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我知道啦,你們修的是魔道,守的卻是名門正派的規矩。”林小悅嘻嘻道。
唐遲沒辦法反駁,這一點她說的一點兒也沒有錯。玄光宗作為全派上下都修魔道的仙門第一大派,這麼多年能夠屹立不倒,除了綜合實力無人能敵之外,更重要的一點是,玄光宗的弟子都遵守著名門正派的規矩,除了修魔道這點,他們和名門正派也並無多大區別,這一點連亦正亦邪的神音閣都及不上,這也是這麼多年來仙盟沒有討伐玄光宗的原因。
至於玄光宗會改修魔道,據說是當年韓九玄的爺爺早已預料到如今的修仙界靈氣越來越稀薄,飛昇越來越艱難,才另闢蹊徑。事實上,韓九玄的爺爺預料的沒錯,曾是元嬰遍地走的修仙界,如今元嬰期的修士在各門各派都是老祖級的人物了。
修仙為靈氣所限制,而修魔則不會被限制,修魔者,萬物皆可用來修煉。自從韓九玄的爺爺飛昇之後,越來越多的弟子眼饞,紛紛投身魔道,這也是如今魔道盛行的原因。
但魔道也分為正統的魔道和邪魔外道,打著修魔的旗號濫殺無辜,那是邪門歪道,而以修煉、飛昇為目標的修魔,也就是唐遲所說的正統魔道。
林小悅自然知道這一點,她只是想調戲一下唐遲罷了,誰讓唐遲無時無刻都是一臉呆萌的樣子呢。縱橫仙魔兩道的大魔頭韓九玄,居然能教出唐遲這樣的弟子,著實有趣,有趣!
林小悅的提議雖然遭到了唐遲的反對,但是獲得了大部分弟子的支援,包括元明宗和玄光宗的部分弟子。
命都快沒了,誰還管勞什子名門正派的作風,趕緊解決這件事,趁早回到宗門才是,他們才不想變成蘇修羽的傀儡呢!
看著“叛變”的師弟、師侄們,唐遲面露鬱悶之色。
雖然提議得到了大部分的支援,但是“讀取記憶”這項法術卻不是誰都能施出來的,誰都知道,這門功法是玄光宗的韓焱所創。施術時,施術者與被施術者的神魂將融為一體,共享記憶,若稍有不慎,神魂便再也無法分離。況且,這門功法向來只傳給玄光宗的直系弟子。
所以在提議得到認可之後,所有人都把目光落在了唐遲的身上。唐遲是韓焱之子韓九玄的嫡傳弟子,在場之內沒有比他更適合的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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讀者“子說”,灌溉營養液-11-18
(づ ̄ 3 ̄)づ
第20章 公子蘇修羽
唐遲是個直性子,雖然不願,卻也沒辦法當著眾人的面撒謊。韓九玄的確將這門功法傳給他了,當年韓九玄傳他這門功法時,原本是想讀取他嬰兒時期的記憶,幫他找出親生父母,誰料他嬰兒時期根本不記事,共享出來的記憶裡只呈現出了兩張模糊的臉,單憑著這兩張模糊的臉,根本沒辦法找出他的父母,所以此事到最後也就不了了之。
“唐遲,你到底甚麼意思?我看你是壓根不想離開這個地方了。”
“你左一個不願意,右一個不肯,到底是甚麼居心?難不成你與蘇修羽是一夥的?”
