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見趙青川仍然定定地看著我,我失去耐心,推開車門就要下去。
剛跨了一條腿,就聽到趙青川的聲音:「你別亂動,我開回去總行了吧?」
我關上車門,看著他:「快點!」
趙青川忍氣吞聲,一腳踩在油門上,加快了速度。
我發現這廝原來是個欺軟怕硬的主,原文裡劉一是個包子性格,他就各種欺凌;現在我跟他正面硬剛,他竟然就乖乖聽話。
屬實是個抖 M。
半小時後,趙青川的車重新開回到酒店樓下。
他剛一停穩,我便推開車門,急匆匆地往樓上跑,趙青川在我後面急聲喊道:「劉一,你慢點,慢點!」
我置若罔聞,一路跑到電梯跟前。門正好在我面前開啟,我埋頭衝進去,按樓層時卻忽然愣住。
天……我好像不知道劉衡開的房間在幾樓,原文裡也沒提過這事啊!
我愣神的工夫,趙青川已經停好車進來了。
他看到我在電梯按鍵前發愣,臉上竟然閃過一絲得意:「你看,你跑那麼快,不知道樓層還不是沒用。」
說完,他按了個八樓,然後和我一起等著電梯上行。
電梯剛停穩,我又馬不停蹄地跑了出去。
地面上鋪著厚而軟的紅毯,我剛跑了兩步,忽然頓住。
不遠處的綠植旁邊,一個女人靠著走廊牆壁,仰著頭閉著眼睛,急促地喘息著。
她那身裙子的領口被撕開一半,露出的大片雪白面板上,滿是瘀青和血跡。
而她垂落在身側的手上,鮮血匯成小溪,正一滴一滴地落下去。
「沈琅……沈琅!」
我呆了兩秒,撲過去小心翼翼地抓起沈琅的手,這才發現他纖細的胳膊被不知道是甚麼的利器劃了極深的一道口子,皮肉翻卷,此刻正肆無忌憚地往出淌著血。
我嚇得眼淚都快出來了,想扯著他馬上去醫院,又怕一用力傷口出血更甚,只能僵在原地。
他聽到我的聲音,睜開眼睛望著我,長長的睫毛覆蓋下來,將眼底的光遮蓋了一大半。
「……賀歸雪。」
他像是終於鬆了口氣,身體驟然放鬆下來,軟乎乎地靠在我身上,在我耳畔輕聲說:「我已經以身犯險地實驗過了,這個世界的劇情線真的在強行糾正一切意外,逼迫我們按原文走。」
我心裡一沉,但此刻顯然不是說這事的時候,我扶著沈琅,問他:「你不是要回公司見經紀人和那富二代嗎?怎麼會出現在這裡?」
沈琅又猛地喘了兩口氣,嚇得我連聲道:「好了好了,你別說了,咱們先去醫院吧。」
「沒事。」他輕笑了一聲,這一聲由蘇雲旖的嗓子發出來,莫名就多了些千迴百轉的纏綿意味。
溫熱的氣息呵在耳畔,與血腥氣糾纏著一併襲來的還有淡淡的香氣,我的臉忽然奇怪地發起燒來。
「裡面那個人,大概傷得要比我嚴重很多。」他說。
沈琅說,剛才與我分別後,他進了電梯,沒留意這電梯竟然是上行的。到八樓後,門開啟,從外面進來兩個西裝革履的大漢。
沒等他反應過來,這兩個人忽然對視了一眼,上來就捂著他的嘴,把他拖了出去,一路強行拖進了劉衡的房間。
「劉衡雖然喝醉了,但力氣可一點都沒小。我掙扎的時候抓起桌上的杯子砸了他的頭,結果他反手就拿碎瓷片在我胳膊上劃了一道。」
我抓著沈琅的胳膊去看傷口,大概是失血過多的緣故,翻卷的皮肉已經有些發白,血液半凝固著塗抹在他掌心。
他抬手摸了摸我的頭髮:「你怎麼這種表情?放心,那人被我一腳踹在下身,又拿菸灰缸砸暈了,這會兒應該還在地上趴著呢。」
沒等我應聲,旁邊的趙青川已經叫起來:「蘇雲旖,你把投資人砸暈了?!」
「是啊。」
「那可是投資人!你還想不想拍戲了?」趙青川神情變幻莫測了一陣,到最後竟然對我說,「劉一,你送蘇雲旖去醫院,我給經紀人打電話,讓她過來做公關。」
「怎麼公關?」
趙青川用實際行動回答了我。
他拿出手機,撥了個電話,然後衝電話那頭道:「靜姐,你現在有空嗎?能不能過來凱特酒店一趟?對……我遇到一點麻煩。呃……我不小心,把投資人打暈了。」
說完這句話,趙青川在他的經紀人靜姐發飆前火速掛了電話,然後迎上我匪夷所思的目光。
