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晚飯之後,韓九玄熄滅了燈,與林小悅、蘇蓮君共處一室。黑夜中,他對二人說道:“從現在起,看到甚麼,都不要出聲。”
林小悅與蘇蓮君點點頭,清透的月光從窗戶中灑落進來,罩在她們的臉上,映著她們無畏的表情。
韓九玄盤腿而坐,閉目運功。
眼見著韓九玄等人熄燈了,榕樹下那群弟子不淡定了。
“她們熄燈了!難道她們還打算在這裡睡一覺,不怕再也醒不過來嗎?”弟子們議論紛紛。
唐遲看了一眼漆黑的屋子,命令道:“我們也把火熄了,大家上樹。”
玄光宗弟子熄滅了篝火,跟著唐遲一起上了樹。這樣一來,就只剩下元明宗弟子和他們的篝火了。
元明宗為首的是個女弟子,名叫huáng倚雲,入門才不過三年,這次主要是負責帶新弟子出來歷練。她見唐遲熄了篝火,猶豫了一下,也命弟子們熄了火,藏身到屋頂上。
就這樣,整座村子一下子再次陷入了黑暗和寂靜中,唯獨頭頂一輪冰玉似的的明月獨掛在蒼穹之上,清冷皎白的月光灑落在地面上,宛若鋪了一層寒霜。
大概到了後半夜,在月光的映照下,一道漆黑的人影從村口的方向步履蹣跚的走過來。
那人似乎不良於行,走起路來一瘸一拐,速度非常的慢,竹竿一點一點的敲擊在地面上,發出“噠噠”的聲音。他一路行來,目不斜視,直接朝著韓九玄等人住的那間屋子走去。
他在屋前停留了片刻,回頭望了一眼,不知道在看甚麼,接著推門而入,背影消失在門後。
黑夜再次恢復寂靜。
作者有話要說:昨天稍微喪了點,沒想到得到了不少小可愛的安慰,謝謝你們,開心得轉圈。不管這篇文怎麼樣,一定會寫到結局【握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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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收到營養液了,謝謝?( ′???` )比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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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章 祁墨的哀求
就在那人進了屋之後,天空飄過來一團巨大的烏雲,遮住了明月的光芒,這樣一來,整座村子都陷入了一片濃黑之中。
接著不知道從哪裡chuī來一陣yīn風,將滿地的雜草chuī得颯颯作響。似乎有腳步聲從地上傳來,腳步聲很雜亂,還伴隨著小孩子的嬉笑聲。
“嘻嘻”的聲音一下子充斥著整座村子,根本分不清是從哪個方向飄來的。
唐遲伏在蒼翠的枝葉間,瞪大著眼睛,只見漆黑的夜幕下,一片熒光閃閃,看起來十分滲人。
“我天,那些都是眼睛!”他身邊的一名弟子發出一陣低呼。
唐遲連忙捂住了他的嘴巴,示意他不要出聲。
原本還十分清寂的小村子,此刻已經站滿了人影,說是人,其實已經不算人,因為人的眼睛不會在深夜中發出這樣慘綠的光芒。
從衣著來看,這些人應該都是死去的村民,只是不知道遭到了甚麼變故,都變成了這副模樣。他們白天不見蹤影,到了晚上,一個個都跟無主遊魂似的,漫無目的地在這個村子裡晃dàng。
村民看起來有百來人,其中有男有女,有老有少,皆臉色慘白如紙,眼底綻著綠光,偶爾咧一咧嘴,還能清楚得看見獠牙上閃爍著的寒光。
如果仔細分辨的話,還會發現村民中站著十幾名穿白衣的青年人,他們都約莫只有二十來歲的年紀,男女各佔一半,衣飾華麗,身後統一揹著一柄長劍,看來是當年修仙門派失蹤的弟子。
