換作別人也就罷了, 可這人是顧秦, 在他眼裡沒有甚麼人情關係可以講, 不聽話的屬下通常都沒有甚麼好下場, 她真怕這人把西風給怎麼了。\n
顧秦不鹹不淡的瞥了她眼, “你就這麼關心別的男人?”\n
也未曾關心過他的起居飲食, 眼裡心裡永遠只有別的男人, 如今他連一個下屬都比不過了。\n
“你能不能講點道理?”夏桐無可奈何皺起眉, “這樣來說我是不是也該與你算算長陽公主的事?”\n
男人神色清淡, 依舊提筆在紙上寫著甚麼,語調平靜, “他死了。”\n
夏桐:“……”\n
覺得她們之間已經無法溝通了,轉過身, 她一臉不開心的出了書房, 曾經有人統計過, 每對夫妻一生中總是會有很多次掐死對方的衝動, 夏桐現在就有這種想法。\n
她不相信西風已經死了,怎麼也該讓她看到屍體,如果顧秦真的把西風給殺了,她還怎麼跟芳瑜jiāo代,雖然芳瑜不說,可這些日子眉宇間的憂愁越發濃郁。\n
——\n
入夜, chūn雨淅淅瀝瀝的落下,整片皇宮都籠罩在一片yīn雨朦朧中,御林軍們高舉著火把整齊劃一的四處巡邏著, 今日的宮中卻看不到出來行走的宮人,高樓殿宇只亮著幽幽燭火。
乾清宮內燈火通明,一股濃重的藥味瀰漫其中,就在明huáng的chuáng榻上正半靠著一個面色蒼白的男子,胸口還包裹著一抹厚重的紗布,正往外滲著血漬,此時他只定定的看著chuáng前這個與他有幾分相像的男子。\n
“皇兄當真以為這麼多年我一點部署也沒有?”\n
男子一襲玄袍面容yīn沉冷厲,此時就這麼雙手負後居高臨下望著chuáng榻上的人,“怪只怪皇兄太過自信,不過臣弟還是十分佩服皇兄,中了醉chūn風居然還擊殺了我數十名死士,不過臣弟也不是絕情之人,兄弟一場,臣弟一定會讓皇兄盡享榮華富貴安度晚年。”\n
chuáng榻上的蕭璟一手捂著受傷的地方,神色不變的望著眼前的男子,並未驚慌失措。\n
許是就見不得他這副永遠瞭然於胸的模樣,蕭鳴突然冷笑一聲,“皇兄還是不要再指望他人為好,如今這宮中悉數都換成了臣弟的人,你怕是不知,在你昏迷這幾日你那好母后可是幫了我不少忙,至於那顧秦如今怕還沉浸在溫柔鄉中無法自拔,更別提來救你。”\n
“只要你寫下退位詔書,臣弟還是可以既往不咎,如若不然……”蕭鳴眼中閃過一絲殺意。\n
外面十分寂靜,並無宮人進來伺候,蕭璟面無血色的半靠在chuáng頭,看的出他傷的很重,昏迷至今才醒,而一醒來看到的卻是自己這個正欲bī宮的皇弟。\n
“就算朕寫下退位詔書,你以為滿朝文武百官會服你?”\n
他聲音不急不緩,聞言,蕭鳴卻是拂袖冷哼一聲,“這個就不勞皇兄操心,那群牆頭草不過是見勢而動,不過臣弟定會秉承父皇宗旨,以削弱世家勢力為己任,絕不會讓世家凌駕在皇權之上。”\n
看著眼前這個意氣風發壯志滿懷的男子,蕭璟卻是勾了後蒼白的唇角,“你藉助太師之力,以為他當真是真心助你?”\n
“他自然不會真心助我,可那又如何,如今太師府並無青年才gān,只要這老傢伙的一死,日後又有誰能制裁於我!”\n
說完,不知想到甚麼,蕭鳴面上突然閃過一絲諷刺,就這麼居高臨下的看著自家皇兄,“這幾日臣弟的行動那顧秦如何能不察覺到,可他又怎會進宮來解救皇兄,怪只怪皇兄覬覦了他家王妃,那顧秦如此小氣的人,怕是恨不得借刀殺人讓我把你殺了,他還能落得一身清名,不然這幾日怎麼縮在王府充耳不聞窗外事?”\n
蕭璟神色微變,擰著眉不知在想甚麼,從始至終他都未曾露出甚麼慌亂的神色,不過他是贊同蕭鳴的說法,這的確是顧秦的行事作風,他怕是恨自己入骨了吧。\n