「趙青川,你還說你不是穿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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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穿越個鬼啊,我就是怕這事解決不了,劇拍不下去好不好?」趙青川不耐煩道,「別以為我不知道,蘇雲旖的公司最近都在打著雪藏她的主意了,要是再知道她把投資人打了,鐵定涼涼。這劇要不拍了,我還怎麼和小璇演對手戲促進感情?」
「?」
我眼皮跳了跳,「兄弟,要是蘇雲旖得罪了投資人被徹底雪藏,水璇不正好就勢上位,直接變女一和你演對手戲嗎?」
趙青川愣了愣:「對啊,我怎麼沒想到呢?」
我:「……」
趙青川猶豫著要不要再打個電話讓他經紀人別過來的工夫,那位靜姐竟然已經到了,看樣子趙青川以前應該闖過不少禍,不然她危機公關也不能如此熟練又迅速。
靜姐一來,就徑直問趙青川:「人呢?」
他指了指旁邊的房門:「在裡面昏迷著呢。」
「床上?」
「呃,地上。」
靜姐深深地吸了口氣,看上去在壓抑怒火:「怎麼弄的?」
趙青川一時語塞,我趕緊在旁邊補充:「英雄救美。」
話音剛落,就見靜姐轉過頭,目光犀利如刀地看著我:「你是誰?」
「我是蘇雲旖的助理,我叫劉一。」我張了張嘴,大腦飛速轉動,開始信口胡編,「開機儀式上,趙先生對我們家蘇小姐一見鍾情,開機宴上更是多加照料。他還暗中跟我說,讓我一定要照顧好蘇小姐,如果蘇小姐有事要跟他說,不要客氣。」
「沒想到,開機宴之後,蘇小姐喝醉了,被投資人帶到了這裡。我趕緊去找趙先生,他一聽,立刻跟我過來,推門就發現投資人正在對蘇小姐行不軌之舉。於是他抄起菸灰缸,直接砸暈了投資人,將蘇小姐救了出來。」
一開始我還有點磕磕絆絆,到最後越編越順溜,末了,一臉感動地看著趙青川:「放心吧,趙先生,蘇小姐肯定會為你的英雄行為感動的。等你以後再努努力,說不定真的能獲得她的芳心。」
趙青川目瞪口呆:「劉一,你可真能——」
「編」字被他硬生生吞了回去,因為我眼中寒光一閃,盡是威脅。
趙青川心不甘情不願地對靜姐說:「對,事情就是這樣。」
靜姐她深吸了一口氣,又吸了一口氣,然後看了一眼旁邊因為失血過多幾乎陷入昏迷的沈琅,面無表情地對趙青川說:
「這裡我來處理,你現在和這位劉……劉甚麼助理一起送蘇小姐去醫院,別弄出人命來。還有,我會打電話給公司,讓他們派人在醫院樓下等著,你就不用進去了,千萬別再被記者拍到。」
趙青川幫著我把幾近昏迷的沈琅弄上了他的車,然後一路朝醫院疾馳。
我坐在後座,小心翼翼地讓沈琅枕在我的腿上,沒忘了幫他護住腦袋。
沈琅很艱難地睜開眼睛,向我望過來。從這個角度看過去,他的眼尾輕輕上挑,本就雪白的面板一點血色都不剩,眼睛裡又霧濛濛的,像是甚麼軟乎乎的小動物,連頭髮也長長軟軟地落在我指間。
我摸摸他的臉,低聲問:「你想說甚麼?」
沈琅喘了兩口氣,我眼瞅著他胸口劇烈起伏了兩下,然後小聲跟我說:「賀歸雪,做女人可真不容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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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琅在醫院住了三天。
這三天,他買了個新手機,但經紀公司再也沒聯絡過他,像是完全忘記還有他這麼個藝人。
第四天他住不下去了,原因是羅導每天都來催,坐在他病床前唸叨:「雲旖啊,你可是女一號,你不來片場,這資金一天天燒著,戲拍不下去啊。」
沈琅唇角抽了抽,轉頭看著我。
我一臉誠懇地說:「導演你放心,蘇小姐的傷已經好了,她說她明天就出院回劇組。」