從村民中走出來一名五十多歲的婦人,那婦人身著打著補丁的裙子,頭上攏著灰色的頭巾,她同其他村民一樣,幾乎是漂浮在地上的,但與其他村民相比,她顯然有自己的目的。
她停在韓九玄等人住的那間屋子前,抬手敲了敲門。過了一會兒,一人前來開門,正是之前進屋的那名跛腿青年。
他道:“娘,你回來了。”
從婦人嘴裡發出類似“呼哧呼哧”野shòu的聲音,她似乎在和青年說話,青年笑了笑,道:“娘,我都知道了,你快進屋吧。”
婦人和青年一同進了屋。
這間房子有兩間人住的屋子,韓九玄佔用的是裡間那套。青年一進屋,他們三人就站在了屋前,透過破舊的門扉朝著屋內望去。
只見青年引進來的那名婦人臉已經爛了半張,嚴重處已經可見森然的白骨。她從屋外一路行來,每走一步,便有一點泥土從她的身上掉落下來。
她身上的衣服下襬破破爛爛的,顏色已經有些發白了,上面還沾著cháo溼的泥土,想來,是剛從地底下爬上來的。
從她的喉嚨中一直髮出“呼哧”的聲音,似乎頗為焦急。
青年一點兒也不嫌棄她,伸手按住她的肩膀,溫聲道:“娘,你別急,我都知道。”
他說完了這句話之後,就轉過了身來,面對著韓九玄等人的方向。
韓九玄與林小悅似乎一點兒都不吃驚的樣子,倒是蘇蓮君滿臉訝然的神色。
這青年不是別人,而是不久前才見過的書生祁墨。
沒想到他大半夜的不睡覺一個人跑到這鬼村來,還稱呼這爛臉婦人為娘,看來他的身份並非表面那麼簡單。
祁墨牽引著婦人在堂內的椅子上坐下,他半蹲在婦人面前,低聲道:“娘,我給你做頓飯吧。”
婦人扯著他的手,但很快又意識到了甚麼,猛地鬆開了他的手,怔怔望著自己這雙白骨已經露出來了的爪子。
祁墨朝著廚房走去,看見廚房明顯被人動過的痕跡,他愣了一愣,訝然也只是片刻的事情,很快神色便恢復了正常。
他從廚房裡走了出來,停在婦人的面前,苦笑道:“忘了娘你已經不能吃飯了。”
婦人張張嘴,口中發出低啞的聲音。
祁墨道:“我前幾日見到了修仙者,不是本地的修仙弟子,想來是別的地方來的,我有種預感,這種日子就快結束了,娘,你就要解脫了。”
他滿臉溫和似chūn風般的笑意,但這笑意只來得及展開一半,整個人忽然如折翅的鳥兒從天空栽下來,竟毫無預兆的倒在了地上。
婦人連忙從椅子上起身,伸出手來想要去拽他,她口中不斷髮出急促的“呼哧”聲,像是在詢問,又像是在求救。接著,她轉動著僵硬的身體朝外面走。
猶如數九寒冬之日墜入寒潭之中,祁墨整個人都凍得蜷縮了起來。眼見婦人轉身,他伸出瑟瑟發抖的手扯住她的下襬,哆嗦道:“娘,你又要去找他了對不對?求你,別去,我們已經欠蘇大夫太多了,人說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蘇大夫的大恩,我們這輩子都還不清的。”
婦人口中還在發著“呼哧呼哧”的聲音。
祁墨面色慘白,因太過寒冷手中漸漸失了力道,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婦人的衣襬從手中滑落,開門離去。
婦人離開之後,韓九玄從屋內走了出來,他蹲在了祁墨的身邊,抓住他的手,手指探上他的脈。林小悅和蘇蓮君則追著婦人出去了。
屋外鬼影重重,在林小悅和蘇蓮君出現的瞬間,所有人都朝著她們轉了過來。林小悅與蘇蓮君對視一眼,電光石火之間,二人快速做了決斷——蘇蓮君留下來對付這些鬼影,而林小悅繼續追隨著婦人的蹤跡。
蘇蓮君拔出自己的隨身佩劍,為林小悅開了一條路出來,林小悅狂奔而去。
有漏網之魚靠近她,卻被她身上的一道光芒給彈了出去,林小悅愣了愣,才恍然反應過來,是她髮間的“桃夭”護住了她。
韓九玄將此物相贈的時候,就曾說過此物還有辟邪的作用。有了“桃夭”護體,追蹤就簡單了很多。林小悅遙遙跟在婦人身後,發現她的方向是村子盡頭的石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