“怎麼樣,這詔書皇兄是寫還是不寫?”蕭鳴眯著眼,一臉yīn沉。\n
夜晚的皇宮聽不到絲毫聲音,蕭璟也沒有愚蠢到大聲喊人,而是捂著傷口,一步一步往書桌那邊走去。\n
沒想到他這麼配合,蕭鳴懷疑中又有些不屑,如此貪生怕死,這便是父皇看中的好儲君。\n
“同樣都是父皇的兒子,為何我們之間如此不同,我們兄弟幾個到底是有何才gān不如你?”蕭鳴手心一緊,就這麼緊緊盯著書桌前這個正在寫詔書的人,“為了給你鋪路,父皇到死都要把我們貶去封地,只為怕你落下個打壓兄弟的名聲,這可真是我們好父皇,無論我們做的再好,怕都比不過皇兄一根手指頭!”\n
他語氣越發bào戾森冷,莫名給人一種寒意,說到這卻忽然yīn陽怪氣的笑了一聲,“不過臣弟還是很佩服皇兄的,論隱忍臣弟本以為已經是佼佼者,沒想到皇兄卻更勝一籌,當時為了不得罪顧秦,居然將自己看中女子拱手相讓,眼睜睜看著她給別人生兒育女,自己卻只能尋找一個又一個與她相像的妃嬪,皇兄心裡是否憋屈的很。”\n
蕭璟眸光一變,筆尖頓了頓,繼續不鹹不淡的寫著詔書,好似沒有沒有聽到他的譏諷。\n
眼神一厲,蕭鳴語氣逐漸yīn沉一片,“不過我可與皇兄不同,你懦弱,不敢對顧秦下手,我可不會!滅族之仇不共戴天,我定要那jian賊付出代價!”\n
整個殿內都瀰漫著那抹yīn冷的聲音,讓人不寒而慄。\n
——\n
細雨綿綿打溼了窗頭,夏桐正坐在軟榻上與顧秦下棋,這次她還是不死心想套出西風的訊息,哪怕以卵擊石,她也得試一試。\n
“等一下,我走錯了。”\n
女子一手託著下巴,連忙把落下的棋子拿了起來,蹙眉想了片刻,又連忙放在了另一個位置上,絲毫沒有悔棋的愧疚感。\n
對面的男人似乎已經習以為常,依舊不以為意的慢悠悠放下一子,倒是讓女子臉色一變,苦大仇深的研究棋盤。\n
燭火妖嬈的搖曳著身姿,照的牆上兩道斜影格外細長,夏桐心累的看著棋盤,半響,忽然對自身產生了懷疑,聲音難掩落寞,“我是不是太苯了?”\n
顧秦讓了她這麼多子她都贏不了,她怎麼能這麼沒用。\n
“你如今才發覺?”他嘴角含笑。\n
夏桐頓時惡狠狠瞪了他眼,這人就知道欺負她,連一個孕婦都不放過,等她得了產前抑鬱症,看他怎麼辦!\n
對上那雙幽怨的眸子,顧秦輕笑一聲,隨手又替她落下一子,語調清冷,“可本王看上一個這樣的人,豈不是更愚笨?”\n
他漫不經心的語調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卻莫名讓夏桐小臉一紅,低著頭不再說話,算他知道哄人。\n
看著那張泛著微紅的小臉,顧秦眼神逐漸帶著柔和,養了這個小jian細,大概是他此生做過最意外的事。\n
窗外的細雨淅淅瀝瀝打在窗前,不多時,男人看了看窗外的夜色,忽然道:“今日自己睡,本王要進宮一趟。”\n
“嗯?”夏桐一驚,眼看著自己這盤棋被對方放水都快下贏了,他怎麼就這麼走了呢,“這大半夜的你進宮做甚麼,我一個人會睡不著的。”\n
太后都把她們“軟禁”了,那還出去做甚麼,如今蕭璟昏迷,宮裡也不知道被太后搞成了甚麼樣,不過也不關她的事,如今天還有些冷,她才不要一個人睡。\n
放下最後一子,男人抬眸看了她眼,意味深長的勾起了嘴角,“本王得去給人收屍。”\n
作者有話要說:大概還有一週左右就要完結了,該領盒飯的都快領盒飯了~\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