沈琅:「?」
得到肯定答覆,羅導立刻死而復生,站起來說了句「那雲旖你好好養傷,明天見」,便乾脆利落地離開了。
沈琅轉頭,咬牙切齒地看著我:「賀、歸、雪。」
我順手從床頭拿起一個蘋果,邊削邊說:「別裝了兄弟,醫生都說你這是皮肉傷,隔天來換一次藥,等著傷口癒合就行了。你磨蹭著不想出院,是害怕回去就要拍戲吧?」
沈琅僵了僵:「……是。」
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關於沈琅的演技,在試鏡那天我已經摸了個底。
就憑他的水平,別說像原文裡的蘇雲旖一樣拿影后了,如果把他扔在群演堆裡,倒貼二百都很難找到願意接受他的導演。
沈琅接過我削好的半個蘋果,咬了一口,唉聲嘆氣:「怎麼辦啊?要不乾脆跟經紀公司說一聲,我決定息影退出娛樂圈得了。」
「沒用。」我咔嚓咔嚓地啃著蘋果,「之前你也實驗過了,不管我們怎麼努力,原文劇情還是沒辦法改變。說不定你今天宣佈退出娛樂圈,明天馬上又出個甚麼事給你生拽回來,到時候得不償失。」
不過說到這裡,我心裡忽然生出了個猜測,既然原文劇情不可更改,那會不會按照原劇情走到結局後,我們就能回去了?
難道我和沈琅就不該反抗,乖乖等著劇情發展?
……不行,我一點都不想像原文裡的劉一一樣,遭遇燒傷毀容這樣的人間慘劇。
而且萬一我涼了,才發現自己回不去了,那豈不是更慘?
想到這,我火速詢問沈琅:「對了朋友,你還記不記得原文的結局是甚麼啊?我只看到劉一被慕容翎拿錢打發那塊就氣得沒看了,往後的劇情我一無所知。」
「巧了朋友,我只看到蘇雲旖鋃鐺入獄那段就暫時放下了。」
我和沈琅大眼瞪小眼,腦中忽然蹦出一個荒唐但又似乎有跡可循的猜測:「不會因為我們就只看到了劉一和蘇雲旖的結局,所以才穿成了劉一和蘇雲旖吧?」
「原來是這樣?!」沈琅恍然大悟,接著一臉遺憾,「哎呀,早知道這樣,我應該一氣呵成直接看到結局。好不容易穿越一次,不穿成被全娛樂圈喜歡的女主多虧啊。」
我:「?」
猜測暫告一段落,我又把話題努力拉回正題:
「行了,既然躲不過,你就好好回去拍戲吧,拿出你糊弄老闆和甲方的畢生功力,好好演戲,說不定真能拿個影后。你看我們在現實裡,當著 996 的社畜,拿著那麼慘淡的工資,大家做夢都想當個隨便拍部戲片酬就幾百上千萬的演員……」
「我不想啊。」沈琅說,「我穿越之前年薪本來就上百萬。」
我:「閉嘴,凡爾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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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沈琅還是出院回片場拍戲了,且出去之前他和我商量了一下,決定乾脆聘請我做他的助理,還開出了一份令我無法拒絕的可觀月薪。
我原本還想思考一下,結果沈琅抬手就揉揉我腦袋頂,笑眯眯地說:「不是吧賀歸雪,都穿越了,你還一心想著回去做社畜嗎?嘗試一下別的人生可能吧。」
他抬手時,一股清冷的木質香氣朝我襲來,像是忽然綻放在我眼前的一整個春天。
更令我心動的是他話裡的內容,驟然點亮了我灰暗無趣人生裡的另一條路。
我突然就很想,去那條未知但是卻閃光的路上看一看。
我低下頭去躲他的手,嘴裡嘟嘟囔囔:「我是怕你開不起我的工資,你都快被公司雪藏了。」
「怎麼可能?我一線女明星,卡里有上千萬好不好,我都檢查過了。」
太過分了,憑甚麼不讓我穿成蘇雲旖?我也想感受一下成為有錢大美女的快樂。
我們剛到片場門口,就看到趙青川黑著臉,彷彿一尊門神般立在那裡。
我原本想無視這廝,但那天他畢竟人性大發幫了我們一個大忙,因此還是友好地跟他打招呼:「趙先生,早上好。」
趙青川惡狠狠地瞪著我:「劉一,想不到你真的背叛了小璇!」
?
