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半點猶豫都沒有，揚手就一個巴掌甩了過去。
江離本來可以避開的，但他不閃不避，生生受下了這個巴掌。
沈雲曦看到他馬上泛紅的俊臉，一點都不解氣：“你這是強～jiān！”
江離喉結輕滾，嗓音更啞了：“我很抱歉，你可以打我罵我，或者要其他補償。”
補償？
沈雲曦冷笑出聲：“痛痛快快和我離婚。”
江離臉色一沉，掛著水珠和紅痕的臉竟然看不出狼狽，反而露出點凌厲，“離婚不行。”
到這個時候，他還是這副獨斷強勢的死樣子。
沈雲曦氣到呼吸一陣陣發顫，恨不得拿把刀捅死他，和他玉石俱焚算了。
“給我滾！滾得遠遠的！別在我面前出現。”
反正他們的婚姻也就差個離婚手續，以後就當陌生人！
沈雲曦說完，就拉開門，冷冰冰又憤恨地瞪著江離。
江離沉默了一下，終究是離開了。
沈雲曦反手重重關上門，深深抽了兩口氣，才微微平復了心緒。
算她倒黴，被狗咬了一口。
她咬著牙，狠狠洗了個澡，吃早餐的時候，忽然想起來甚麼，用手機點了外賣。
…………
江離被她趕了出去，但一直沒走，他坐在樓下車裡，沉沉望著沈雲曦的公寓窗戶。
不知道過了多久，他給顧淮安打了個電話，“我們晚上喝的酒裡被人動了手腳？”
電話那頭的顧淮安挑著眉漫不經心：“沒甚麼啊，我好得很。你有狀況？”
江離抿著薄唇，臉色冷峻。
顧淮安略微沉吟了下，像是想起來甚麼似的，“啊對了，那酒有一點點助興的效果，就是那種，你懂得。”
酒精這種東西本來就容易讓人上頭，再稍微調製下，有些額外的作用也屬正常。
“草……”
江離低低罵了一句髒話，掛了電話，再一抬頭就看到沈雲曦捂著小腹，動作艱難地走出單元樓。
江離一怔，立即推門下車。
沈雲曦沒想到他居然還敢在她家樓下逗留，但是她現在沒力氣罵他。
她肚子疼得彷彿五臟六腑都揪在了一起。
“哪裡不舒服？”
江離抱住她，把她往車裡帶。
沈雲曦只感覺自己現在小命快要不保了，渾身上下都要散架，被江離塞進車裡，從頭到尾都沒辦法抗拒。
她恨自己這具不爭氣的身子，冷汗從額頭邊滾下，她咬著唇，近乎奄奄一息地：“可能是急xìng腸胃炎。”
江離發動引擎，一踩油門，把車開得飛快。
轉眼就到了最近的醫院。
沈雲曦已經疼得有點意識模糊了，江離給她掛了急診。
醫生一查，說：“不是腸胃炎，是避孕yào過敏。”
因為yào物過敏已經進醫院兩回了，沈雲曦有點無地自容。
何況這回還是避孕yào，臉上不由得泛出一點窘迫的紅。
而江離聽到醫生所說，腦子裡驀地一嗡，漆黑的眸瞬間鎖住沈雲曦。
沈雲曦察覺到他強烈的視線，扭頭看他，對上他晦澀yīn暗的雙眸，一點都不怵。
他昨晚發瘋，還不做措施，她不吃yào，難道等著懷孕麼？
沈雲曦小臉慘白，還要抽出一點力氣狠狠地瞪回去。
醫生沒發現兩人之間暗流湧動，一邊給沈雲曦掛點滴，一邊叮囑：“你體質不是太好，yào是絕對不能隨便吃的。”
沈雲曦這才收回眼神：“謝謝醫生，我記住了。”
醫生離開了，江離立即問道：“為甚麼吃避孕yào？”
沈雲曦覺得他這個問題好笑極了，更蠢極了。
她都懶得回答，而且江離也沒資格質問，她吃她的，他管得著嗎？
沈雲曦直接閉上眼假裝睡覺。
江離看著她沒甚麼血色的臉，剛才緊繃著的神經也斷了。
身心俱疲地輕輕吐出一口氣，幾乎是癱坐在一旁的椅子上。
病房裡陷入安靜，沈雲曦漸漸地就真的睡著了。
她再醒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了。
病房裡沒開燈，她伸手去摸手機，一個身影在黑暗裡站起來，病房的燈亮了。
沈雲曦不適應地眨眨眼，江離已經倒了一杯溫水遞到她手邊：“喝點水，過會兒池魚送晚餐過來。”
沈雲曦意識一點一點回籠，打完吊瓶睡了一覺，她的精神也恢復了。
她沒接那杯水，冷眼睨他：“你怎麼還沒走？”
雖然是江離送她來的醫院，可說到底她進醫院還不是他害得！
他杵在這兒，她看著就心煩。
江離把水杯放在床頭，溫聲解釋：“昨晚是因為我和淮安喝的酒有一點問題，我很抱歉，以後不會再有了。”
沈雲曦不自覺地捏緊了手指，譏誚地扯了扯唇：“說抱歉有甚麼用？好在我們不是沒睡過，我不會抱著一點可笑的貞潔就要死要活。”
她話裡明顯冷嘲熱諷，江離微微擰起眉，試圖說些甚麼，末了還是忍住了，薄唇慢慢抿成一條直線。
從昨晚到現在，他心情複雜矛盾至極，整個人都在被來回撕扯。
他自責無比，心疼她因為他莫名其妙遭這種罪。
可她不和他商量，毫不猶豫地就吃避孕yào的行為，也難免讓他又心han又生氣。
病房裡靜謐到近乎尷尬，直到池魚送了晚餐過來才打破這令人窒息的氛圍。
吃飯的時候，江離雖然在對面陪著，但他基本上一言不發，沈雲曦知道自己擅自吃yào，多少再一次傷害到了他身為男人的自尊。
但她堅決不可能讓自己有孩子，讓這場半死不活的婚姻多出更多的牽絆。