨。\n

她心裡已經在計劃元君冊封禮的事了,雖然還沒有jiāo待給禮部,但已經默默琢磨了好多細節。\n

除了冊封禮,她還打算辦婚禮。其實他作為她的第二任元君,又早已進宮,婚禮不是非辦不可,但她覺得必須要有。\n

“啊……那看來還是要早一點讓禮部安排,婚服要提前做的!”她突然驚悟這一點,立刻從chuáng上爬起來,打算這就吩咐宮人去傳話。\n

剛踩上鞋站起身,她眼前一黑。\n

A−
A+
護眼
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