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長歡扯了扯沈雲曦的衣袖，眼神不安：“雲曦姐，他怎麼會……”
沈雲曦壓下心裡不好的預感，安撫住蘇長歡。
“沒事，先靜觀其變。”
韓啟衡被安排坐到吳啟身邊，吳啟倒是不像總製片那麼殷勤，不冷不熱地到了招呼，繼續他的工作。
先是總體介紹了下劇本故事，輪到闡述重要角色和演員陣容的時候，韓啟衡突然出聲打斷：
“這個又是敵國jiān細又是寵妃的角色好像蠻複雜的，由誰演來著？”
負責演員甄選的副導演立即道：“演員叫蘇長歡，剛出道的新人，但很有潛力，出道作品是秦時葉的電影。”
副導演一邊介紹一邊示意蘇長歡站起來，讓韓啟衡瞧瞧。
但韓啟衡早就將目光投向了蘇長歡，眼裡的得意與高高在上不要太明顯。
沈雲曦明白，韓啟衡就是衝著蘇長歡來的。
當著一眾圈內人士的面，沈雲曦不想反應太激烈，以免留下不好的印象，她示意蘇長歡以不變應萬變。
蘇長歡咬了咬牙，強裝鎮定地站起身：“韓總好。”
韓啟衡的眼神在她臉上梭巡，笑意又懶散又嘲弄。
“的確是個美人。不過長得再美，沒演技，也只是個花瓶罷了。你不是科班出身，演戲經歷又少，確定能駕馭住這麼複雜的角色？”
蘇長歡臉色有點發白，她知道接下來無論她怎麼表現、怎麼爭取，這個角色都不可能是她的了。
除非她向韓啟衡妥協。
沈雲曦被韓啟衡的手段噁心的夠嗆，她懶得浪費時間陪他逢場作戲。
站起身，毫不掩飾地對他冷笑。
“韓總雖然是投資商，卻不是專業人士。長歡是正兒八經透過了試鏡的，您要是質疑她的能力，其實是在質疑一眾導演、副導演和編劇的眼光。”
“當然了，你是金主爸爸你說了算，每個角色到底誰來演，你最有話語權。”
韓啟衡轉筆的手一頓，神情明顯yīn沉了一瞬。
卻又很快噙著懶洋洋的笑：“這位小姐……又是哪位？”
都是在娛樂圈裡混的，在場人的多多少有些人聽說過韓啟衡和秋晚、沈雲曦之間的小八卦。
但此刻對於韓啟衡裝作不認識沈雲曦的醜惡嘴臉，也只能視而不見。
副導演無論知不知情，也是裝作一無所知地和稀泥。
“這位是蘇長歡的經紀人沈雲曦。”
韓啟衡嗤笑著眯了眯眼：“一個小小的經紀人，脾氣倒是大得很。”
沈雲曦忍誰都不想忍韓啟衡，何況現在是忍了也沒轍的境地，乾脆痛痛快快地針鋒相對。
“我脾氣大不大不一定，不過韓總必然是忘xìng很大的——檸檬網的週年盛典，咱們才見過。您還親自給長歡遞了張名片，這就不記得了？”
會議室氣氛一下子跌至冰點，總製片是個人精，掛著僵硬的笑出來圓場，不過已經晚了。
韓啟衡這個人算是比較擅長裝大尾巴狼的，但偏偏遇到沈雲曦這種桀驁不馴的刺頭。
兩人又積怨太久，他被沈雲曦拆的連底褲都不剩，能忍得住才有鬼了。
不過比起之前的土匪作風，此刻他還顧及了一點自己的顏面，沒當眾對沈雲曦一個女孩放狠話。
而是頗為剋制地對總製片說：“我只是提個參考意見罷了，倒也沒有讓你們換人的意思。你們自己看著辦。”
傻子都能聽出來這裡面的威脅意味。
有秦時葉那樣不為投資折腰的倔牛，自然就有哄著投資商爸爸的人。
韓啟衡說完，總製片就連忙讓人給他上了杯茶，諂媚地陪著笑：“韓總，這是您投的劇，當然還是您做決定的。您看……”
總製片一邊打量韓啟衡的臉色，一邊自然而然地看向一旁始終沒吭聲的夏寧安。
“夏小姐出道早資歷深，這個角色對她來說，自然不在話下，只是這個角色戲份不多，就怕委屈了夏小姐。”
“戲份不多那就加，是女配就改成女主。”
韓啟衡輕描淡寫兩句話，就要給劇本大洗牌，在場的也沒人敢置喙。
能演吳啟的劇當然是好事，但一想到韓啟衡投資商，沈雲曦便覺得不演也罷。
但是她看得出蘇長歡十分喜歡這個角色，用心對待的程度簡直堪稱廢寢忘食。
沈雲曦為難地看向蘇長歡，而蘇長歡此刻也看向了她。
兩人視線jiāo匯，蘇長歡眼眶發紅、卻又奇異地流露出幾分堅定。
不待沈雲曦領會她的意思，就聽她輕聲而冷靜道：“各位老師、各位前輩，就像韓總所說，我資歷尚淺、又不是科班出身，應該駕馭不了這麼複雜的角色。”
“我不想因為我一個人讓這部劇有了瑕疵。能透過試鏡，已經是各位老師對我最大的肯定了，長歡十分感謝。”
“所以，我決定辭演，希望以後能再有榮幸向各位老師學習。祝《千秋意》拍攝順利！”
她走到椅子外，鞠了個躬，態度真誠又誠懇，反倒讓在場的人一時訕訕，說不出話來。
沈雲曦也下意識的愣了下，隨即發自肺腑地笑了。
“既然長歡本人不打算出演了。那我自然是要尊重她的。但還是希望以後有機會再合作。”
全程旁觀沒chā嘴的導演吳啟這個時候出聲了。
“雖然有點遺憾，但我尊重你們的決定。以後肯定會有機會合作的。”
他神情嚴肅認真，深深地看了蘇長歡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