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離再擅長不動聲色,其實也有點扛不住,他扭過臉,故作鎮定地發動車子。
“自己把安全帶繫好,再發瘋繼續揍你。”
沈雲曦像條垂死掙扎的魚,在副駕駛上狠狠一摜,“我就不!”
“你是甚麼小孩嗎?青春叛逆少女?”
江離一邊罵一邊又停了車,揚手過來。
沈雲曦下意識地躲了一下,以為他真的還要故技重施,但他的手最終落到了安全帶上。
她頓時又不怕了,昂首挺xiōng,眼睛比漫天暮色還亮:“對呀對呀,我就是叛逆,我永遠十八,怎樣?不行啊?”
行行行,怎樣都行。
江離看著她的眼睛,其實甚麼都能妥協,可他知道她就是個蹬鼻子上臉的主兒,就不能給她甚麼好臉色慣著她。
“你還想捱揍是不是?給我乖乖坐好。”
江離yīn沉著臉,重新發動了車子。
沈雲曦不敢跳車,也不敢在車裡胡鬧過頭連帶他出甚麼意外,只能不服氣地哼哼唧唧,扒著車窗往後看。
“長歡和小虞呢?”
“淮安送她們回家。”
沈雲曦放了心,又想作,怪聲怪氣地說:“你就這麼把我拐上車,你寶貝妹妹知道準得發瘋。”
江離冷笑:“有誰能比你還瘋。”
沈雲曦特別雙標,且嚴於律己寬以待己,她能對他yīn陽怪氣,但不能接受他這樣對她。
所以他一冷笑,沈雲曦就不想理他了,背過身對著他,心不在焉地看外面夜景。
車停在了新月別墅區,她都沒注意。
江離先下了車,過來開副駕駛的門:“下車。”
沈雲曦掃了一眼,不動:“我要回家。”
“太晚了,明早送你回去。”
沈雲曦還是一動不動,不偏不倚地和江離對視。
好半天,她忽然嘲弄地說:“江離,我是真的想離婚了,現在這樣無謂的糾纏真的很沒意思。”
江離不想這種時候和她做這種無謂的爭辯,他直接伸手把她打橫抱起,抱回家,放進沙發,然後找了醫yào箱出來。
“外套脫了。”
沈雲曦看到醫yào箱,就猜到他想做甚麼。
就算她被韓啟衡掐傷了,也用不著他關心!
他幹嘛要管她啊?因為對她多少有一點愧疚感?
畢竟睡過她,佔了她第一次?
只不過他的愧疚也是有限度的。
比如當初他可以因為睡了她而娶她,但堅決不會喜歡她。
長達一年的冰涼冷漠的婚姻把她的心也han透了。
想起這一年,自己模仿他的白月光,沈雲曦就覺得自己可笑至極。
他這樣忽冷忽熱,時不時地給她一點“小恩小惠”,更叫她憤恨。
沈雲曦心裡忍不住冷笑,簡直想給江離點一首“冷酷到底”。
她故意不領他的好意,胡亂地扯自己衣服,露出半截肩膀。
“怎麼?學長懷念我們的第一次了?想在你家沙發上再試一次?”
任江離再刀qiāng不入,在沈雲曦這裡都得破功。
他恨得牙yǎngyǎng,不給這不知好歹的女人一點教訓,她還真以為他拿她沒轍。
江離帶著怒氣伸手,把她扯了一半的衣服索xìng全給扯了,“不好好穿衣服,就給我全脫了。”
他把衣服往地上一砸,開啟醫yào箱,找出紅yào水和棉籤。
沈雲曦細皮嫩ròu的,被韓啟衡狠狠一掐,胳膊一圈都烏青了,看著真有點猙獰。
江離的臉色看著更猙獰,塗完yào,他又把沈雲曦抱起來往臥室走:“去睡覺。明早起來就好了。”
沈雲曦覺得他語氣就跟大人哄小孩似的,她哼了一聲,不領情,在他懷裡扭得跟麻花一樣。
“你放我下來,我要洗澡。”
“剛塗完yào洗甚麼澡,甚麼都明天再說。”
沈雲曦有點輕微小潔癖:“會臭的。”
“臭就臭,沒人嫌棄你。”
沈雲曦不說話了,盯著江離仔細地看。
江離把她放進被子裡,她目光還定格在他臉上。
“你看甚麼?”
沈雲曦一板一眼地說:“我臭,你都不嫌棄,咱倆在一塊的時候,你怎麼不好好對我?”
江離給她掖被角的手一頓,很快又混若無事地抽手出來。
“你當真愛我?當初是真想嫁給我?”
她對他的那點少女心思是她最後的盔甲,一旦承認坦白,她就徹底輸了。
他是有白月光的人,一點都不喜歡她——她這輩子都不會低頭承認喜歡他,不然她也太沒面子了!
沈雲曦嘟嘟囔囔地敷衍他:“說那些沒用的幹嘛?反正那時候睡都睡了,你就得對我負責。”
“你那叫作踐自己,你得自己為自己做的事情負責。”
江離最恨她在那件事上無所謂的態度,想想就來氣。
她怎麼可以為了刺激紀霆,隨便爬上他的床?是不把自己當回事,還是不把他當回事?
江離把她摁進被子裡,沒好氣地說,“躺好,我去給你熱杯牛nǎi,喝完睡覺。”
沈雲曦唰地坐起來:“你現在對我好算甚麼?吊著我還是補償我?”
她講話總是這麼氣人,江離被她問得差點動脾氣,好不容易忍住了,頭也不回地說:“就看在我們當過一年夫妻的情分上。”
沈雲曦原本有點期待有點緊張的心臟忽然停拍了一秒。
真沒意思啊,她怎麼老是學不會乖呢?怎麼總是心存一點幻想呢?
沒意思,睡覺!
她躺回去,過了一會兒,江離拿了一杯牛nǎi進來,她接過來痛快喝了,然後閉著眼睛睡覺,突然就又配合又乖巧。
江離都挑不出錯處來訓她,靜靜地在房間裡站了幾秒往外走,走到門口還是停住了。
“你今晚這麼瘋,是要掩蓋內心的恐懼和不安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