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教規,他們若在懲戒jì女的過程中致人死亡將不承擔任何刑責。因此,有時費爾南那幫人會試圖將那些可憐的姑娘關進鐵處女進行折磨,幸好約瑟佩與另外幾個尚存人性的潔淨者會據理力爭,約瑟佩甚至會在鐵處女刑具前打地鋪,防止有任何人偷偷動用這滅絕人性的東西……
他不忍心讓那些只想用身體換一頓黑麵包的姑娘們承受此等酷刑,他一向逆來順受得像根風中稻草,可唯獨在此事上擁有主見,懲戒不應無度,他堅信這一點。
……
約瑟佩來到聖堂餐室時,那些好吃的食物已被搶掠一空,魚肉、乳酪和huáng油炒豆子連渣都不剩了。
好在約瑟佩進食素來節制,他是負責懲戒、淨化的“潔淨者”,因身披無垢白袍,脖掛白薔薇念珠,亦被教民們稱為“白袍兄弟”。戒律規定,潔淨者須維持自身血肉純淨,食用清淡潔淨的食物,不得沉湎於食慾,因此約瑟佩並不會為粗茶淡飯難受。
約瑟佩從內務教士那領到一小片gān麵包,一小碗清燉蔬菜與一杯淡得像水的茶。他坐在角落,斯文安靜地吃著。他容色溫和,無怨懟,亦無自憐,五歲那年瀕死的體驗使他對生命的延續充滿感恩,並忍痛寬恕了那些填滿他生命的磨難與不公。
用過晚餐後,約瑟佩手提風燈,去他監管的轄區值夜。
樓宇間惡臭瀰漫,這一帶住得盡是些貧民,他們生活習慣不佳,常推開板條窗將便盂中的穢物潑向街道。這極容易傳播疾病,約瑟佩有時會抽空挨家拜訪,向貧民們分發一點兒gān麵包之類的吃食,並和氣地勸說他們改變不良習慣,可惜這收效甚微。
他一瘸一拐,勉qiáng躲著髒東西走,邊走邊唸誦清心經文――根據聖堂戒律,他得提醒房子裡的教民們,愛慾乃惡魔誘人墮落之手段,男女二人,且忌趁夜深人靜之時犯下私自jiāo合之罪,切勿使心靈為毒素玷汙,夫妻二人應分睡於chuáng鋪兩側,間隔出一段潔淨距離,對抗綺念,方顯虔敬。
凡人為快樂結合是終極罪惡。
掌院教士曾教導約瑟佩說:凡人生而帶有缺陷,因凡人身體生長有繁衍之器官,在聖靈之所,天使們並無男女之別,他們僅憑分割聖軀繁育後代。
凡人因惡魔作亂,出現了不該有的器官與繁育過程。可凡人需孕育子嗣,需耕種勞作,需生生不息。因此夫妻二人理應每間隔七日前往聖堂,在繁育室中使用聖堂允許的手段,在潔淨者的監督與訓誡中進行繁育。
其過程中,夫妻二人需大抵穿戴整齊,絕不應有絲毫歡樂,這僅僅是一項肅穆莊嚴的事業。
至於在尋常的夜晚,潔淨者們會隨機衝入家門突擊檢查,杜絕罪惡。
自然,約瑟佩從不敢衝入哪戶人家掀起被子檢視教民是否守貞,他僅僅是在街道上轉悠,輕聲唸誦經文,在心中暗暗祈禱教民們不要受誘惑。
……
與此同時,供歷任聖者居住的科爾諾林聖宮中。
聖靈在人間的唯一代行者,聖靈教至高jīng神領袖,虔敬者三世,已加冕五十餘年的“聖者”勞倫佐?博那羅蒂正在他奢靡華貴的寢宮中垂死掙扎。
“聖者”勞倫佐的真實年齡已不可考,他在以嚴刑峻法統治聖靈教的五十餘年中一直維持著三十歲左右的年輕容貌,他自稱這是由於蒙受神恩,然而實際上歷任聖者中從未有過如勞倫佐一般青chūn永駐之人,有一些反對勞倫佐執掌綱領的聖堂高層認為勞倫佐早已不是“人類”了,可他們找不出證據。
如果他們來這兒看看,那想必會大有收穫。
――此時此刻,勞倫佐那張俊美如神祗的臉膨脹得像只豬尿脬,眼珠鼓起近乎爆裂,額角血管浮凸如蚯蚓,片片漆黑、金紅、幽藍、銀白的蛇鱗浮現在他的面部與手臂之上,他顳關節脫位,嘴巴張開程度早已超越人類所允許之極限,血沫自口角噴濺,玷染了他的白袍……他確實已非人類。
一條鱗色金綠欲滴的巨蟒正自他口腔鑽入胃袋。
“喀……喀……”勞倫佐向天空伸出雙臂,似求援於聖靈,食管、骨骼、筋肉崩裂的輕響“咯吱咯吱”地自他體內傳出,一條混雜了多色鱗片的蛇尾自勞倫佐腰部延出,被另一條金綠色的巨蟒死死壓制。
“既然你想像吞噬我的子民一般吞噬我,聖堂小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