他怎麼又發病了?
我咬牙切齒地假笑:「趙先生這話我怎麼有點聽不懂,能不能展開講講?」
「你真的去做了蘇雲旖的助理?你不知道小璇剛進娛樂圈,人生地不熟,她才更需要你嗎?」趙青川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就因為蘇雲旖給的錢多嗎?」
「是啊,我也不想的。」我說,「但她給的真的太多了。」
趙青川一時語塞:「……你怎麼如此重利輕義?」
「趙大少爺,沒辦法,我是普通人。您可能本身家裡有錢,自己也能賺,但我總要吃飯的。」
我上前一步,在趙青川肩膀上拍了拍,順便暗中給了他兩拳,「少爺,光說不練多沒意思,您要替水璇每月給我開十萬的月薪,我保證馬上拋棄蘇雲旖,棄暗投明。」
「那我就給你開十一萬。」
身後傳來沈琅懶洋洋的聲音,慵懶裡偏又暗藏一絲沙啞。
他伸手把我勾回去,將下巴擱在我肩膀蹭了蹭,看著趙青川:「劉一是我看上的人,不管你出多少錢,我始終比你多一萬。」
他的頭髮上帶著一股很淡的香氣,垂落在我耳畔,輕輕掃過時帶來麻癢的觸感。
我的心跳忽然就亂了一拍。
我努力掙扎了一下,但是沒掙脫。沈琅用的力氣巨大,還在我耳邊輕聲說了句:「別動。」
趙青川又氣哼哼地瞪了沈琅一眼:「忘恩負義!早知道就不救你了。」
「謝謝趙大少爺救我。」沈琅笑著歪了歪頭,就勢把腦袋靠在我肩上,「小女子感激不盡,無以為報,不如就以身相許吧?」
「你!無恥!」
趙青川氣得轉頭就走。
沈琅面不改色地站直了身子,和我一起進了片場。結果剛進門,我就看到古裝扮相的水璇,額頭貼著花鈿,一臉欲言又止地朝我們走了過來。
沈琅戳了戳我,小聲說:「賀歸雪,整活兒了。」
我:「……」
水璇走到我們面前,先看了我一眼,這一眼裡充滿了被負心漢背叛之後的哀怨;接著她又看向沈琅,弱弱地說:「蘇姐姐,我可以跟小一說兩句話嗎?」
「說說說,隨便說。」沈琅趕緊退開一步,把戰場留給我和水璇,「劉一隻是我的助理,又不是我的奴隸。你們慢慢聊,我化妝換衣服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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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完這句話沈琅就溜了,留我和水璇站在原地,就好像一個負心的男人面對自己的前女友。
水璇深深地凝望著我:「小一,你最近還好嗎?」
我乾笑兩聲:「挺好的。」
「蘇姐姐的事,我已經聽青川哥哥說了。小一,你能去幫她,我心裡也覺得很開心,畢竟接下來你還是會在劇組,我們還是可以繼續相處。」水璇說著,又衝我露出一個我見猶憐的笑容,「而且,我們還是好朋友,對嗎?」
我:「對……吧。」
水璇心滿意足地飄然而去。
我瞅了一眼她飄離的方向,發現趙青川正站在那邊,眼神複雜地盯著我。
接下來幾天,我在劇組裡見證了沈琅的成長。
畢竟穿越前也算高智商人才,他被導演翻來覆去地罵,反覆卡了幾十條之後,竟然真的找到點演戲的感覺。
雖然演技還是僵硬且做作,但已經比試鏡時好很多了。
當然了,和女主水璇相比,還是有明顯的差距;至於和趙青川嘛,那隻能說是,旗、鼓、相、當。
他倆演對手戲的時候,導演坐在攝影機後面,一開始皺著眉看,後來面無表情地看,再後來,他低下頭,玩起了開心消消樂。
這期間,影帝慕容翎也來了一趟,他來時水璇正在和趙青川拍一場紈絝子弟與青樓歌姬相遇的戲份。
原劇本里是讓趙青川口頭調戲幾句,結果這廝非要自己給自己加戲,拿手指勾著水璇下巴說臺詞。
他念完這段,我回頭去看,旁邊的影帝臉已經黑得像把鍋底燒穿了似的。
中間休息的時候,沈琅一般只幹兩件事:背臺詞,以及拿著一臺筆記本敲敲打打。
我問他:「你幹甚麼呢?」
「寫程式碼。」
我不可思議:「寫程式碼?」
「準確來說,是在尋找破局和自我解救的辦法。」沈琅抬眼看著我,「剛幫你點了杯奶茶,這會兒應該快到了,你出去拿吧。」
「噢。」
我轉身就出去了,結果剛走到門口,不經意一回頭,發現仿古的巷子角落裡站著兩個人,正好落在陰影裡。
慕容翎和水璇!