“他哪裡和蘇修羽是一夥的,明明是想一個人獨吞功勞。”
不少弟子都不滿起來,雖然玄光宗也有不滿的,但畢竟唐遲的地位擺在哪裡,他們不敢正面懟,只是冷眼旁觀唐遲被元明宗的弟子bī問。
“夠了!”韓九玄再也看不下去了,走了出來,擋在了唐遲的面前,抬眸,冷眼掃向眾人,“既然他不願意,不許再bī迫他。”
“可是除了他,在場之人並無會施此術者。”
“我會。”
韓九玄話音剛落,眾人驚呆。林小悅猛地抬起頭來,朝著韓九玄望過去,面上隱隱浮起一層煞白之色。
韓九玄道:“我與玄光宗的韓大少爺有幾分jiāo情,曾有幸得他傳授這門功法。”
“真的假的?玄光宗好歹是仙門第一大派,怎麼會和瑤華派的宗主jiāo朋友?”有人涼涼道。
韓九玄眸光瞬時透出厲色來,直直朝那人望去,那人雖藏在huáng倚雲身後,不免還是打了個寒顫,頓時噤若寒蟬,再不敢發出一聲。
韓九玄走到祁墨身前,將他從地上扶了起來,回頭道:“唐少俠,在場之人屬你修為最高,待我施此術時,望你能替我護法,保我安全。”
唐遲原本還處於呆愣之中,聽到這一聲“少俠”,心裡一熱,又見這白衣女子竟然將身家性命託付給自己,胸腔猶如被一把火席捲了,滾燙滾燙的,一直燙到了心底。
他偷偷握住了拳頭,咬牙道:“阮宗主放心,我定然拼盡全力,護你安全。”
有了唐遲的保證,韓九玄放下心來,雖然有元明宗的弟子虎視眈眈在,唐遲加上林小悅、蘇蓮君,倒也足以對付了。
他將祁墨扶進了屋內,在周圍施下了一道禁制,林小悅等人走進屋來,站在他身前。
韓九玄在祁墨身前盤腿而坐,並指在自己的掌心劃開一道口子,接著又在祁墨掌心中劃開一道。
用韓九玄的身體之時,他也只是讀取過唐遲嬰兒時期的記憶。這次用阮仙羅的身體施此術把握並不大,不過,他向來膽大,敢行常人不敢做之事,這點小冒險又算得了甚麼。
祁墨睡夢中感覺到疼痛,但也只是皺了皺眉頭,並沒有醒過來。
韓九玄用手指沾了血,在自己的掌心和祁墨的掌心寫下了繁複的咒文,然後將自己染血的掌心與他的掌心貼在一處,貼合之處隨著功力的運轉,綻放出金色的光芒,在兩人血液融合的瞬間,神魂融合,記憶共享。
經過了一段漫長的黑暗,眼前終於有了光,韓九玄睜開了眼睛,映入眼前的是一間熟悉的屋子,屋子的角落裡坐著個婦人,那婦人不久前才見過的。
祁墨的母親。
這間屋子就是祁墨的家。
看來神魂融合之後,他已經附身到了祁墨的身體中,共享了他的這段記憶。
日升日落,花開花敗,與世隔絕的小村莊,每一天都過得風平làng靜。直到一個人的到來,徹底打破了這風平làng靜。
此人就是蘇修羽。
蘇修羽是一名醫修,與韓九玄、雲長歌、慕清商曾並稱為“名門四公子”,雖然盛名在外,不過他個人對名聲並不在乎,一生只沉迷於醫道。大概在十二年前,蘇修羽離開了蘇家,四處遊歷,機緣巧合之下來到了這座與世隔絕的小村子,遇到了發病的祁墨。
說起祁墨的這個怪病,是祖上傳下來的,村子裡的男男女女皆患了這個怪病,如同一個詛咒一般,一代代傳承下來,誰也沒辦法逃離。
祁墨是在自家的田裡發病的,這種病一旦發作起來,全身如同裹了一層寒冰,若不及時驅寒,便會因全身血液凍結而死。
好在這個病發作的並不頻繁,大多數人一個月才發作一次,有些人半年才發作一次。不過也有病入膏肓者,基本兩三天就發一次病,幾乎不能下地gān活,全靠全家養著。
祁墨距離上次發病已有三月,誰也沒有料到他會在此時病發,倒在地上蜷縮成一隻蝦米的他,以為自己就要活生生的凍死了。就在此時,一截青色的衣襬出現在了他的視線中,風拂動著這截衣襬,如盈盈chūn水,晃著他的眼睛。
恍惚中,聽見一道溫和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不要怕。”
陽光投she下來,照在他的身上,泛著無邊的暖意,他整個人就像是泡在了熱水裡,無邊暖意裹著他。
祁墨從未覺得陽光這般溫暖過,以前他病發之時,陽光落在身上,也是透著yīn寒的。
他在這股暖意之中,忍不住合起了雙眸,沉沉的睡了過去。
再次醒來時,屋內一燈如豆,暗huáng色的光芒充斥著整間屋子,而燈下坐了一名青年,他身穿一件半舊的青色長衫,正捧著一卷書,在燈下細細的研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