水璇靠在牆上,仰頭看著慕容翎;慕容翎單手撐著牆壁,低頭看著她,目光沉沉。
水璇不知道說了甚麼,慕容翎竟然直接低頭,湊過去吻住了她。
萬萬沒想到,居然能親眼見到這種三流偶像劇的劇情在我面前上演,我頓時奶茶也不想拿了,還想留在原地看戲。
沒承想水璇用力推開了影帝,然後她左右看看,衝我呼喊:「小一,救我!」
我:「?」
原文裡水璇不是害羞地欲拒還迎嗎?這細節怎麼不太一樣?
不過既然水璇本人不願意,這忙我肯定要幫。
於是我氣勢洶洶地走過去,對影帝說:「你知道猥褻別人是要被拘留的嗎?嚴重的話還可能會判刑哦。」
影帝冷冷地看了我一眼:「少管閒事。」
我冷笑一聲,衝他搖了搖手機:「你再不走,我就報警了。」
影帝走了,走之前他還充滿威脅地瞪了我一眼。
等他離開後,水璇揪著我的衣襬輕聲道謝。
我嘆了口氣,轉頭盯著她的眼睛:「你不喜歡這樣,為甚麼不說?」
水璇一愣。
「但其實,我心裡是喜歡他的……」她試圖辯解。
好嘛,原來這會兒水璇已經開始喜歡慕容翎了。
趙青川,別掙扎了,你已經輸了。
「這跟喜不喜歡沒關係。就算你喜歡他,但他做出了冒犯的舉止,你依舊有阻止他的資格。」我說。
水璇愣愣地看著我,那一瞬間,她眼中閃過極其複雜的情緒,複雜到我難以讀懂。
雖然此刻水璇看起來暫時清醒了一瞬間,但我怕她很快又變回之前那個樣子,反過來跟影帝告我黑狀。於是我點到為止,轉身離開,拎著奶茶回了片場。
下午的戲是一場落水戲,作為京城裡有名的花魁,水璇飾演的青樓歌姬煙柳在畫舫上接待了長平公主的駙馬,結果長平公主提劍殺了過去,一腳把駙馬踹下水,又給了煙柳一耳光。
這裡原本是該借位假打的。
但原文裡,因為看水璇不順眼,蘇雲旖說為了讓劇情更逼真,她需要真的動手,而且還故意 NG 了好幾條,打了她好幾遍。
趙青川看得心疼不已,後面和蘇雲旖演對手戲的時候,也趁機對她下了狠手。寒冬臘月,蘇雲旖還在生理期,趙青川就一把將她推進了冰水裡。
沈琅是絕對不會真的動手打水璇的,他甚至恨不得讓水璇反過來打他兩下,但原文劇情的不可抗力實在恐怖,在沈琅打算虛晃一槍的時候,水璇不知道為甚麼突然向前走了兩步,導致沈琅的巴掌正好重重地落在了她臉上。
清脆的一聲響後,我呆住了,沈琅也呆住了。
羅導皺眉:「咔——重來一條。蘇雲旖,你發甚麼呆呢?接著往下演啊。」
我顫顫巍巍地回過頭,果然,趙青川站在一旁,正惡狠狠地瞪著片場中央的沈琅。
……完了,說不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